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新年伊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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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冬季的雪总是俏皮又讨喜的，它们在夜色里舞蹈、狂欢，随着北风向着各处奔腾，仿佛这若大的人世间都不太被它们看在眼里。可欢腾过后又像是变了个人，悄悄地栖在树梢上、屋顶上、公路上，安静得像邻家习字的小姑娘，甜美又可爱。
清晨。
“我要带着墨镜出门！”林小欣站在窗前，看着这银装素裹的世界，突然说道。
“啥？老婆，你睡醒了没？这大冬天的。”在门前换了一只鞋的李凯连忙大步到窗前拉了她过来，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如若不拦着她一定会去拿墨镜的，“好了，你那么打个墨镜，不清楚的还以为你眼睛坏了，快点背上包包走了，乖。”
“可是你想啊，满世界都是白色的，我戴着墨镜拍照岂不是很帅？”他不听她争辩，一只手拉着她出门，一只手把门锁好，“我们要快了，出租车到楼下了。”
“啊？可是我还是想戴墨镜出门啊。”
“好了好了，若是街上有人戴，我们再在商场买一副新的不就好了？”
“好，那就这样说定啦！”
“多大的人了，还像个孩子。”说着他搭在她肩上的左手顺势捏了捏她左边的脸蛋。
“哟，这小两口儿，是要出门吗？”说话的是一位年过半百满目慈光的妇人。
“王阿姨，早上好。”小欣道。
“我和小欣出去买些年货和礼物，等过两天就回家过年……”
“王阿姨，您是要去上班吗？这雪地滑，您可要小心呀！”
“是啊是啊。”李凯应和着，心想还是她要细心些。
王阿姨收到这来自新邻居的问候与关心，心里自是说不出的感动与高兴，随即便笑弯了眼睛，说“好好好，你们也注意安全。”
说罢，那夫妇二人便道了别，上了车。看着出租车远去，王阿姨叹了口气，心里就像堵了棉花一般难受，惹得她一大把年纪了还洒下几滴泪来，想想她那儿子，若不是那场病现在也这般大了吧……
她埋头擦了眼泪，戴好口罩、帽子、手套，拿了工具，向着那条笔直宽广的大道走去，这条路她守护了不知有多少个冬天了。路边有多少棵绿化树，有多少种，何时栽种的，树边有几个蚂蚁洞，花坛里有几种花，都何时开花开多久，就算是维护工人也未必比她更清楚。还有着路边来来往往的人与车，年纪小的年纪大的，脾气好的脾气坏的。新的旧的，昂贵的便宜的，也都一应俱全被她看在眼里。
这来来往往匆匆忙忙的人们啊，各自忙绿各自经营。商场里，小欣正粘着她的好老公买墨镜。
“你们女孩子真的是让人费解……”李凯无奈地挠挠头。
“女孩子才一定要好好爱自己，你看人家王阿姨，多么精致的人啊！”
“你怎么越说越离谱了？王阿姨怎么了？”他看着眼前这个小猢狲，等着她接下来毫无逻辑的道理。
“人家都是快60岁的人了，你见过她头发冒过一丝丝油光吗？还打理的整整齐齐。”
“所以这能说明什么？”他偏着头看她。
“这能说明王阿姨是个热爱生活的精致的优秀女人！”说着她崇拜似得仰着头，“再说了，你见过哪个清洁工指甲修得整整齐齐指甲缝还干干净净的吗？”
“我去！老婆！你这都发现了?你适合去探案啊！我怎么没发现！”
“这是看人的常规方法好不好？这习惯都没有？说！你喜欢我是不是只是觊觎我的美色？啊？这个肤浅的男人！”
“不，是看你白痴好糊弄！”他笑着小声嘀咕。
“你你你！太让人生气了！”她听后一把把他推开。他又一把把她拽回怀里，“好了，错了错了，开玩笑的。墨镜还买不买了？”
“不买了！哼！去做头发！”
“什么？！”
说起这陪女孩子逛街本就是个令人头大的事情了，现如今，还要陪做头发，李凯叹口气，悄悄地看看手机剩余电量，估摸着还能打几把游戏，想想自己未来的两三个小时就要被各种药水的味道和各种护发产品推销声轮番轰炸，还是做做挣扎。他上去拉住小欣，又顺势拢到怀里，说：“现在去肯定晚了呀，年前做头发的就多，咱又没预约，估计又要等到猴年马月去了，你看这都快到饭点了，我听说这附近有一家烤肉店还不错，错过了炭烤五花肉的美味可真是不值得，”边说着边把她往烤肉店的方向拉，“再配上杯可可家的鲜橙汁解腻，饭后再来份草莓巧克力蛋糕……”“可是我现在喜欢喝酸奶，而且我现在更喜欢香草奶油蛋糕。”“好好好，我们去买。”原来天下女孩子都一个样啊，本来还以为自己娶了个成熟稳重的老婆来，没成想是养了个孩子，李凯心里想。
“我看你俩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哪！”一位模样清秀的中年妇女在一旁大声说道。
“妈，你怎么来了？”李凯先是一惊，又连忙拉了老婆过去问好。
“婆婆，您怎么来了？还带了这么多东西。”小欣说着顺手接过，重的被李凯顺到自己手上，轻的自是她孝敬婆婆的。
“这不年底了，你爸爸那些朋友们该回来的都回来了，这喝茶下棋得没一整天也大半天，我在家闲得慌就来看看你们。”
“我们还预计着过两天回家去看望您们呢，”小欣回到，“早知道就提前跟您提前打招呼了，也省得您跑一趟。”
“那倒不打紧，反正我在家也是闲着，也怪想你们小两口儿的。”
“诶，我们别在这儿说了，我们回家吧。”小欣说着把袋子从老公手里又往回拎。
“你们不是说要去吃烤肉？”
“您想吃吗？那我们……”小欣连忙问道。
“我这一把年纪了烤肉就算了吧，可别耽误了你们小两口儿约会呀！”
“诶呀，都是小事儿。我们早些回去您也能早歇歇脚。”小欣拽了半天才把重袋子再拎回来，对李凯说，“那建设路那家烤鸭店的烤鸭好吃，还有生煎包也好吃，你去买些来，婆婆也尝个鲜。嗯……还有、还有那个橙汁和、和酸奶，你也买些来，我和婆婆先回去，你随后来，可，可以不？”这新婚的小媳妇在婆婆面前给人家儿子“布置任务”，不知不觉地还红了脸，说话都磕磕绊绊了。李凯看她这般模样，连忙摸摸她的头，轻声道，“那我先送你们上了车？”“不、不用了，你快去快回，我们等你回来吃午饭。”“那重袋子你小心拎。”“诶呀，放心好了，拜拜。”
……
有时候日子平淡些，但亲人们互相惦念着，简简单单也过得和和美美，让人不得不笑得开怀，让生活也不知不觉地开出花儿来。刚刚的一幕幕，那妇女都看到眼里乐在心里，她心想着，这小两口儿要一直和和美美着呀！
“这几天也不知是怎么了，还是每天都能听见救护车的声音。”小欣边帮婆婆递鞋子，边疑惑着。
“要过年了，事多，你们可要照顾好自己呀。”婆婆嘱咐道。
“放心吧，我们有分寸。”
“那就好，话说你们怎么在这里租了房子，这小区又挤又旧的。”
“婆婆，您先坐下歇歇。这小区老是老了些，反正人是住在里面的，屋子里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也让人舒心，省下些钱万一急用也不至于捉襟见肘不是？我们都年轻力壮的吃好喝好，日子就也不错。”边说着，边给婆婆沏茶。
“茶别沏了，我们收拾收拾做午饭吧，我还带来些年糕、年饼。”
“不妨事，外面冷，红茶最暖了。您歇着我去弄就好了。”小欣自小被父母捧在手心里，却也家教好，懂事识礼。
“我俩一起吧，正好咱娘儿俩说说话。”
小欣在厨房搬了椅子请婆婆坐下，婆婆只放了茶杯，同她一起在案台前摘菜。
“话说，这搬过来有小半年了吧，这左邻右舍的可都认识了？”婆婆问。
“我们这一小栋，一楼住着一位清洁工阿姨，快六十岁了，人和蔼可亲的，是个讲究人，别看每天看的都是些脏活儿累活儿，这老太太可干净着呢！今天我还同小凯念叨这个事儿来。”
“就她一人住在楼下？”婆婆追问道。
“这个倒不是很清楚，见了面也只是打个照应。不过二楼有一家三口听说父母都是很优秀医生，女儿乖巧懂事的，见的面也不多但印象还不错。”
“虽然住在一个单元你们上班也不常见面，但是有句话说远亲不如近邻，万一有什么事儿，我不能及时赶过来，你妈妈更不能，和邻居们好好相处，遇到难处了，也可以互相帮衬着。”
“好，我记下了。”她认真地回应。
“那你们对门儿住着谁啊？”婆婆又问。
“我们对门一直不知道是住着谁，之前好像房子空着没人住，这个月好像住了一位，但是从没有见过，倒是老是见到他门口的外卖。这叫什么？不见其人先见其饭？！”
“哈哈！”
就这样婆媳二人的笑声甜腻了厨房里的空气。
和着新年即将到来的喜庆与欢腾，街上比以往更拥挤的车流倒没那么令人生厌。更多模样的面孔上带着近乎相同弧度的笑容，王阿姨的心情证明着微笑的感染力不可小觑。
“过年好哇！喜庆，热闹！”王阿姨笑着说道。
“王姨，今天可真是辛苦您啦，一直帮我们收拾垃圾。”街道管理人老李不好意思地说。
“没事儿，这是我应该做的。再说，挂上这灯笼，喜庆，好看！”
“是啊！马上就春节了！我们下午还要赶着去另外几条街挂，”老李下意识地看看表，“呦，这都午饭时间啦！您老也该下班了吧。要不我送您回去？”
“不用啦，小伙子！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从小就孝顺。可是我老太婆还没老到让你送的地步，我行着呢！”王阿姨一脸正经地说，好像是在教训晚辈，又像是在撒娇耍可爱。让老李只得连连答应。说，“好好好，都依您。”
“行啦！我走啦！”
“好嘞，……那您路上当心！”小李连忙应和，想到这刚下了雪心里担心又忙着再嘱咐一句。
“你说，这王老太太这么多年了，孤苦伶仃的，怎么没想着再找个伴儿？”帮工的小张好奇地凑过来问。
“唉，想必是他和我李叔感情太好了吧。想当初，那两位的狗粮可是满社区的撒呢！”老李带着些骄傲，还带着些单身狗的嫉妒。
“话说领导，你这狗粮啥时候撒啊？我和弟妹还等着吃呢！”小张玩笑着说。
“去去去，别烦我！收拾收拾下班了。”一听这个老李心头的血一下子冲上额头，顿时就不耐烦了。话说这失恋伤心，被催婚也蛮上头啊！小张见老李有些不高兴了，便乖乖收拾东西回家去了。“下午两点，复兴路别忘了。”老李转过身又对小张喊道。“知道！保证准时到！”
“李叔叔，您能跟我讲讲王奶奶和爷爷的故事吗？”帮工小王小心翼翼地凑过来轻声问。
“怎么，你们这些小孩子还想吃爷爷奶奶的瓜不成？”老李说完，转身要走。
“不是的，李叔叔。最近学校举行征文比赛，主题是“最美的爱”。我一直很喜欢王奶奶，刚刚又听您跟王哥说……所以我想听一听，把他们甜美的故事写下来。”小王连忙解释到。
“你这个臭小子，在旁边别看一声不吭的干活儿，这是啥都认真听着呢啊！”老李这话一出可是噎住了小王，怕长辈怪罪要解释却又不知道解释什么，埋着头心里干着急。老李看着脸色不对，怕是当真了，这孩子实诚又优秀，虽是男孩子却腼腆，心想可不好再为难他，便全盘托出。“好了，我开玩笑的。你要想听啊！便同我回家去，我们边吃边讲。”“好好好！谢谢李叔叔！真的太谢谢您了！”怕是刚刚的笑话真的当真了，这情绪一起一落得还有点吓到老李了。这不，现在正边道谢边鞠躬高兴得不得了呢。
“不用同父母通报一声？”老李问。
“不用，他们近日去老家探望爷爷奶奶了，要过些日子才回来。”小王回道。
“那你近日在家可要当心，毕竟你一个孩子。”老李又叮嘱到。
“谢谢李叔叔，我记下了。”
“话说你今年多大了？”
“过了年刚好20岁，李叔叔。”小王一本正经地说道。
“也是马上就奔三的人了嘛！”
“嗯？……哈哈，也对也对。”小王心想，这李叔叔可真是幽默呢。
“那你应该叫我一声李大哥，因为我也就……就……就比你大十来岁嘛！况且呢！你不是还叫那张富贵儿张哥呢嘛？！我和他也差不了几岁。叫我李大哥也应该的嘛！”话说这老李跟一个羞羞答答的学生娃娃不觉得说起玩笑话。脸却红了，还真是让人哭笑不得呢！不过，老李这微妙的心理变化并没有被一直低着头走路的小王接收到。他只是一味的点头，不好意思地说好。
“大男生走路别总低着头，抬头挺胸！”说着下意识地拍了小王的背一下。
“好！”
一老一少，哦，不对！是两位“少年”，说说笑笑地朝社区走去。
小区楼下。
“王阿姨，下班啦！”李凯下了车，拎着大包小包，也不忘和迎面走来王阿姨打招呼。
“是呀！这大包小包的买了不少东西呀。小欣呢？”
“我妈来看我们了，她们就提前回来了，我买了些吃的来。”
“那快上去吧！别耽误了你们家人团聚呢。”
“那我先上去啦！”说着他一步并两步地上了楼。
“我回来啦！”李凯推门进，“这怎么不锁门，虽然人在家，还是要小心点啊！”
“快点来吃饭啦！那是小欣刚刚开的，她估摸着你快回来了，给你留得门。”婆婆连忙帮儿媳妇解释。
“下次可别留了，养成习惯，万一哪天家里来了坏人怎么办。我自己带着钥匙的，可以自己开门。”李凯还是坚定自己的立场，一脸严肃。
“不是怕你拎太多东西不方便开嘛！”小欣有点委屈地说道。
“你……好了，下次别这样了。”本还想一本正经地跟她讲一讲这其中的道理，看母亲还在跟前就想着改天再说吧。然后把买的吃食一一摆在桌上。“喏，烤鸭、生煎包，小欣你的饮料要喝吗？”
“不用了，我热了杏仁露，果汁和酸奶都不方便加热还是先不喝。”边说着边端上一道冬瓜丸子汤，“好了，齐了。”婆婆随后将碗筷放好，喊了声“小凯！快来吃饭！”
“诶，来了。”说着从卧室走出来，挨着小欣坐。“妈，你快尝尝小欣的手艺，这几道菜她昨天可是捧着菜谱研究了老半天。”说着夹了一块红烧牛肉给母亲，又放下筷子卷鸭肉递给母亲。“好了，我都快吃不过来了。去照顾你家的宝贝。我还用不着你多操心呢。”李凯妈妈这话一出，那小两口儿都红了脸。小欣拿筷子杵着碗里的饭也不敢抬头，李凯虽不好意思但也拿她没办法，只好把这无奈随着米饭咽到肚子里，强挤出个笑脸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新年伊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