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定情缘[快穿]》清商辞

6、水火不容

　　鲛人一族的傲慢来源于它们与人类不同的天赋，它们是海的宠儿，海洋的霸主，它们天生掌握着幻与水的能力，族中的祭祀甚至还能窥探命运。

　　它们与人类截然不同的生活习惯注定了两个种族的“互不侵犯”，就像鲛人不习惯陆地的生活一样，人类的修士也不会冒失闯入鲛人的领地。

　　在大多数人眼中，丹朱想要进入鲛人领地的举动本身就是一种对它们的冒犯，甚至正道大宗的出身也未必能够保全他们的性命。

　　鲛人族的王为什么这么快就答应见他们？

　　虽然丹朱自认有说服它们的信心，但它们做出反应的速度还是快得有点出乎意料……

　　两人在侍卫的带领下进入王殿，金蓝的宫殿中等着两条鲛人，一人带着珍珠贝壳编织成的王冠，另一人眉心有着特殊的挂坠和纹路。

　　在看见后者的一瞬间，丹朱终于明白了对方为什么这么爽快，因为鲛人族的大祭司也在这里。

　　大祭司的目光在丹朱身上停留了一会儿，露出些微恍悟的笑意：“怪不得你们想找迷魂草，不过……解毒的方法和下毒的人，你们想知道哪一个？”

　　楚晨闻言一怔，丹朱果断道：“下毒的人。”

　　“也对，能帮我族解决麻烦，这种毒对你来说也算不上什么麻烦。”大祭司点了点头，语调优雅慵懒，“关于下毒人的身份，我不能直言，只能给你一个提，他们是夹缝中的人。”

　　丹朱可以理解对方为什么不明说，毕竟能从鲛人手里得到迷魂草，他们肯定会与鲛人有比较特殊的羁绊。

　　而只要金焰确定了大祭司的话没有谎言，这句话的指向基本也非常明确。

　　能够越过乾元宗对朱离动手的家伙不多，与正道敌对的魔修虽然算一个，但他们的处境可不算“夹缝”，正道魔道之间没有第三方，倒是正道的法修和体修之间夹了一个被时间淘汰已久的势力——靠信仰修炼的神修。

　　也对，能够解决这片世界未来危机的，除了法修，还有神修，只是后者的力量太不稳定，如今基本已经被常人忽略不计了。

　　“是我想的那样？”丹朱向大祭司求证。

　　对方微笑颔首，反问：“你要给我们的东西呢？”

　　丹朱将昨晚整理的玉简递过去：“有得必有失，你们做决定之前还是慎重一点。”

　　“多谢忠告，”大祭司将玉简拿走，“那我也给你一个忠告，命运的结局从来不是偶然，而是无数可能中的必然，你要快点做下决定了。”

　　·

　　一知半解的楚晨带着若有所思的丹朱离开海底，朱崖在精神海中好奇：“你到底拿的什么跟他们做的交换喵？”

　　丹朱心不在焉地在精神海里回道：“提高生育率的办法。鲛人族的人口一直在下降，它们要为自己的种族找一个出路。”

　　“哦。”朱崖也不意外他有这个本事，它对丹朱的信任一直充足且盲目，“那你现在在想什么？”

　　“它的那句忠告……命运指的是什么？”

　　他能想到的“命运”只有一个，就是他刚来那天晚上明心真人那句“命定的道侣”，没去秘境的楚晨已经脱离了剧情的限定，再一次失去了和齐妙音培养感情的契机，而距离秘境离开的时间至少还有两个半月……

　　丹朱偏头看了眼楚晨，他会愿意抛下自己独自回宗吗？

　　楚晨回了他一个疑惑的眼神，明显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他很快又想起了什么：“你中了别人下的毒？是有人想要你的性命吗？我找你的路上倒是发现有人在追踪你，从他们那里问来了一点消息，你需要吗？”

　　这是丹朱让他旁听时就已经算好的走向，他当然不会拒绝，只是楚晨和他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多，为他付出的东西也越来越多，在两人已经有道侣名义的前提下，楚晨对他的感情也很容易变质，这也并不是丹朱乐意看到的，他只能诚实地说：“我需要，但我还不起。”

　　朱崖在精神海尖叫：“人设！”

　　楚晨欲言又止，他一边觉得意外，一边又好像能理解丹朱的顾虑。

　　两人在海边相对沉默。

　　丹朱拒绝是因为他已经有了婚契，虽然不知道对方到底是谁，他也不可能利用欺骗不知情的楚晨。朱离拒绝则是因为底气不足，他不能对他人的好意视若无睹，便会因为无法报答而压抑焦虑。

　　按照这个思路，丹朱的拒绝并没有违反人设。

　　而无论说话的是丹朱还是朱离，他们在说出这句话之后，都只会跟上这一句：

　　“谢谢你，接下来的事请让我自己来。”

　　楚晨思考了一会儿：“道侣不该是不分彼此的吗？”

　　“我们还没有结成契约，道侣也只是一个名头而已。”丹朱欣赏楚晨对旁人的尊重，但他不想让楚晨在他身上浪费感情，就必须说出一些伤人的事实，“我们之间没有作为道侣热烈的感情，你想要照顾我，也只是处于责任，而非喜爱，不是吗？”

　　“你要我先喜欢你，才愿意接受我的帮助？”楚晨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不，”感觉楚晨的思路崴到了奇怪的地方，丹朱赶忙否认，“我是说，你没必要在我身上付出，因为我无法回报。”

　　“我不是为了你的回报才帮你。”楚晨看上去还是有点困惑，“这样不行吗？”

　　也不是不行，丹朱斟酌了一下词句：“只是……”

　　“那你们两个就都留在这里吧。”一个沙哑的声音打断他的话。

　　两人所在的沙滩上瞬间升起厚重的浓雾，楚晨神色一凛，一手抓住丹朱将他拉到身后，一手拔出长剑横在身前：“什么人？”

　　丹朱皱眉，他的精神力并没有感觉到有人接近，这疑似阵法形成的浓雾是谁在操控？

　　“你不需要知道我的身份，你们只要死在这里就好。”

　　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中突然传出一道凌厉的风声，精神海中的金焰一闪一闪地报警，不等丹朱考虑出要不要暴露的问题，一道剑意从身侧而来，截住了那雾里不知名的危险。

　　“你尽可以试试。”

　　楚晨和雾里的鬼祟打了起来，什么都做不了的丹朱被他护在身后，只能听见呼啸的风声和凌冽的剑意，四周的温度迅速下降，丹朱忍住打寒噤的冲动，快速思索起破局的办法。

　　浓雾会吞噬他探出体外的精神力，不让他窥得阵法的全貌，但阵法的运行总有规律，他努力分辨着周围的雾气的走向，拿出自己之前准备的几个触发式攻击道具，借着楚晨的掩护朝阵眼上一丢。

　　“轰隆”一声，松软的沙滩被炸出一个坑，暗藏危险的浓雾随着阵法的破碎而消散。

　　丹朱眯了下眼睛，接着就看见了楚晨一身刺眼的血迹。雾里的鬼祟自然是没有血的，他这一身将白衣染红的血只能是他自己的。

　　稍微估计了一下楚晨的伤势，丹朱的心头缓慢燃起怒火。

　　一个头发灰白带着油彩面具的中年人站在法阵外的空地上，浑身散发着针对丹朱的恶意：“心魔缠身还能有这么高的阵法造诣，不愧是异星之首。你要是继续当你的废物多好，这样我们还能勉强放你一条生路，偏偏你不仅展露出了自己天赋，还在追查我们的踪迹……那你就必须要死在这里了。”

　　面具人挥手从身后招来滔天巨浪，直冲着丹朱扑来。楚晨拔剑斩水，硬生生在巨浪中劈出一条生路，身上刚有了愈合倾向的伤口再一次崩裂，整个人的气息都衰弱起来。

　　早在面具人絮叨的时候丹朱就已经拉着楚晨翻出传送石想走了，偏偏这附近的时空已经被对方封锁，传送石一时半会儿发挥不出作用，他只能临时转换策略，先将有防御功能的法器和阵盘拿出来拖延时间。

　　“你的实力也不错，不愧是正道的另一颗异星，可惜你我之间还有巨大的年龄差，你就算再天才，也不可能是我的对手。”面具人看一眼丹朱支起来的防护罩，喉咙里溢出一声冷笑，“你们的挣扎改变不了你们死亡的结局，正道的双子星？你们会成为注定在今天死去的流星。”

　　他猫戏老鼠一样不断向两人发起进攻，每次的攻击都毫不留情，又会在最后给他们留一点余地，像是享受折磨他们的过程，又或是想让他们绝望。

　　如果不是有金焰镇守，朱离中的精神毒素就真的要造反给他制造心魔幻境了，但只保证意识清醒其实也没用，他们两个依旧不是面具人的对手。

　　朱崖在精神海里急得团团转：“你不能死啊，小世界里受伤死亡是会影响精神力的，你用金焰吧，大不了就是这个世界把你踢出去，小世界毁了不要紧，你要是真有了什么三长两短，出去我会被扒皮的啊。”

　　丹朱当然知道用金焰就可以解决敌人，但当着楚晨的面用金焰，就是当着天道自爆异常，他要是就这么走了，这个世界怎么办？

　　难不成要放弃楚晨？不行，我绝不会牵连无辜。

　　天无绝人之路，金焰灭口不是现在的最优解，还有什么别的办法？

　　楚晨因为顾忌丹朱不能离他太远，要战要逃都不方便，丹朱因为顾忌楚晨不能放火，要生要死也不方便，两人在一起互拖后腿，为什么明心真人会说他们相辅相成？

　　难不成就因为他不是原主？可水火不容也是天地至理，换成是朱离在这里，他又能想出什么办法？

　　“好了，我浪费的时间已经够多了，黄昏将至，你们也可以上路了。”面具人手里开始凝聚一种陌生的术法。丹朱扶着已经重伤脱离的楚晨，感觉到金焰的疯狂警告。

　　现在还有什么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