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没骨头的猫

2、讲科学破迷信

　　山中下着雨，却不如想象中的那般空灵清新。唐听找了棵较为茂盛的橡树，坐下后点了支烟。

　　烟草带来的烟雾和山中的晨雾混杂在一起，唐听靠在树上，他的面相不像这山中的人，皮肤白皙细腻，身材也是纤细的，他两指夹着烟，颤巍巍地猛吸了一口。

　　唐听是一名小说家，一位主打恐怖灵异的小说家，为了新作的灵感，他特意来到了这个偏乡僻壤。但这里虽偏，景色却是吊打一部分的景区，唐听有时没灵感时就会躺在租的小院子中的摇椅上，看着不远处的大青山，至少会心旷神怡。

　　唐听的一支烟尽，看着渐小的雨，却没有任何离开的意向，借着还没失效的尼古丁，他颤抖地打通了那通电话。

　　“你好？”

　　电话那边是位年轻男子的声音。

　　“我是前两天打过电话的唐听。”唐听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冷静下来。

　　“唐先生啊，那您现在要委托我们吗？”年轻男子的声音带着丝笑意。

　　唐听：“对，环山竹林。”

　　停顿了片刻，唐听继续道：“我会在竹林的门口等你们。”

　　电话那边的男子：“预计今晚六点到达，请您准备一下……”

　　电话挂断，倒是唐听松了口气。自从来了这座山，唐听的精神就开始高度紧张着，尤其是最近的怪事频发，这让唐听原本能进行着的小说进度，停滞不前，甚至连自己的精神都开始崩溃了。

　　唐听在回去的路上折下了一枝桃花枝，将其别在了腰间。

　　阳光乍现，一路上，路边是独属于田野间的花草，唐听昂贵的鞋踏在唯一的这条土路上，影子忽大忽小，似乎总有些不该存在的东西隐匿于阴影。唐听腰间的桃花枝忽上忽下，偶尔还吸引了一两只蜜蜂。

　　唐听租的院子在环山山下的一片竹林中，价钱不贵，意境极好。唐听远远的就看见了他的小助手神情呆滞地看向门口。

　　“王南？”

　　唐听缓缓走了过去，大概是声响惊起了王南，王南抬头，原本像是被掏尽的空洞眼神逐渐回了神。

　　“唐哥？”

　　王南的声音轻飘飘的，他试图站起来，却又跌回了座椅。

　　“我……我怎么了？唐哥？”小孩是一年前跟着自己的，本来白白净净的孩子，这几天皮肤突然泛了黄，眼中也满是憔悴。

　　唐听也愣住了，两人像是几个月未见了一样，王南看着瘦的皮包骨的唐听，不知是突然回神被阳光刺到还是怎么，王南的泪瞬间流了出来。

　　“哥，你怎么了？”

　　瞬间的泪流满面让两人都慌了神，唐听抚上了王南的肩，眼神中尽是惊恐。

　　“我，怎么了？”

　　唐听猛地冲进了屋，打开了那面藏在衣柜中的镜子。

　　镜子中的唐听瘦骨嶙峋，像熬了好几夜的黑眼圈，毫无血色的嘴唇，面如死灰的脸色，唐听呆呆地站在镜子前，像只剩一口气了一样，但为什么刚发现……

　　唐听有些失神地坐到了不远处的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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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末秋初，一阵秋风吹偏了少年的鸭舌帽，少年白色的卫衣，白色的长裤，他正站在某一片海域的某一座岛上，纯白色的中国古典建筑，几乎隐藏在了周围银色的枫树下。少年立于屋顶，看着院落中几只白色小鹿徘徊。

　　阳光撒下，摘下帽子，少年奶白色的发丝被浸染成了金色，珀色的眸子璀璨夺目，少年一身白衣，唯有右手无名指的那只红玉戒指为他凭添着色彩。少年蹲在屋檐上，拿着一根极长的干草逗弄几只凑近的小鹿。

　　“晟安？”

　　游澈从窗户那探出了头。

　　“怎么了？”晟安歪着头看向他。

　　“桦星河要你帮忙。”

　　“？怎么找到你那去了？”

　　晟安一跃而下，拿过游澈的手机。

　　“你把他拉黑了。”游澈趴在窗边，正好能看到倚靠在身边的晟安的聊天。

　　“没道理啊，我游戏都没拉黑他。”晟安点开了桦星河的消息框。

　　【救命！】

　　【咋地？】

　　【环山，下午有个顾客】

　　【太远……】

　　【但你肯定感兴趣！】

　　晟安向后靠了靠，接过了游澈递来的小酥鱼。

　　【发来看看】

　　晟安嚼着鱼，将桦星河勉强从他的黑名单拉了出来。

　　过了好一会，桦星河才将两人的聊天记录发了出来。

　　【带上金何和倪辛昕】

　　【带那小屁孩干什么。】

　　晟安笑道，【比你强】

　　晟安打完字便将手机还给了游澈。

　　“一起吗？”晟安翻窗跃进了屋，趴在了游澈身后，双臂环住了游澈的腰。

　　“一起。”游澈一手就能握住晟安的两只手。晟安身材修长纤细，小骨架，只有脱了衣服才能看见他腹部那几块浅浅的腹肌。晟安挂在他的身上，微阖双眼。

　　五个人，两条途径，晟安两人到环山山下时，桦星河已经要靠着车座睡着了。

　　“起床了，桦星河。”

　　晟安黑色衬衫黑色长裤，红色的西服马甲将他精瘦的腰衬托的淋漓尽致。他靠在身边比他高了半头的游澈身上，有些困倦地打了个响指。

　　“啊？”

　　桦星河一个机灵，差点叫出猪叫。

　　“啊，你们来了……”

　　桦星河揉了揉眼睛，下了车。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恍惚对着两人打了个招呼。

　　“走啊……”桦星河叫上了金何和倪辛昕。

　　金何看起来都不到十五岁，金发绿眸，他靠着车身，吹着泡泡糖，看桦星河跟看傻子差不多。倪辛昕也就比金何大一点，是个面无表情的小姑娘。她蹲在地上拿着根小木棍划着什么。

　　“委托人呢？”晟安环视了一圈，问道。

　　“他说马上了。”桦星河扬了扬手机，他看着晟安晃晃悠悠地走到了倪辛昕的身边，蹲了下去。

　　倪辛昕抬眼看了看，继续低头补着手下的“画”。

　　“环山的地图？”

　　晟安看了会，笑着说。

　　倪辛昕抬头，对上了晟安的温暖的笑，也笑着点了点头。

　　“真乖。”

　　晟安揉了揉倪辛昕的头，转头又去贬低桦星河，“不知道昕昕怎么就跟了某人……”

　　几乎是明涵，桦星河撇了撇嘴，“切”了一声。

　　“走了走了。”桦星河招了招手，像往这边失魂落魄的身影走去。

　　唐听憔悴的可怕，“你们就是……”

　　为首的桦星河点了点头，他也没想到这委托人这么虚。

　　晟安在后面跟着，开口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这样的？”

　　唐听摇了摇头，开口：“不记得。”

　　“最近有接触什么特殊的人吗？”

　　唐听沉默了一阵，才默默开口：“没有人，但我怀疑是有不干净的东西！”

　　唐听突然抬头，眼球突出，布满血丝。

　　晟安挑眉，“讲科学破迷信，你要觉得是鬼找我们干什么？”

　　“……”唐听再一次沉默。

　　这世间没有鬼，但人心有鬼。

　　桦星河又问了些基本的问题，几人到达了竹林中的木屋。

　　这木屋构造及其不正常。它的四角分别向外大翘着，木屋的主体是个平平滑滑的四方体 。

　　金何悄悄对晟安说着：“像棺材。”

　　诡谲极了，不光是木屋本身的构造奇怪，这院子的中央种着棵格格不入的柳树，晟安几人检查了一番院子后，还在院子的四角发现了四处蜡烛燃烧后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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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巧合有点太巧了……

　　晟安安抚了一下几乎陷入了什么绝望事件的唐听，“你去想想你见过什么人，你刚才不说你助手也住在这吗，我们想见见你助手。”

　　唐听僵硬地点着头，走到了一侧的厢房将王南叫了出来。

　　王南的情形比唐听轻一点。他有些拘谨地坐在正堂的椅子上。

　　“唐听最近有见什么人吗？”

　　晟安问了同样的问题。

　　王南想了想，接着笃定地摇了摇头。

　　“那你觉得这是因为什么呢？”

　　王南“……”

　　片刻后，王南抬头。

　　“你们，相信羽蛇吗？”

　　羽蛇，传说可以实现灵魂交换的灵兽，据说这羽蛇白磷红瞳，蛇的身体，身体上有四对蓝色的羽状翅膀，古时祈求羽蛇的人往往要准备活物作为祭品，需要怀着虔诚的敬意，羽蛇才会降世。

　　但讲科学破迷信。

　　倪辛昕率先摇了摇头。

　　“怎么说？”桦星河被王南绕迷糊了。

　　一瞬间，屋内只有几人的呼吸声和王南讲故事的声音。

　　“羽蛇每隔三百年就会寻找新一代宿主。”

　　王南压低了声音继续道：“羽蛇神不会亲自来完成上身，这都是羽蛇的手下们要做的。”

　　桦星河觉得这小子神神叨叨的。他伸手从上衣口袋摸出一盒薄荷糖，递给了身边的几人。

　　薄荷味的口香糖冲散了一些桦星河的困倦。

　　桦星河含着糖，有些口齿不清：“那你说的那羽蛇神手下都是什么？”

　　王南：“不知道。”

　　“那那什么破神怎么上身啊？”桦星河继续问。

　　王南：“不知道。”

　　“找宿主的标准呢？”

　　王南：“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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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桦星河将口中薄荷糖嚼碎，有些无语，“你知道什么？”

　　王南也显得无辜：“我只是浅显的知道啊……”

　　“行吧。”桦星河问他：“那你为什么觉得唐听和羽蛇有关呢？”

　　这次王南倒是知道了，“我之前看过，说将要被附身的人面色会越来越差，逐渐变得跟死人一样。”

　　桦星河拍了拍王南，随即转身拉上了晟安，两人走到了屋外。

　　“这小兄弟……”

　　桦星河话还没说完，晟安就接上了“神神叨叨。”

　　桦星河在身边大力地点着头，收获了晟安的一个白眼。

　　“像不像禾舞门的蛊毒？”

　　晟安回想着唐听的模样。

　　桦星河：“不记得……”

　　晟安无奈，坐在了院子中的摇椅：“回去查查羽蛇神吧。把这两人也带走。”

　　桦星河表示同意，“我让辛昕记一下这里的分布。”

　　晟安点点头：“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