《让阳光洒进每一个角落》橙不言

2、第 2 章 “自动贩卖

　　周一，一周工作日的开始，同时也迎来了程言言开启30年忙碌工作的开端。
　　【咱俩的打工生活正式开始了】程言言出门前给张慧发去了信息，今天也是小姐妹上班的第一天。
　　【都是为国家打工】张慧很快有了回复，【加油姐妹！】
　　【嗯嗯，一起加油。】
　　即使有了小姐妹的鼓励，也仍然无法拨动程言言低落的内心。
　　“上班第一天，高兴点，不管怎么说也是铁饭碗。”妈妈拍拍言言的脸蛋，试图拍走她满脸的阴霾。
　　“这个饭碗也太铁了，磕牙。”程言言有气无力的回应着妈妈，拎着背包转身出门。

　　昨晚，程言言辗转反侧一整夜，处理投诉工单这档子事，一听就是个没前途，没实权，费力不讨好的苦差事。本想着一腔热血，大展拳脚，有所作为。目前看来就只能碌碌无为，整天处理家长里短、鸡毛蒜皮了。

　　单位离家并不远，步行只有15分钟的路程。程言言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得十分煎熬。
　　入职手续比较简单，调档和各类关系的转入，后续可以慢慢进行。目前，最着急的，就是岗位空缺，新人报到后需尽快上手。
　　负责协助程言言办理入职手续的黎主任，就是在影院来电的那位男低音。他领着程言言从人事股出来，着急带她前往阳光服务中心。
　　“小程啊，我们阳光中心的两位帅哥，都伸着脖子，盼着你来呢。”黎主任步伐很快，大步流星的朝前走，程言言一路小跑跟在后面。
　　“啊哈哈，真的好期待呀。”程言言尴尬的笑了笑。

　　阳光服务中心并没有在办公大楼内部，而是专门在办公楼的一层，向外隔出了一个大厅。黎主任引着程言言出了办公楼，右转就看见“阳光服务中心”几个红色亚克力板的大字，赫然挂在玻璃门框的上方。
　　程言言眨巴了眼睛，木讷的进入了大厅，正前方映入眼帘的是一个“L”形的木质长桌，靠墙处立着一面文件柜，里面整整齐齐的码着贴有标签的蓝色文件盒。
　　此时，一位戴眼镜的青年坐在长桌中与大门垂直的那一面，横着身子，一只手撑在身侧的桌子上接电话。仔细一看，原来“L”形的长桌是由两张办公桌成90°的夹角拼凑而成的。由于他扭着身体接电话，正好面朝大门，看向了此时进入大厅的两位同事。

　　“学校自动贩卖牛奶机噪音太大，影响学生正常学习。好的好的，这边为您登记好，会有学校相关负责人跟您联系的。直接拆除？我这边不能给您答复，需得由学校方处理。好的好的，我知道学生上课必须得集中精力，您的需求我已知晓，请耐心等待校方的处理回复。好的好的，我明白，可以理解。嗯嗯，嗯呐，再见。”
　　青年连声“好的好的”，挂断了电话。
　　青年接听电话时的笑容还停留在脸上，向黎主任打了声招呼。
　　黎主任将程言言推向前，介绍说：“小齐啊，我把你们的新同事给带来了，今年新考进来的高材生——程言言。”
　　青年点点头，自我介绍说：“你好你好，我是齐言和。”
　　“你好，齐主任。”
　　“叫我名字或者小齐就行。”
　　“那就，齐哥。”程言言抿着嘴，挤出一个笑容。两人算是正式认识了。
　　黎主任对着齐言和说：“新同事我就交给你了，”而后又转向头对着程言言嘱咐，“有什么不懂得地方，多问问他。”
　　程言言点点头，说：“谢谢黎主任。”
　　“我股里还有事儿，你们忙。”黎主任圆满完成任务，转身就离开了大厅。

　　服务中心大厅内，只剩下两位年轻人，空旷的大厅瞬间恢复安静，两人都没有说话。程言言站在原地，尴尬得脚趾扣地。
　　“那个，我跟你介绍一下我们办公室的人员构成吧。”齐言和拿出前辈的架势，打破了沉默。“我们阳光中心加上你一共是三个人，之前的孙姐休产假了，你接手她的工作，主要就是负责投诉这一块。这个你已经知道了吧？”
　　“嗯，知道了。”
　　“我呢，就是负责支助工作，如各类助学金、贫困补助等等，以及办公室的文件资料的整理归档。除此之外，教体系统内的公益活动，什么志愿者先行、敬老爱老等也是属于我们的工作范畴。”程言言默默听着齐言和细数部门内的工作内容，原来这个部门做的尽是些背后“活雷锋”的事情。
　　“你也看到了，我们的办公室就是个业务大厅。每天会有不少的访客，同时也有各类咨询、投诉的电话。之前孙姐还负责办公室的接待、卫生等工作，现在也一并转交给你了。”
　　程言言嘴上一一应承着，内心却叫苦不迭，“妈耶，不但做好事不留名，还要端茶扫地赔笑脸。”
　　“那我们部门还有一个人呢？”
　　“还有一个是我们中心的主任，王益主任。”
　　齐言和示意程言言进入“L”形长桌内，即他们俩人的办公室桌。横放着朝向大门口的那一张，就是程言言今后的工位了。刚才齐言和接起的电话，正是摆放在程言言办公桌上的那一部。这部座机在程言言往后的日常工作中，扮演着她亲密伙伴的角色。春、秋两季开学期，业务繁忙时，每天得与程言言的耳朵，来个5、60次的亲密接触。
　　“我们俩是挨着的这两张办公桌，王主任的在旁边小办公室内。”齐言和指了指大厅入口左侧的一扇门，那里是王益的办公室，此时办公室的门紧闭着。
　　“王主任今天不在吗？”第一天上班，就没有见到自己的顶头上司，程言言不解的问道。
　　“今天一大早黄爷爷过来，说是家里的米缸空了，王主任带着他上街买米去了。买了米还要送他回家，估计一时半会儿来不了了。”
　　“黄爷爷？哪个黄爷爷？”程言言在心里犯嘀咕，据她所知，教体局的局长也正是姓黄，不会是黄局他爹吧？看来我们这位王主任深谙官场之道啊。

　　“叮铃铃叮铃铃~”
　　程言言正琢磨着黄爷爷的身份，桌上的电话又急促的响个不停，言言吓得肩膀一抖。听见电话铃响，条件反射的准备去接，但是手悬在半空，还是向齐言和发出了求救。
　　“齐哥，快来接电话。”
　　齐言和放下手中的文件，探出身子向前，接起了电话，同时递了一支笔给言言，示意她将电话内容记录下来。
　　电话座机旁放着一本摊开的16K大小的笔记本，上面用竖线打着格子。应该是记录投诉电话用的专门笔记本，但是程言言来不及细看里面的内容，不敢随便乱写。于是，她在打印机盒里拿了一张白纸，准备记录。

　　“你好，阳光中心。嗯，嗯，您继续说，我在听。”齐言和用眼神示意程言言准备记录内容，“育才高中陪读租住户，学校不允许租户将私家车停放在校内车位里，只能停放在校外。嗯，好的好的，我明白，您看见学校的空车位还有很多。我们这边会将您的投诉反馈给育才高中，会有学校相关人员给予您答复的。好的好的，再见。”
　　齐言和接听电话时，总是习惯用“好的好的”回应对方。在与齐言和熟络之后，程言言发现这是他敷衍他人时的惯用口头禅。

　　“记下了吗？”齐言和放下电话，看了眼埋头写字的程言言。
　　“记好了，接下来怎么办？”
　　“你把电话内容转给育才高中，交给学校自行处理。现在是10点18分，时间也要写上。”齐言和边看手表，边把笔记本摆在程言言面前，手指落在“接听时间”那一栏。
　　“我们接收到的投诉信息主要来源于三种渠道，第一种就是，投诉者直接打电话到我们中心，你接听之后要负责完整的记录下来，按照投诉电话记录本上的格式要求填写信息。”齐言和在记录本上点了几下，继续为程言言讲解。
　　“第二种是接收来自政务中心的投诉派单，有些投诉者会打政府投诉电话，也就是我们平时说的’12345，有事找政府’。与教体系统相关的工单，会由政务中心统一通过邮件的形式发至我们中心的邮箱。邮箱号以及密码，贴在这里。”程言言随着齐言和的手指望过去，看见电脑鼠标下压着一块便利贴，便利贴用透明胶粘在桌面。
　　“还有一种就是，投诉者直接来到我们中心，在大厅内接待他的投诉。访客的接待也是属于你的工作范畴。”齐言和回到自己办公桌前坐下，继续忙活自己手头的工作，同时嘴上也一直为程言言解惑。
　　“所有的投诉工单，经过整理之后，根据投诉内容，由你发送至各涉及学校、培训机构或者局机关的相关科室等，并且还需要催促他们处理工单，反馈投诉处理的最终结果。”
　　“所以我这里就只是一个中转站？”
　　“也不单单是，没有具体针对某个下属单位的投诉，或是对局机关的投诉，以及下属单位无法完成的投诉，都由我们来协调解决。”

　　程言言握紧了手中的笔，撅起了嘴，对于这份工作，她内心是十万个不乐意。这种无实权，无门路的清水衙门，拿捏不到任何人，每日面对的还是各种投诉者的负面情绪。
　　既来之，则安之。
　　程言言不甘心的自我安慰，内心盘算着什么时候能在领导面前抛头露面，好好表现一番，远离这该死的中心，一定得到单位上真正的中心去。

　　程言言按照便利贴上的内容，打开了阳光中心的工作邮箱，里面正躺着几封由政务中心发来，还未阅读的邮件。邮箱网页的右侧排列着与该工作邮箱有邮件往来的好友，备注名都被改成了学校名+姓名的形式。
　　言言点开了其中一封未读邮件，是一位第十七中学的学生，反映学校食堂的菜特别辣，他根本吃不了，并且食堂阿姨打的饭菜很少，同学们吃不饱。现电话投诉，希望部门督促学校改善伙食。
　　齐言和噗嗤一下笑了起来。
　　程言言在阅读邮件时，竟不自觉的跟着读出了声，被坐在侧后方的齐言和听了去。
　　十七中正是张慧工作的学校，程言言打算发信息给小姐妹，把这投诉内容当作个笑话分享给她。
　　猛地她想起了什么，向齐言和问道：“齐哥。”
　　“嗯？怎么了。”
　　“自动贩卖牛奶机有声音的吗？”
　　“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