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陪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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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乃未来储君，需要学的东西很多。其必需要学的课程有礼、乐、射、御、书、数。当然，这还远远不够。
今日，乃太子禁足第一日。
白天，太傅来东宫讲学，先是《大学》，其次是《尚书》。在讲学前，太子需得先读《大学》十遍，次读《尚书》十遍，方可开讲。
近午初时，太傅便要讲讲《通鉴节要》，务将前代兴亡事实，直解明白，讲毕才退。
本以为禁足之期，会艰难度日，枯燥乏味，如今却是满心欢喜。
书案前，小团子在练字，目光时不时朝一处望去，想来无心，其实有意。
“怎么……本王脸上有东西？”启慕枫一丝不苟地坐在榻上，看着兵书。
小团子有些心虚，“没有。”不敢再看小皇叔了，再看就要被批了。
启慕枫见人有些心不在焉，放下手里的书，走近一看，斥责道：“这便是你写的字？东倒西歪，成什么样子！”
小团子这才注意自己写的字，不似平常那般行云流水，确实如小皇叔所说，东倒西歪，便羞愧地低下头。
“发什么呆？!”启慕枫从背后靠近小团子，握住他的手，耐心道：“本王教你。”他不曾教过别人，却有耐心手把手教小团子写字。
小团子感觉身后一股寒气袭来，手背也一片冰凉，好似暖阳夏日抱着一块玉枕睡觉，很舒服。他在想，如果炎夏抱着小皇叔睡觉，会不会就感觉不到热了。
不自觉地，手随着动，一笔一划，苍劲有力。听闻小皇叔自幼习读兵法，不曾想他的字也写得这般好，果然字如其人！
“字的稳与急，与人的心境是相通的。写字时，手要稳，气息要匀称，身体要正直。”启慕枫见人没有反应，便提醒道：“字是手与心的自然流淌，容不得半点三心二意。”
小团子的心不在此处，早已被其他迷了心神，对于小皇叔说的话自然没有听进去。犹如左耳进，右耳出，了无一用。
启慕枫见人依旧心不在焉，只是摇摇头，便松了手，坐回榻上继续看书，不管他了。
小团子感觉周围的空气又恢复如初，这才回过神来，屁颠屁颠地跑过去，“小皇叔，我知错了，你莫生气～”
“错在哪？”启慕枫倒也没生气，只怪他有些不争气。
小团子知道小皇叔并没有生气，自然大胆些，“小皇叔亲自教洲儿写字，洲儿却心不在焉，三心二意。”
“你在想什么？”倒有几分好奇。
小团子随口一编，“我只是在想……小皇叔平常喜欢看什么书？”
“兵书。”果然猜对了。
“你身为未来的储君，除了白日需学的《大学》、《尚书》，仍需学太乙奇门六壬。仰知天文，俯察地理；明阴阳，懂八卦；知奇门，晓盾甲。如此，才能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小团子眼里有光，只因眼中有小皇叔。
启慕枫又道：“你可知，帝王必须掌握什么？”
“治国之道。”小团子挠挠脑袋，不知道自己答对了没。
“古人云，主有术，两用不为患；无术，两用则争事而外市，一则专制而劫弑。皇帝必须掌握帝王术，即驭人术。简单来说，就是治国之道、帝王学、统御天下之术。”
“帝王术中，非常关键的一点便是制衡。好比一块木板浮在空中，帝王在木板中间，两边则是群臣。在治国中，木板的平衡不断被打破，不断被调整，而帝王则要竭力保持木板两边平衡。”
小团子一脸迷茫，听得似懂非懂。
“罢了，不急一时。你禁足一月，慢慢教也不迟。”启慕枫用手敲了他的小脑袋瓜，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些什么。
有时觉得聪明，有时又十分愚钝。
小团子一脸兴奋，询问道：“小皇叔要每日都来东宫吗？”眼里的光更亮了。
“自然。”启慕枫也不知道他兴奋些什么，就像一个要糖吃的小孩儿，得知每日都有糖吃，那样开心。
“哗～洲儿每日都能见到小皇叔，心里十分欢喜。”犹如天上掉馅饼，刚巧被自己捡到了。
原来，小皇叔是喜欢自己的。
启慕枫见到他欢喜，心里也愉悦，自顾道：“你可听闻敏妃和大皇子的事？”这些事情他有权利知道，便又继续往下说：“第一次，你掉落荷花池中，是大皇子推的。第二次，你被三个流氓地痞绑架，也是大皇子安排的。今早，大皇子的母妃被打入冷宫，大皇子终身圈禁宗人府。”若不是一而再，再而三威胁到小团子，他不会把所有证据交到皇上手里，推波助澜。
“我知道，谢小皇叔告知。”小团子想不到父皇动作这么快，对于这一番处置是再合适不过，但却觉得有些重了。
“小皇叔，难道皇位之争，就一定要手足相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嘛？”天真的问题。
启慕枫端起旁边的普洱茶，抿了一小口，才缓缓道：“自古以来，皇位权势之争，就没有不流血的。你要知道，帝王之路一直都是鲜血淋淋，皇位之下堆砌着横尸片野。特别是新皇登基之初，政权不稳，要短时间排除异已，扶持自己的亲信。”
“不流血的政权，无疑是无稽之谈。”
不合时宜，一阵“咕咕咕～”的叫声传出，打破了这个沉重的话题，算是翻篇了。
“饿了？”他只好放下兵书。
小团子不好意思地摸着肚子，“晚膳没什么食欲，只吃了少许。”
“传膳。”启慕枫拿他没办法。
桌上摆了七八道精致小菜，都是小团子平日里爱吃的。小团子看着满桌佳肴，顿时胃口大开。当然，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小皇叔陪着他一起吃。
小团子不似平常细嚼慢咽，在小皇叔面前，他只想做真实的自己。启慕枫倒也没斥责，反而觉得两腮鼓鼓的小团子很可爱。
咀嚼到一半，小团子似乎想到什么，就跑开了。
“小皇叔，你尝尝这个鲜花饼，可好吃了。昨日在集市买的，本来想去小皇叔府上……”小团子双手捧着鲜花饼，满怀期待。
启慕枫对上那双清澈的双眸，又开始头疼了，脑海中又浮现那些抽筋拆骨的血腥画面，嗜血情绪感染着身体每一丝血液，脑海中一直有个声音在说：“杀了他……杀了他！“他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狠狠拂袖而过，鲜花饼落了一地。
“小皇叔……这是做甚？”小团子小脸惨白，眼眶一下子红了，难过极了。
“你以为……你做这些，我就能原谅你吗？这刻入骨髓的恨，永远不可能磨灭。”启慕枫用手遮住了发红的双眼，快速离去。
小团子的心脏处撕疼起来，又是那道红光，眼睛忽然模糊起来，看到那些窒息的过往，泪珠止不住地往下淌，流到嘴里是热的、涩的、咸的……
“我悔不该当初……”糯糯的声音伴着哽咽。
柏麟曾言，“我所做所为皆是为了三界，无甚可悔。”为造战神，不惜迫害挚友罗喉计都，化为天界战神，灭尽修罗全族。柏麟至始至终，对不起的就只有罗喉计都。
柏麟欠罗喉计都的，永远也偿还不了。
错已铸成，岂能悔之？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陪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