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乡月更明》猪美美

12、第十二章

　　抬眼望去，隔壁天字二号房的房门开着，里面走出两个人，当先一人做已婚妇人打扮，一身大红色描金的衣裙，长发在头顶盘成繁复的花式，遍插珠翠，一双描画的狭长的凤目正看着我，眼里满是审视探究。
　　落后半步的另一人，一身青布短衣做仆人打扮，但目光阴沉，腰间别着两把短剑。
　　我知道自己的脸太引人注目了，所以出来时，把头发拨乱了些，抓下来一些碎发盖住眉眼，也不知道效果如何，但此时已不容我多想。
　　握着壶的手紧了紧，“我是来送热水的。”我用尽量平静的口气答道。
　　那红衣妇人对后面一挥手，那灰衣仆人一个跨步已挡在我的面前，向我伸出手来，我把水壶向他递过去，他一个翻腕却没理水壶，直接向我手腕上抓来。
　　他的手犹如一只铁钳，勒得我手腕生疼，我“哎唷”一声大叫，眼睛余光瞥见一道白影自走廊另一头闪过来，我连忙叫道：“不要。”那白影顿了一下，然后迅速消失在角落里。
　　我知道雪在身边胆气壮了些，任由那人抓着不再挣扎，那人看了看我的手，然后终于放开了我的手腕取走了水壶，“这里不是你该来的，速速离开。”
　　我暗自庆幸这五年来过的不是养尊处优的日子，为了进行我的发明大业，双手早已磨出了许多薄茧，甚至还有些许小伤疤，像极了终日劳作的手，不然这下就穿帮了。但对方已经下了逐客令，可我还没有见到瑜，这样就走心里不甘。
　　我向来缺少急智这时不知该如何是好，急的汗都下来了，伸出手背在额头上胡乱擦了一下，却听见那红衣美妇轻“咦”了一声，接着快步走到我跟前，一只手托起我的下巴，另一只手快速撩起我散落在眼前的发。
　　他口中啧啧了两声，“好漂亮的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月。”我是个诚实的人，我不擅长撒谎，当然哄女孩子是另一外回事。
　　“你是哪里人？”
　　“我是山城县人。”我开始脸红了。
　　“怎么会到京城？”
　　“我和我们当家的一起来的。”我尽量大声回答，希望能引起门里面那位的注意，好歹也让我见上一面。
　　“你们当家的那是谁？”红衣美妇的眼中已现出狐疑。
　　“我们当家的是生意人。”我已经开始说实话了。
　　“那你又怎么会到这儿做店小二？”
　　“我在门口等当家的，结果被人拽进来，要我换上衣服来送热水。”我已经开始胡说八道了。
　　红衣人对那仆人使了个眼色，那仆人转身下楼而去，在他转身之前，我看见雪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另一边的楼梯处。
　　松了口气，但愿他能帮我圆上谎。不过折腾了这么久，瑜怎么还不露面呢？
　　过了一会儿，那灰衣人回来了，对红衣人点了点头，耳语几句，那红衣人听完转头对我换上一副笑脸，伸出一根手指轻点我的头，“真是个小傻瓜，人家把你当成找活干的了，你也不知道解释一声。”
　　我嘘出一口气，雪真有两下子，这他也能摆平。看看仍然紧闭的门，不能再等了只能下回再想办法。
　　我正要告辞的时候，那红衣人突然拉起我的手，笑的一脸肉麻兮兮的对我说：“小傻瓜，你想不想穿我这样漂亮的衣服，戴我这样名贵的首饰，吃好吃的东西，住宽敞的大房子？”
　　我抖了抖，抖落一身的鸡皮疙瘩，正要开口回绝他，这时一个声音已经抢先答道：“他不想。”
　　这个声音再熟悉不过，果然回过头正看见健大步拾阶而上。
　　健在我身旁站定，一把将我拉至身后，“舍弟多有冒犯，请王妃大人见谅，我们现在就告辞了。”
　　那王妃不悦的挑了挑眉毛，“你弟弟很可爱，我想将他留在身边做个侍童，价钱好商量。”
　　“我弟弟愚笨，孔难以胜任，王妃还是另请他人吧。”
　　那王妃真的怒了，他眉头一皱，冷哼一声，他身后的那个灰衣人，已抽出腰间一双短剑向健逼近过来。
　　我暗想：他们难道还敢在这里杀人不成？
　　不等那人近前，健一把抓向走廊里木制的扶手，只听咔嚓一声，手臂粗的扶手竟被健一把抓断了一节，木屑顺着指缝窸窸窣窣的落到地上。
　　看此情景，灰衣人猛然顿住脚步，警惕的看着健，不敢上前，那个王妃躲在灰衣人身后一步步向房中退去。
　　健不再理会他们，拽着我扬长而去。

　　我被健夹在腋下往回走，这个姿势很难受，我也不敢说，回头看了看垂头丧气跟在后面的紫和雪，叹了口气，白折腾一天，还是没见到人。
　　“健，今天是我的错，下回不会再不知会你就偷偷跑出去了，”我是妻管严，我的经验就是违背老婆意志的事做了，一旦被抓包就要立刻道歉，而且态度一定要端正。
　　健好像没听到一般只闷头往前走。
　　“健，”我用软软的声音叫他的名字，然后扭了扭身子，张开手臂用力环住他的腰，把头凑到他的胸膛上，使劲的曾来曾去。
　　健长叹一声，把我放在地上，没像往常那样微笑着揉我的头发，而是定定的看着我说：“你想要那些吗？”
　　我愣了一下终于明白过来，“那些衣服、首饰？别开玩笑了，我要那些干什么。”
　　“那人呢？”健继续问道。
　　“什么人？”我有点不明所以，他难道指那个王妃？我要他干嘛。
　　健看着我一字一字清晰的说道，“我们普通人一生中都只能成一次婚，或娶或嫁，但只要认定了，就是一生一世，至死不渝，只有皇族除外，他们可以有很多个妻子，你如果成了王子，你也可以有很多个，你想要吗？”
　　很多个妻子呀！左拥右抱、环肥燕瘦，尽享齐人之福，这是每个男子心中的梦想。
　　突然感觉周围空气骤冷，抬眼四顾，健已走得只剩一个背影，紫和雪正一脸鄙视的看着我，然后不约而同的重重哼了一声，也大步走开了。
　　我一下子清醒过来，拔腿就追，“我也只是想想，可我还什么都没做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