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者》嵇言

2、第 2 章 满本子的圈

　　开学一般是怎么一副场景呢？人声鼎沸、热闹非凡，还是哀叫连天、愁眉苦脸？
　　谢聊之从小都是生活在老家的，上学就在镇上的学校，小学、中学都是。他也没有出过远门，也就到城里来玩过那么几次。
　　他的朋友都还在镇上，她妈妈说提前来住几天，熟悉熟悉以后要待两年的地方。其实也没啥好熟悉的，除了地方不同，吃的用的说的不都一样嘛。
　　唯一让他困惑的是，这里真的比镇上安定吗？虽说小镇里大多的学生喜欢调皮捣蛋，学习成绩不好，但是也不会捅出什么大篓子。
　　而这个地方，还真说不准，毕竟喝喝唱唱的场所很多，网吧也多的很。小镇那个地方，就两个小网吧，还被学校的老师重点关注，学生想去都难。
　　谢聊之背着几乎空空的书包，站在门口，来来往往的学生，穿着校服，就他一人穿着便服，真是与众不同的焦点。
　　看着这新学校，彭溪中学，金晃晃的几个字定在校门正上方。这就是他即将要学习两年的地方。
　　校门是可伸缩的不稳定平行四边形构成的，三角形具有稳定性，就开不了门了。
　　迈进校门，就是长长长的梯子，真是学习就是一场修行，身心都不让你落下。
　　跟着长公主到了高二的年级办公室，谢聊之站在一旁，面带微笑，听着她和年级主任黄主任聊天，偶尔应和着点点头。
　　黄主任拿着他的保温杯，聊几句就喝几口，不喝多的时候也不离手，可宝贝了，看杯子上的划痕，应该是用了几年了。
　　两位以谢聊之同学为话题中心，聊了很久，又喊来了刚进办公室的一位老师。
　　黄主任慈祥得说着，“蒋老师，这是你们新同学谢聊之，是个好苗子，以后可得好好带啊。谢聊之同学，这位蒋老师呢，就是你之后的班主任，有什么问题及时和老师沟通。”
　　谢聊之立马朝着新班主任鞠躬，“蒋老师好。”
　　办公室老师不多，今天刚开学，应该大多都去教室了，或者明天才到他们的上班时间。仅仅的几个老师全都是和面前两位老师差不多的年纪，年轻的看着也三十好几了。
　　小镇上的老师大多都是年轻的，想来都是有一定资历后，就申请到市里的学校来教书了。
　　告别了长公主，谢聊之跟着蒋老师走出办公室。
　　“听说你之前是你们学校的年级第一，”还没等谢聊之想好是谦虚点还是承认事实，蒋老师又接着说，“其实按你的成绩应该进三班的，但是呢，由于是转校生，所以就把你安排给我们班了。我们班呢，比不得三班，就是一普普通通的平行班，现在你来了，应该可以想办法刺激刺激那几个实验班了。不过，你平时呢，一定要以学习为主，不要被某些个闹腾的同学影响了。班上的氛围肯定比不上实验班，所以你要自律，约束好自己，对得起自己。如果说有同学打扰到你学习了，一定要及时和老师沟通，给你解决好。”
　　谢聊之一路静静地听着，有丝丝觉得夸张了，又不以为然，大概新班主任都是这么介绍的吧。
　　他进教学楼的时候，路过了老师们口中的三班，在一楼，离教学楼大门最近的教室，占据了下课抢饭的最佳出发点。
　　而十四班则是在四楼的角落，距离食堂最远的教室。
　　在班主任进教室的那一刹那，顿时鸦雀无声，又在他出现的那一刻，几十双眼睛齐齐看向了他。
　　“这是我们班新同学，”转而看向他，“你简单做个自我介绍吧。”
　　下面的人又开始细细碎碎的说话，有女生在惊讶，“班里来了班草”，有男生觉得，“来了个同类，屌屌的”，就是没有一个人觉得来了个学霸。
　　当初分班的时候，除了实验班是按中考成绩录取的，其他平行班都是随机分配，校方也没想到那这群臭味相投的集中在一起了，还有好些都是择校生。
　　校方转念一想，集中管理更方便，也就没有刻意再去调班，而是安排年级主任来交十四班语文。
　　“大家好，我叫谢聊之，平时喜欢打篮球，初来乍到，请多关照。”简短说完，露出八颗牙齿，引得几个女生有些激动了。
　　蒋老师环顾教室一周，发现并没有位置，于是将他安排在了讲桌旁的位置，“你先做这儿吧，等入学考结束了再调位置。”
　　谢聊之三步走到那个位置，取下包放进桌子里，坐下。随后蒋老师就开始了长篇大论，讲高一的学习情况，又讲高二的重要性。
　　“高二了，该收心。高一玩过去了就算了，但是高二非常重要，不仅仅是学的内容更难更多了，更重要的是放弃了高二，到了高三，你们想努力都来不及了。所以很多人都是在高二这一年崛起的。你们会发现周围的人都在努力学习，甚至更努力了……”
　　坐在讲台旁边，谢聊之不得不全神贯注的听着，就算中途听得有些麻木了，也端坐着，给后面的所有同学留下了一个认认真真的背影。
　　蒋老师讲了一会儿，就下讲台在课桌间的走廊来回走，边走边讲。谢聊之有些疑惑，这不是物理老师吗，讲了快二十分钟了，还没有词穷呢。
　　谢聊之正想着晚上回家吃点什么，就感觉背突然被戳了一下，他偏过头，后面的同学还拿着作案工具，丝毫没有觉得不妥，他笑嘻嘻地问道，“谢聊之，我叫刘奇。你以前是哪个学校的呀。”
　　“故陵中学的。”谢聊之背靠着后面的桌子回答。
　　“那你是为什么转学呢？”他问得很直接，眼睛里好像冒着八卦的星星。
　　“家里让转的。”谢聊之说道。
　　“是成绩不好吗？”刘奇问道。
　　“还行吧。”谢聊之想着，这人还真是快人快语呀，真的没有因为这张嘴得罪过人？
　　“我们班的成绩也都是还行，所以你不要有压力。而且人都挺好的，你多处处就知道了。”刘奇压着声音继续说，“我对你一见如故，交个朋友，以后一起玩，绝对让你剩下的高中两年，觉得不枉此行。”
　　听到“一见如故”四个字，谢聊之着实有些受惊了，他都快以为这人是不是，嗯，wonderful了，被自己帅气的容颜折服了。
　　出于礼貌，谢聊之回了两个字，“谢了”，然后坐正了身子。
　　班主任也正好朝前排走来，刘奇没有再说什么。
　　无聊的时间还在继续慢慢地趴着，谢聊之特别后悔，怎么就没背本书啥的，不然时间是真不好打发。
　　他好奇地向斜后方看了看，整整一方队的同学都特别认真地埋头奋笔疾书，于是他又转过头，朝另外一边看了看，同样的姿势，同样的态度。
　　他看向后面，桌上放着好几本书，都是习题册，一叠试卷大大方方地摆在桌上，课桌的主人拿着笔，也在疯狂地动着脑子。
　　谢聊之问道，“你们在赶暑假作业？”
　　刘奇抬头说道，“对啊。转校真好，都不用检查作业。我们作业可多了，都是快开学了才做完。我漏了几张英语试卷忘写了，还好是英语，要是物理，我要疯掉。”
　　谢聊之看着刘奇，题目大概都没看，四个选项随机选择，有模有样的，完全看不出来是猜的。
　　片刻后，谢聊之终于耐不住沉思了，他又向后靠过去，问道，“能借本练习册吗？我一本书都没带。”
　　刘奇一副了然的样子，从那摞书中抽出一本，“给，这本最厚。不过你玩手机的时候，还是注意点老蒋。”
　　说完又接着，写作业了。
　　谢聊之没有解释，被当成偷玩手机就当成吧，反正也不会怎么样。
　　他翻了翻练习册，看了一下目录，和之前学校学的同一版本的教材，这就好办了，不至于掉队。他随机瞄了几页，发现答案要么就是标答，要么就是孤独的解加上无厘头的算式。
　　这是不检查作业内容，还是他都不会做？不至于呀，这些题不难啊。
　　本着不多管闲事的态度，他翻到只写了答案的一页，这一道题他做过，很经典，也有些难度。
　　然后从书包里拿出唯一的笔记本，放在了打开的练习册旁边，拿着唯三的其中一支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他写的是什么。
　　满本子的圈圈叉叉，几分钟后，五个圈圈连成了一条线。他听到脚步声靠近，淡定地翻了一页，开始写那道题的过程。
　　终于，快要下课了。在下课前几分钟，老蒋说到，“各个课代表把暑假作业收齐，放到办公室。”
　　下面一阵哀嚎，笔与纸接触的声音更快了。
　　老蒋又开始了，“我就知道你们绝大多数人都没有做完，所以故意给你们留了这一节课时间补。看看这就是学习态度问题，两个月时间，就不能先把作业写完了再玩？非要拖到最后……”
　　下课铃声响起，老蒋说道，“今天务必把作业收齐，没有交的，都等着挨收拾吧。”然后转身帅气地离开了。
　　谢聊之和零星的几个学生走出了教室，其他人根本没有抬头。这感觉和考试提前交卷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