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爱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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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后，萧陆川穿上外套，离开了病房。
穆卿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中尽是心酸。他掀开被子，悄悄翻窗离开了医院，回到了沁梨园。
穆卿看到李婵，便走上前去。
李婵连忙站起来，哭道：“穆老板！你可算回来了！你还好吗？那个男人……”
穆卿示意她噤声，随即两个人进到屋子里去。
李婵道：“穆老板，我见你们许久不回来，我担心着你是不是……但为了不被发现，我只好把他藏在了我的床下。”
小姑娘遇到这种情况，也只能照猫画虎，上次穆卿怎么做，她这次也怎么做。
穆卿摆摆手，拿过纸笔。
李婵看着他的动作，又看了看他脖子上的绷带，便问道：“穆老板，你是不是……不能说话了？”
穆卿点点头，然后拿起纸，上面写着：你找人，无论什么人，明面上的也好，暗地里的也罢，只要能让萧隋再一次接我们的场就行，必须在两月之内。还有，叫园里的大家都过来。
李婵打了个哆嗦：“穆老板，这种事情交给我去办，真的好吗？”
穆卿又写道：“从我来到沁梨园的时候到现在，曾经剩下的人只有你了，我只能信任你。”
李婵咬了咬牙，点点头：“嗯！我会尽力办好的！”
于是穆卿给了她许多银钱，几乎都是整个沁梨园财产的大半了。
李婵慌张道：“够了！够了！穆老板！我不需要这么多！我又不是再也不回来了！”
穆卿在纸上写着：“这两个月都别回来，知道吗？找好了人才行。”
李婵耷拉下来脑袋，看着满怀的钱也开心不起来：“哦，那好吧。”
说着，她先去召集了大家，然后自己去联络。
穆卿并不是不能出声，只是暂时不能用声带说话。于是他叫了一个人在自己身边传话。
传话人传穆卿的话道：“我相信，在座的各位都与世家有着多多少少的关系，无论是爱还是恨。但我相信，大多都是恨吧。”
于是，下面的人议论纷纷，都点头附和。
穆卿笑了笑。曾经他来到沁梨园顶替了姐姐的位置，在老板死后他成为了戏园的领头人，他便把那些对世家有倾慕之心和投靠之意的人全都清出去了，而留下和吸纳对世家有血海深仇的人，为的就是有一天他们能和自己站在统一战线上。
穆卿又在传话人耳边说了几句话。
传话人道：“我知道上一次因为我的原因，大家没能报仇。但是这一次，我保证，无论如何，我都会拼尽全力，不再给大家拖后腿。”
下面有人疑问：“那要是再出意外怎么办？”
传话人传话道：“如果再有意外，一切由我来承担，沁梨园关了也好，我死了也好，任你们处置。”
看下面没有声音了，穆卿才又传话：“我有一个计划，让萧隋再一次接我们的场，这一次，让他们都死在这儿。至于联系方式，我已经让李婵去做了，如果不行，我还有后招——萧陆川。”
当然，穆卿原本也没真的想让李婵能做好什么，毕竟一个小姑娘，只是觉得这么小的姑娘，和世家还没有什么关系，死了太可惜。所以他最一开始的指望就在萧陆川身上。
他和萧陆川终究不是同一路人，也终究不会有一个好结果。
三周后，萧陆川真的就把萧隋给说动了，其他的军官也会跟着来，只不过曾经那一批有些人没再来。
但萧陆川来找穆卿的时候，穆卿却把萧陆川置之门外，整个沁梨园都关了。
穆卿给萧陆川留了一封信在门缝上，上面写着：感谢你再一次帮我，但我们已经到头了，别再来了，我从来没喜欢过你。
萧陆川看着那封信，心中怒火恒生，愤怒的撕了这封信，对着沁梨园的大门就喊，也不顾周围的路人：“穆卿！我知道你耍我！但我为了你，我什么没做！放了沁梨园，放走你！可你呢？达到了目的就翻脸不认人！你当我是什么！啊！”
“萧少将……”沁梨园门内一个女子的声音传出来：“穆老板让我告诉您……不要再来了，很……烦人，他说你们终究是敌人，水火不容，您放得下，但他永远都放不下。”
萧陆川的手狠狠地砸着沁梨园的门，眼角似乎闪烁着泪花：“穆卿……就算你恨我，也出来见我一面啊……杀了我也好……”
那女子被萧陆川往门上拍那么一掌吓一跳，连忙跑回穆卿那儿，问道：“穆老板，你明知道他会崩溃，为什么还要伤他的心？”
穆卿的嗓子依旧有些沙哑：“我为的就是让他崩溃，让他伤心，这对他来说反而是一种保护。这样，他就再也不会来沁梨园了，包括演出的那天。”
从这一刻开始，穆卿那颗挣扎的心，终于放下了。他终是不舍得萧陆川去死，被自己的计划杀死。他觉得说什么为了让对方不痛苦让对方去死是为了对方好是错的，如果真的喜欢一个人，怎么会不想让他多看看世间的阳光呢？
一周后，演出如期而至。
穆卿早已经穿上了戏服，画上了妆容。他看着镜中的自己，叹了一口气，转身去问帘子边的女子道：“如何了？”
女子道：“军官们已经陆陆续续的来了，大家也早就准备好了，在穆老板上台的时候便着手点燃浇在屋子上的油。只是……”
“怎么了？”
女子犹豫了一下：“萧少将他也来了。”
“什么？！”穆卿慌忙站起身，亲自掀开帘子向外看去。果然，在第二排座位上，他看见了萧陆川坐在那儿。
穆卿的瞳孔缩小，心中狂跳不止。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都说的那么绝情了，萧陆川还能来？为什么要来！
女子发现穆卿心神不稳，便问道：“穆老板，那我们的计划……”
穆卿扶着墙，双手像是要把墙皮抠下来一块一样。他忍着心痛，咬牙道：“正常实施，不要耽误任何步骤。”
“……是。”
上一次因为穆卿已经失去一次机会了，要是这次再不施行的话，就再也没有机会了，穆卿不能因为一己私欲耽误了大家的事。而且这些军官坐过那么多坏事，要是不死的话，终究会害了更多的人。
对不起了，萧陆川，我不奢求你原谅我没有选择你。
“啊哈！”
到了时间，一个丑走上台来，嘴里叫着：“头戴一枝花，喜事到他家。”
刚一开口，萧陆川就反应过来这是在唱什么——锁麟囊。
记得萧陆川和穆卿第一次见面，那一场穆卿就是唱的锁麟囊。
难道，他是在表达什么吗？
许久后，穆卿穿着一身红衣登场，上面有着银色的繁琐装饰，看起来既美丽又笨重。
“怕流水年华春去渺，一样心情百样娇……”
这一刻，萧陆川仿佛回到了一年多前那个晚上，穆卿在台上唱着这句戏词。当时对京剧抱有不屑的萧陆川瞬间就抬起头来，看清了扮演薛湘灵的穆卿。那时穆卿只是一身比较简朴的红色戏服，灵动的眼睛盯着前方，萧陆川就一直是觉得在看着自己。后来，萧陆川特地去后台找了穆卿。两人就是在那个时候正式见了第一面。
目光再回到现在的穆卿，萧陆川发现穆卿竟然流泪了。正常来说，这个地方的剧情根本不会有什么催泪的地方。
外面的人们相视了一下：“准备好了吗？”
“嗯。”
“那点火吧。”
说着，几把火把被握在手中，扔向沁梨园。火苗刚刚碰到油就猛烈的燃烧起来，瞬间，沁梨园的表面被火焰包围。
而站在外面放火的人们从腰间抽出小刀，抵在自己的脖子上。下一秒，许多朵血花随着倒下的身影绽放开来，落在冰冷的地上。
而这一幕，正巧被回来的李婵看到。
“不！”李婵跑向他们，而突然猛烈的火焰窜出来，把李婵拦住。
李婵跪在地上大哭：“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大家……穆老板！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啊！！！”
而此时屋中也有人察觉到不对劲了，那人站起来指着屋顶道：“那里是不是有什么燃烧了？”
而当他的话音刚落，那屋顶便猛地坍塌下来，砸在军官的座位中。靠边的军官连忙站起来，里面的军官却被死死压在燃烧的屋顶下，发出阵阵嘶吼。
“啊啊啊！救我！救我！好烫啊！”他捂着自己的脸，逐渐被烧的面目全非，没了声息。
“快跑！”几个军官连忙逃向门外，“可恶的戏子！竟然敢暗算我们！”
而几人跑到门前，一脚踹开门的时候，猛烈的火焰却突的涌入屋内，立即又有几个军官被点燃，在地上打着滚或着急的脱衣服，最后却全部被火焰吞噬。
萧陆川回头看着这一切，他立刻明白穆卿的意思了，也终于理解穆卿那日为什么说那么绝情的话。他转过头去看穆卿，穆卿却身形不稳，向后倒去。
“穆卿！”萧陆川几步上前抱住穆卿，把他揽在怀里。
萧陆川这才发现穆卿的嘴角早已经挂着一丝鲜血，立刻反应过来他是由于嗓子没有彻底恢复强行唱戏，伤到嗓子了。
萧陆川擦着他的眼泪，哽咽道：“穆卿……对不起，我不该那么说你，对不起。”
穆卿伸出手抚着萧陆川的脸，虚弱道：“萧陆川，我没想到你会来，我本以为你能逃过去……”
萧陆川哭喊道：“你别说了！是我错了！穆卿，我错怪你了，我带你离开，你不当你的戏子，我不当军官，我们隐居起来，好不好？”
穆卿摇摇头：“来不及了，现在的火势早就已经跑不出去了。对不起，原本我想要你活着的，但是，上次已经因为我失败一次了，我不能再……耽误大家。”
火势慢慢燃烧地板，屋顶也一块一块坍塌落在地上，火势立即包围两人。
穆卿虽然嘴角向上弯着，但他的眼角却流出眼泪：“你不恨我吗？”
“不恨！”萧陆川抱紧了穆卿。
火势逐渐蔓延到穆卿的衣服上，穆卿合上眼睛，眼泪不住地流淌，小声道：“可是我恨啊，恨萧隋，恨世家的所有人……恨你。”
渐渐地，火势把两人包裹，燃烧两人的衣服，滚烫的温度却怎么也烧不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
穆卿为了报仇，已经做了太多的错事，他本就该死。而在死前，他却做了一件好事——消灭了世家许多重要的人，大大挫伤了世家的力量。
而萧陆川和穆卿两人，也相拥葬身在火海。
外面的李婵看着燃烧倒塌的沁梨园，眼角哭得红肿，她手里紧紧攥着穆卿之前给自己的银钱……
此时，那朵穆卿埋起来的郁金香花种才刚刚露出嫩芽，却仿佛看到了它早已经绽放，在这熊熊烈火中……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爱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