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听深夜》苏云玖

16、迟暮 进展很快h

　　米迟一直在认真地听，很心疼程思明的遭遇，两个人相贴，体温很快就把被窝烘得暖暖的。程思明平淡低沉的嗓音轻抚过米迟因共眠而狂跳的心脏，让人不知不觉放松，疲惫感涌上来，眼皮沉下去……
　　该休息了。
　　程思明今晚有人陪着，一天以来的心理压力消解了不少。米迟肯听他说那些事情让他感到庆幸和幸福。
　　怀里有安稳入眠的爱人，他看着他的睡颜，不愿入睡，但疲劳又让他不得不睡。

　　于是一觉就日上三竿。
　　米迟先醒的，伸懒腰的时候不小心踩醒了程思明，哑着嗓子道歉：“唔……对不起。”
　　程思明黏黏糊糊地凑过来抱着他不放，问他起不起床：“没事……嗯，起床吗？”
　　今天依旧是工作日，米迟伸手从床头柜上摸过手机，本来是想看时间，但一个未接来电通知直接把他吓醒了。一个鲤鱼打挺，但是没起来。
　　“我我我……你先放开！”米迟着急挣扎，“我爷爷今天早上打电话过来了！”
　　程思明不情不愿地松开，米迟坐起来，回拨过去。
　　很快就有人接了，米迟在听到一声熟悉的“喂”之后小心地开口。
　　“爷爷，我在。”
　　“小迟，你在外面吗？我回来没看到你。”老人的声音依旧活力十足，滔滔不绝地讲自己的见闻，“我给你新挂的相框都放上照片了，这次去南方拍了很多……”
　　米迟插不进去话，听老人家讲完，才迟疑地说：“那个，爷爷……我有个事儿……”
　　“你回来吗？回来再说。”爷爷行事果断，讲完就挂。
　　米迟张了张嘴没说出来话，无奈地放下手机，扭头看到一只盯着他摇尾巴的程思明。
　　“你要坦白找了男朋友并且和人家睡了一晚上？”他眼睛里带着神采，坐起来把米迟环抱到怀里。
　　米迟无语，抓着他的手：“如果要这样解释就麻烦你跟我走一趟了。”

　　两个人快速起床，程思明给米迟拿了新的洗漱用品。等到米迟收拾过后回来，发现他像一只花孔雀，拿着衣服在落地镜前比划。
　　“你在干嘛？”米迟在程思明身后问了一句，不出意料的吓到了正在开屏的花孔雀。
　　程思明把衣服挂回去，装作淡定地回头：“去见老岳丈当然要好好打扮。”
　　米迟：“……”
　　我只是说如果！！！假设！！！

　　“算了，让他早点知道也好。”米迟长叹一口气，“你好好找衣服！又不是面试！”
　　他直接忽略程思明的求职装备，这样只会被爷爷当房屋中介赶出去，站在衣柜面前打量许久，挑出来一件长卫衣：“你再找一条运动裤，休闲的衣服就很好。”
　　……
　　程思明听米迟的话，这样穿好像回到了二十岁出头。平时都是衬衣长外套，突然就年轻了不少。
　　他们在街上拉手。冬天的上午温度还没有上来，很少人在外面，因此不会被注意。
　　就这样一路到城东去。
　　程思明对这边依然是“城中村”的印象，对复杂的小巷几乎是束手无策，任由米迟牵着他串巷子。
　　终于在一扇门前停下，米迟迅速敲门，然后躲到程思明背后。
　　程思明还没反应过来，门就开了。
　　米迟爷爷开门看到一个陌生帅小伙，疑惑道：“谁家小伙敲错门了？没见过啊？”
　　米迟从程思明身后探出头，声音很小却被听清楚了：“爷爷，这是我男朋友。”
　　“哦对，你有个事儿。”老人家惊讶了一下，从兜里掏出眼镜戴上，凑近了盯程思明。
　　当事人对此表示这么显微镜地观察让人汗毛倒竖。
　　米迟爷爷看够了，后退一步让开进门的路：“你们先进来吧。”
　　米迟走在前面，向身后的程思明打了个“没事”的手势。
　　院子里摆了个小方桌，爷爷每次回来都会做一桌子菜给自己接风，不过今天又来了一位重要的客人。
　　米迟带着程思明坐下，面前的菜还是热的，像是有所准备一样，等他带他回来。
　　“谁家的小伙儿？”爷爷问米迟。
　　“程思明。禾呈程，思念的思，明月的明。”米迟乖巧回答。
　　“好，小程。”爷爷图亲近和方便就这么叫了，又去指挥米迟，“小迟你去屋里，把酒和相机拿来。”
　　米迟清楚他想干嘛，到屋里去给他们时间。
　　程思明看着米迟进了房间，深吸一口气：“您想问什么？”
　　“小迟选你是他的决定，我还是要过问一下。”爷爷眼里闪过一道精明的光，连珠炮一样提问：“多大了？什么工作？家里几口人？谈过几次？有定下来的想法吗？”
　　程思明还是能接受这些问题的，放慢了语速回答：“我今年二十七，市医院急诊科的医生，家里只有我一个，就……谈了这一次，就是想定下来。”
　　爷爷没再问什么，等米迟把东西拿过来，倒了酒，递给程思明一杯。
　　米迟回来后本来坐在爷爷旁边，被赶到对面程思明旁边。他在桌下用脚尖碰了碰程思明的腿，放在桌上的手立刻被握住了。
　　“小程。”爷爷抿了一口酒，点名，“我不是封建迂腐的老头子，你不用担心。”
　　“小迟从小在我身边，我在他高中以后就不常陪在他身边，以后你多照顾他。”
　　程思明应了，举杯作誓，然后一饮而尽。
　　“家宴”一直持续到下午，冬天日落得早，天边云霞渐渐沉下去。爷爷放了筷子，拿过身边的相机：“去屋前，给你们拍一下。”
　　他们很听话，但站在那里还是有些局促，没有想好姿势，集体向看老人家求助。
　　“随你们想法，怎么都可以。”爷爷让他们随意。
　　程思明突然有了想法，执起米迟的手，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
　　日暮在此时到达了极致，绯红的主色从天边倾洒下来，划过屋檐给他们一个世界。
　　天边的光缓慢退去，明天我依旧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