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尾求生》靡不有终

2、打断他的腿？

　　入目是一个雨夜，余默蓝被雨声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才发觉自己原本就站在屋檐之下。
　　神色很快恢复如常，系统把剧情缓缓展开在她的脑海里。

　　背景是一个虚构的小国家景国，归附于大照朝。景国土地广袤，物产颇丰。
　　她此身是文中的女主，国主的掌上明珠谟兰公主。谟兰自小仗着父王宠爱，携王室之威横行霸道，恃强凌弱，上对宗庙神明下对黎明百姓，毫无敬畏怜悯之心。

　　谟兰早已定下婚约，对方是秦国公府的次子，不能承袭爵位，跟王室结亲做个驸马，既能安享富贵，又可给国公府的门楣锦上添花。
　　谟兰对这门婚事颇不满意。传闻中国公府次子因攀上了她这门亲事，整日无所事事赏花吃酒，活脱脱一个纨绔子弟。

　　今日她路过宫墙，听见几个老嬷嬷嚼舌根。说那秦家二公子前日竟在醉仙楼抢花魁，一掷千金，抢不到还与人大打出手。谟兰气急，立刻唤了暗卫出宫。

　　此刻她站在檐下静静看着，如同赏雨一般。雨声遮掩了四周暗卫的身形气息，只等着秦二公子从这条街上路过。暗卫接到了命令，要打断秦二公子一条腿。

　　系统说到这里就停下了，余默蓝听得正带劲，追问道：“然后呢？腿打断没有？”

　　“然后不能剧透，你把这条线走完，我再给你原剧情。”
　　“我不用走原剧情吗？”

　　“每一个分叉口我们都重新选，这样结局就有很大概率改变了。”

　　“那好吧。”余默蓝想了想，又问道，“那你告诉我这秦二公子是不是男主？”

　　虽然这秦二公子人设不怎么样，但是他出场早啊！
　　万一真是男主，哪有女主一上来就把男主打断腿的，开什么玩笑？

　　“……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

　　“因为作者把所有重要男角色都写死了。按照你们的标准，不是女主跟谁在一起谁就是男主吗？总之他的戏份还蛮重的。”

　　“这也不能说，那也不确定，穿书我还没有上帝视角，这怎么玩儿？”
　　“这话说的，你不是还有我嘛。”

　　“你？”余默蓝简直是气笑了，“现在看来你不过就是个走剧情的npc，你倒是发挥点作用啊！”

　　“我很有用，你需要的东西我都会给你。”系统话锋一转，“不过现在你需要赶紧决定，再过五分钟秦二公子就要到了。你如果不说话，暗卫就会默认执行之前的命令。”

　　余默蓝深呼吸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伸手从领口取出一个骨哨，放在唇边吹响了。

　　一个黑衣暗卫雨燕一般划破漆黑的雨幕穿行而来，轻巧地跪在她身前。
　　“公主。”

　　“今夜行动取消，去吧。”余默蓝冷声，通身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出来。

　　“是。”暗卫领命，转身，不着痕迹地隐入暗夜之中。

　　与此同时，不远处一顶小轿正缓缓行来。轿夫披戴着蓑衣斗笠，加快了步伐，一路踩着水花就要到檐下避雨。

　　余默蓝不错眼地望着那小轿停下来，随行在侧的侍从连忙把伞倾斜到轿门，一只素白如玉的手掀开了轿帘。余默蓝微微眯了眼凝视，在他右手手腕正中看到了一粒朱砂痣。

　　那人从轿内出来，一身青衣用银丝线绣了莲花暗纹，自有含而不露的贵气。腰间悬着的玉佩用一枚鲜红的同心结络子系着。

　　“你看到玉佩了？那玉佩在宫中也算不上宝贝，却是谟兰公主早逝的母妃的遗物，是跟秦国公府订亲之时交换的信物。”系统出声提醒道。

　　那人缓步迈上台阶，见屋檐之下正站着一个女子。
　　那女子右眼处生了一粒小痣，眉尾收得利落，便显出些英气来。身上端着一股被宠坏了的天真劲儿，一双圆眼又娇又俏，却不肯笑上一笑。细看下似有两分不相干的疲态，眼皮一眨，又都消失了。

　　他上前拱手行了一礼。

　　余默蓝这上岗前也没经过礼仪培训，实在不知道这礼该如何还。转念一想反正自己的人设是无法无天的公主，索性只是点了点头。

　　“在下秦暮鸿。夜深了，姑娘何故独身一人站在这檐下？”

　　“我在等人。”

　　“雨下得这样大，可需要我派人去帮姑娘问一声，免得你在此苦等。”

　　“不必了。”余默蓝向他轻轻一笑，那笑容只一瞬，却叫檐下灯笼衬得明媚如皎月，声音却是清泠泠地，“真巧，我刚好在等你，秦二公子。”

　　秦暮鸿难掩惊讶之色：“我与姑娘素不相识。”

　　“虽不相识却早有前缘。”余默蓝咬文嚼字，差点儿没咬住自己的舌头。她懒得跟他迂回了，直言道：“我是谟兰公主。”

　　“谟兰公主？”

　　“看来我的驸马记性不太好。”余默蓝放缓了语气，向他走近一步，“秦二公子，我倒也不妨明白地告诉你，我到此处，原是想叫人打断你的腿。”

　　“是么？”秦暮鸿上前一步，“那殿下为何还不动手？”

　　余默蓝临时没编出来借口，一时语塞。秦暮鸿再近一步，已经到了余默蓝身前，戏谑道：“殿下可是不舍得？”

　　余默蓝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一下子就僵直了，生理反应快过一切，胳膊迅速上起了层鸡皮疙瘩。她忍不住战栗，扶着手臂仓皇后退数步。

　　“殿下冷了？”秦暮鸿还在步步紧逼。余默蓝伸手拦在身前，喝道：“停！”

　　秦暮鸿果真不再上前。

　　“蓝蓝，你心率怎么突然这么快！不对劲，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吗？”系统兴奋地嚷嚷道。
　　“你闭嘴！”

　　“在下未曾开口。”
　　“我没说你！”

　　“传闻中谟兰公主性子乖戾，喜怒无常，现在看来传闻实在不可尽信。殿下如此高贵美貌，纵然气性大些，做事任性一些，也不失率直可爱。”

　　余默蓝心想原主之所以如此任意妄为，恐怕大半是这样的虚伪奉承听多了的缘故。

　　她伸手摸到腰间的软鞭，一下子抽出来，冷冷笑了。软鞭一挥，抡出了道不圆不扁的弧线。秦暮鸿只来得及稍稍侧身躲避，那软鞭却正好不偏不倚打在他左臂上。

　　秦暮鸿生生挨下，闷哼了一声，臂上血肉绽开。立即便有随从拔剑上前，秦暮鸿捂住伤处，大声喝道：“退下！”

　　他又转向余默蓝，语气恳切：“公主殿下，如此，可消气了么？”

　　余默蓝淡淡扫他一眼，撑起放在墙角的伞向雨中走去，只甩下一句话：“秦暮鸿，本公主奉劝你，记得自己的身份，不要再丢王室主上的脸面。”

　　“吓死我了，没穿帮吧？”
　　有的人表面上冷酷到底，转身就赶紧问系统演砸了没有。

　　“放心吧宿主，原主之前的记忆还有技艺你都可以随取随用，人设真崩了我也会帮你圆回来的。而且你刚刚那一鞭子就很有谟兰公主的风范！”系统一边夸一边还发出了鼓掌的音效。

　　“那秦暮鸿跟我行礼的时候我怎么不知道怎么回？”
　　“因为宿主你的身份根本不需要对他还礼啊！”

　　“别老宿主宿主的，搞得你像个恶心的寄生虫，叫我名字就行。”余默蓝一听原来还有这种保证，彻底放心了下来。

　　“好的蓝蓝。”
　　系统听起来很高兴，余默蓝忍了一忍蓝蓝这个称呼，随他去了。任务开始之后系统的声音就不再苦哈哈了，像个充满希望努力奋斗奔向美好明天的年轻人。

　　对比一下余默蓝的心态就太丧，她只想干完一单接下一单，抓住机会赚点钱，醒来就安享晚年。

　　“现在往哪儿走啊？”
　　“宫门下钥了回不去。离得最近的是谟兰的姑姑，和悦公主的府上。往东走到街口，再向南走到街尾就是了。”

　　“连秦暮鸿出行都有轿子，堂堂一个公主在这里踩水。”余默蓝撑着伞，小心地避开一个水坑，抱怨道。

　　“今天出门没带人跟着，不然你叫暗卫给你抬顶轿子来？”

　　“算了算了，这也不是暗卫的工作范围。”余默蓝还不习惯压榨人，反正雨势渐渐小了，走几步也好，正好复盘一下方才的事。

　　“我不分东西南北，你导航用点心，好好指路。”

　　“好的蓝蓝。”系统答应了，看情况还主动提起了新话题，“现在想知道原主是怎么做的吗？”
　　“你说。”

　　“原著里谟兰公主看见秦暮鸿的第一眼，就对他一见钟情了。秦暮鸿确实生得一副芝兰玉树般的好样貌。蓝蓝你别急着否认，你看见他的时候也心跳加快了。”

　　余默蓝顿了顿，说：“人确实好看，本能反应，不许笑。”

　　“好。”系统止住了话里的揶揄，接着道，“方才站的地方是一家医馆，谟兰外祖家的产业。秦暮鸿一露面，暗卫就按原计划动手了。谟兰来不及下令，只好用软鞭打伤了首领，暗卫这才撤退。”

　　“莫名其妙上演了一出美救英雄？”

　　“差不多吧。秦暮鸿刚挨了点拳脚谟兰就心疼了，扶他进了医馆。当夜二人把酒对饮相谈甚欢郎情妾意鱼水之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