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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赐婚 ...

  •   这天,宣武侯上朝去了特别久,李安知都睡醒了还没回来。
      回来后乐呵呵的,先是问她吃食如何,又是问她书会如何,来来回回。
      李安知知道父亲是个藏不住事儿的。直接问他。
      “到底什么事?”
      “嘿嘿,其实,其实是下朝后,皇帝太后留了爹,有意…有意让安儿做太子妃。”
      宣武侯心里是很满意这门婚事的,太子的人品,文采,那整个南硕没有再好的男人了。
      可是没问过女儿,他也没明着答应,只说孩子还小,想再陪自己几年。
      这不回来就急冲冲的跑来找女儿,一路上越想越美。
      谁知李安知一听到,当即拒绝,说什么也不肯。
      宣武侯愣是又哄又劝,最后李安知就是一句“死也不做太子妃”,这才打消了宣武侯的念头。
      反正自己也拒绝过皇上给自己赐婚,一回生二回熟,就去拒绝皇上吧。
      想着心里还有点踏实,宣武侯府昌盛,除了军功累累外,更重要的就是不拉帮结派,不跟权贵联姻。
      “那好,既然你不愿,那爹爹就去拒了。”
      大不了交出兵权。总归不会要命,皇上也知道他的性格。
      只是这太后说一不二,怕是不好交代。
      宣武侯从皇宫回来,果不其然,愁眉苦脸地带着一纸圣旨。圣旨同上世是一样,写的是将宣武侯嫡女嫁给与太子。
      宣武侯愁着嘴上都长泡了。
      想了想还得去问齐王那个精老头。之前抢了他的琴,怕不是还在气头上,哎。
      可谁知齐王得知来意,并没有生气,反而语重心长的示意宣武侯坐了下来。
      拍了拍整理花园手上沾染的尘土。
      “我记得,令爱当初本是双胎。”
      “是啊,可惜了,另一个女儿胎死腹中。”宣武侯想着,还有些难过,想起来妻子当年每日郁郁寡欢,若是这个女儿还在,是不是会开心一些。
      “没有啊,不是因为体弱,所以送去了庙里养着,年满十六才能接回来吗?”
      宣武侯一脸懵,什么体弱,什么十六,等下,庙里。他好像想起了什么。
      “前些日子,我还派人去南硕边境看过,小姑娘长得好看,知书达理,师太教育的很不错。”
      “啊?啊!你说她啊。别说她。我只有安儿一个女儿。”
      “那可惜了,这要是多一个女儿,你的安儿就能常伴你左右了。后宫啊,虎狼之地哦。”
      齐王说着,习惯性的摸了摸自己的胡子。
      宣武侯低头寻思了一会儿,告辞了齐王,临行前还是再次谢过了齐王的琴。
      “你那琴,看着破,弹着挺好。谢谢啊。”
      齐王手指抚摸着伏犀琴的琴弦,李安知把它保养的极好。
      后宫啊,虎狼之地啊。
      舞象之年就做了太后。又掌管朝政多年。你多像一只傲然独立的白狼王。
      ————
      李安知一直琢磨着是不是自己给太后透漏了错误信息,让她觉得自己想做的是孙媳妇儿。
      太后啊,我想做的是您的好姐妹,你孙子的姑奶奶啊!
      不行,还得从太后入手,好好表明自己的想法。这太后身边的大红人托宁公公,特别喜欢听戏。那就从盛都最大的戏院入手。
      这戏院每个月演一个新戏。一楼是大堂,大家都拼桌而坐。二楼是包厢,僻静雅致,每一间都是一个主题,有西厢记的,有花果山的,很是有趣。
      李安知进了戏院,选了桂花亭这个主题。是挺侧面的包房,但价钱也是不菲。
      果然好看。
      墙体上居然贴面了一颗桂花树,再用绢花和缠花做出桂花,一朵一朵缠在树上。
      包厢内放的居然是亭子中的石桌,桌子上还放着桂花清酒和桂花形状的小点心。
      怪不得大家喜欢来。
      这时小厮拿了价单,里面的价钱也是让人咋舌。
      李安知只是再点了一壶绿茶。
      这个月的戏剧是“桃花酥”,讲的是一个边关女子卖桃花酥等征战丈夫的故事,从黑发等到白眉,才等来了瘸腿的丈夫。
      歌颂女子贞洁忠贞的。
      李安知虽并不感冒这场戏,但据说口碑很好。
      四周灯光暗淡下来,好剧马上开场。
      小厮却送上来一盘桃花酥,说是右边包房的客人送的。
      李安知疑惑的看看右边的包房。
      却听到右边有人轻轻扣了三声墙板。
      其实她如果能看到,会看见扣墙板前,太子左右琢磨了很久怎么敲。
      “您是?”
      隔着墙板李安知问道,心下不安,以为有人认出了宣武侯千金。
      “小姐也许不记得,先前小姐救过我两次,一次瓦片砸头,一次被人追赶。”
      李安知感到当头棒喝,说好的太子不出街呢。
      忍住心头的恼怒,想要蹑手蹑脚地退出包房,心里还有些心疼,包房花了快20两,连个音儿都没听到。
      此时太子又小声说到。
      “陪我会。”
      没见过求人还这么理直气壮的。当她是谁啊。
      “我有些事,没人可说。”
      李安知原本拔腿要走,可听到这句又叹了一口气,鬼使神差拖着她来到了墙边的长凳坐下。
      想了想又端来了桃花酥。
      人家请你吃点心,你就听别人说说话,吃人家嘴短。嗯。就是这样。
      说着咬了一口,味道还不错。
      “你还在吗?”
      太子许久听不到这边动静,问了起来。
      李安知赶紧吞下嘴里的点心,有些紧张的回到。
      “在。”
      也不知道是习惯,还是吞点心急了,李安知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点羞涩。
      “我可能,要成婚了。”
      李安知万万没想到,吃瓜吃到自己身上了。
      不耐烦的放下桃花酥,语气却十分绿茶的说到。
      “我听公子的语气,似乎不太满意这门亲事。”
      “她,跟我不是一类人。”
      李安知气的对着墙壁挥拳。谁想跟你一类人,做狗吗?
      不过,这倒是个让太子自己退婚的好机会。
      “公子应该为自己争取才是!夫妻陪伴一生,彼此懂得最是重要。”
      萧承乾听了反而惊讶。原以为会被说婚姻大事,父母之命。没曾想,她居然会让自己争取。
      “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
      “谢谢你。”
      李安知想到太子自己把婚事拒了,心情有点开心。拿来了桌上的桂花酒。
      “其实,我都没什么人可以说心里话的。”
      李安知听了想拿酒瓶砸太子。您那是没人吗?我上辈子多想听你说,你说过吗?
      不过既然你识时务主动退婚,那我就陪你聊聊。
      咚咚咚喝了一大口桂花酿,有点好喝。
      绿茶会怎么回复呢?李安知右手托着腮,食指点点脸颊。
      “公子这么优秀的人,如果没有可以谈心的人,那一定是周围的人没福气。”
      太子被她的话逗笑了。
      “那你说什么人有福气?”
      “自然是像我一样,可以跟你谈心,被你请桃花酥的人有福气啊!”
      “那我,也很有福气。”
      之后的时间,两个人隔着一堵墙,喝酒吃点心默默看剧。
      李安知看着想,自己绝不会像女主一样,傻傻的等男主一辈子。
      太子萧承乾想,自己一定要找一个这样的女子过一辈子。
      李安知是提前退场的,她实在看不下去智障的女主。
      觉得自己被下了诅咒,出街百分百遇到太子的诅咒。
      ————
      若是前世,李安知可以足不出户日日深闺。
      可这世,她没了淑女包袱,巴不得天天出门。
      太子天天盛都逛哒啊。自己都没办法找托宁公公。
      不知怎的,二皇子居然开始日日送拜帖邀李安知游玩。
      李安知也是无奈,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如果此事传出去,李安知的名声早晚都被他败坏了。
      李安知看了看近日来的拜帖,竟然每一张上都写了当天各国的新鲜事儿。
      往日,即使上街在茶楼听到各国的新鲜事,无非是南硕人民幸福生活,其他国家水生火热。
      可是二皇子的拜帖竟然写了各个国家的真实发生的事情。各国有欢也有苦,李安知看的不亦乐乎。
      而每个拜帖的最后,二皇子直言,出去玩不会遇到太子,玩什么都听李安知的。
      说不心动是假的,有的地方自己早就想去,可自己没那个胆量。
      不过李安知终究不想跟二皇子有太多瓜葛。
      为了彻底断绝二皇子的纠缠,干脆回来送信的人。
      自己同意和二皇子出行一次。
      第二天二皇子与李安知在约定地点见面。
      只见李安知一身男装。倒是比往日自在了许多。
      今生第一次看到二皇子的正脸,还是被惊艳到了。
      漂亮的狐狸眸子勾魂,妖异的眼形和纯净瞳孔相互映衬更显人媚骨如丝。全全继承了他母妃萍妃的美貌。又与太子的一身正气不同,总觉得带着一起似笑非笑的邪魅。
      李安知对二皇子说。
      “今日我们不妨来打赌。二皇子今日只许带十两银子,如果你可以赚到一百两,那就再见一次,如果没有,就互不打扰。”
      二皇子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要求。看了看李安知的装扮,笑着说。
      ”今日都听小哥安排。”
      更没想到的是,李安知居然直接带二皇子到了上次太子去的赌坊。
      李安知原本就想见识见识黄赌毒,别的赌坊她也不认识,干脆就到了这儿。
      赌坊不大,只有一层,一眼就看遍了。三教九流汇聚,鱼龙混杂,味道甚是难闻。
      李安知不敢相信太子竟然来这个地方。
      二皇子始终尽量为李安知身边开辟出一片地方。
      李安知暗暗感谢着二皇子的体贴。
      两人来到赌大小的赌桌前,李安知停住脚步。
      桌前一群人兴奋的叫嚷着赌钱。
      李安知今日也带了十两银子,想了想,拿出五两银子赌了起来。
      二皇子也跟了一两银子。
      没想到第一局就赢了。
      李安知拿着赢了的五两银子不敢相信。索性拿出十两又放在桌上。
      二皇子拿出一两跟了李安知。
      李安知赌运不错。前后手到手十五两银子。
      一时就来了兴致。
      来回赌了几次,最高竟然赢了五十两之多,一时之间兴奋的觉得自己赌神附体,周围的人也都纷纷吹捧。
      李安知干脆又多赌几次,可谁曾想都输了。
      在她输到只剩六两,二皇子有十五两之时,二皇子拉住李安知的袖子,微微笑着对她摇摇头。
      李安知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得行为。
      赌博也太容易上瘾了吧。有些羞赧的跟着二皇子出来。
      “被这个氛围影响,赌性上头很正常。”
      二皇子安慰到李安知。
      “可是二…二哥你就没上头啊。”
      李安知的语气,带着对自己的不满。
      “我原本也要上头了。想到可以赢一百两,然后光明正大的约你,就忍不住下注。”
      二皇子的笑意出现在李安知的上前方,李安知感觉自己心跳慢了一拍。
      “若是往日我可能也会上头,可是今天我输不起。”
      输了,就再也不能见你了啊。
      李安知不知道是不是巷子里通风不好,觉得自己脸有点烫。
      此时从赌坊里,四个大汉拖出来一个精瘦的中年男子一顿拳打脚踢。
      “赵老三,你都欠了赌坊15两了,还敢来赌。有钱赌钱,没钱还债啊?”
      “各位行行好,我再赌一把,一把就能翻盘,就一把。”
      “翻盘?你还是想想怎么活命吧。以前的债不还,今天就卸你一根胳膊。”
      躺在地上的赵老三赶紧跪在地上磕头。
      “各位大爷,大爷我错了,我错了…想想办法,求您了…大爷…”
      “办法也不是没有,你家闺女今年十二,卖个十五两不成问题。”
      “大爷,不行,我闺女还小…”
      话音未落,一只脚就踩在了赵老三的胳膊上,赵老三一阵喊疼,连忙答应着拿女儿抵债。
      五个人就扭送着去赵老三的家。
      李安知看了看想跟上去,二皇子干脆先她一步跟了上去。
      似乎二皇子总能懂她在想什么。
      两人在赵老三院外就听到里面哭喊声。女儿哭着说不要,娘亲拖着赌坊壮汉被踢了一脚。
      李安知直接进了门。
      “十五两,我买了赵老三闺女,钱归你们。”
      四个壮汉看着李安知,也并不想为难赵老三一家,这么小的闺女,卖给赌坊怕是要吃苦头的。
      可原本抱头蹲在地上哭的赵老三,却突然抬起头,红着双眼对着李安知说。
      “二十两,少一分都不卖。”
      屋子里被踢倒的赵老三媳妇拿着菜刀出来就要砍赵老三,可毕竟没有用实劲,赵老三又是男子,媳妇被一把掀翻在地。
      拖着破鞋啪啪走到李安知面前,红着眼说。
      “二十两,一分钱不能少。”
      二皇子把自己的十五两扔给赌坊壮汉,又伸手借了李安知的六两,取出五两给了赵老三。
      谁想赵老三拿着钱又急吼吼的拖着破鞋去翻盘了。
      赵老三媳妇坐在院里嚎啕大哭起来。
      小丫头怯生生的看着李安知和二皇子。
      就在李安知以为二皇子会把小丫头带回府时,二皇子却对小姑娘说。
      “带你娘走吧。”
      小姑娘先是没反应过来,转及对着二皇子两人重重的连磕十几个头。
      二皇子带着李安知出了那个破旧的院子。
      “为什么不带她回府,你府上养不起吗?”
      李安知调侃道。
      “养得起,甚至可以养她们两个一辈子。可她们前十几年依靠赌徒生活,后几十年为奴为婢。这一生过得又有什么意思呢。”
      李安知原本想说,谁不想在皇子府丰衣足食,谁想风雨漂泊身处异乡呢。
      转头又自嘲的笑笑,她想,二皇子也想。
      似乎在某一刻两个人之间形成了一种默契。互不言语的在夕阳下走着,但并不尴尬。
      也是在这种无声中,李安知感觉自己二十多岁的身份和情感,第一次被认可。
      这个人认可她的想法,她的做事风格,接受她做的事,甚至接受她做任何事。
      李安知有些忐忑的捏了捏袖子下的手。
      不知不觉被二皇子带来了谪仙阁附近。
      谪仙阁常年开设雅局,雅局是对盛都各贵女公子设的局,投票者越多,拉踩者越少,则名望越高。
      像二皇子和太子都常年在恨嫁榜前三位。
      二皇子拜托一个小童拿着最后一两银子去买签筹。
      买完后把签筹交给了李安知。
      夜深人静,李安知打开签筹。
      签筹压了二皇子跌落盛都恨嫁榜。
      李安知微微皱眉,这是什么意思。
      没曾想,第二天大街上都在传,二皇子去了赌坊赌博,还买了个幼女。甚至有大臣参了二皇子。皇帝给二皇子禁足扣饷才了结此事。
      李安知拿着手头的签筹,无名指微微颤了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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