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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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超市挑好想要的零食结账出来，凌杭随手招了一个出租车。
他们住的地方离市区并不很近。
上车后发现这个中年司机师傅意外很能唠，最后谈到了他的女儿。
可以看出师傅真的很爱他的女儿，话语里满是骄傲，对他女儿的喜好也是了如指掌。或许是一种缘分，谈到女儿喜欢的明星时，他说出了IFine的名字。
“…我闺女还追星呢，追的是一个很火的那个组合叫IFine，最喜欢里面的凌杭，听她说他跟里面另一个叫沈修梧的孩子还是一对。”
“也挺好的，现在同性婚姻法都通过十年了，也不跟我们年轻的时候那样对偶像明星谈恋爱那么反对了，我闺女还说盼着他俩什么时候能有结婚的消息…”
凌杭听着不由觉得心情更好，和司机讲自己就是他说的凌杭。
这个中年男人当即就脸红了，靠边停了车说让自己缓缓，随即掏出自己记账的小本翻开一页请凌杭给他签个名。
凌杭爽快的给他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还在底下写了“好好学习，祝阖家幸福^_^”
师傅高兴的收起了本，说着自己的女儿一定会很开心的，一边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发动了车子。
路遇红灯，出租车缓缓停下。
IFine群里大家正热热闹闹的讨论今天晚上恰好都有空，去哪里聚个餐。
沈修梧和迟临一个想吃火锅，一个想吃烤肉，在群里吵吵闹闹的争论不休。
绿灯，师傅踩下油门起步。
凌杭看着手机微微失笑，打下“去吃火锅吧”。
刚要点下发送，旁边路口突然冲出一辆大货车，两车相撞，大车侧翻，上面所载的石块土尘倾泻而出，将出租车完全掩埋。
一瞬间马路上尖叫声，车鸣笛声纷杂刺耳。
围观路人第一时间报了警打了120，事故现场的短视频也迅速被现场围观的路人传到了网上。
救援人员第一时间赶到，第一时间将两人送去医院急救。
沈修梧接到凌杭电话时早已结束和迟临的“对线”，在一边等凌杭回来看电影一边继续弄他的AR模型。刚要开口向他杭哥炫耀迟临已经投降了，今晚IFine的大家一起去吃火锅，就听另一边传来一个女声：
“您好，请来帝都医院一趟。凌杭出了车祸，现在正在抢救。”
沈修梧脑子里空白了一瞬，回神的时候他已经到医院了，对自己怎么来的完全没有印象。
到急救室时，刚好一个医生从门内出来。
“凌杭的家属？凌杭的家属到了吗？请过来签病危通知书。”
沈修梧连忙跑着迎上去：“这里，我是，我到了，我是。”
医生看了一眼他：“和病人是什么关系。”
“我是他男朋友。”
“不行，需要直系亲属签字。他的直系亲属来了吗？”
沈修梧哽住了：“能不能…能不能让我签字，我们年底就可以结婚了，马上就可以结婚了……”
医生了解情况，皱了皱眉：“好了，请让一让，我这边去找院领导签字就可以继续了。”
沈修梧无措地让开路，像是犯了什么错。
他看着医生匆匆走远，又匆匆回来，每一步都是在和死神抢时间。
恍恍惚惚的突然回了一下神，沈修梧刚注意到旁边连排的等候椅。
这时候应该在边上坐着等的，现在应该坐下，不要挡路。
又想着应该为凌杭祈祷一下。
可是祈祷些什么呢，沈修梧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有急救室指示灯刺目的红。
等了很长时间，又似乎没等多久，IFine的其他人也接到消息赶过来了。
看到老幺像一具精致的人偶一样失魂落魄地呆坐在那里，方景眠上前轻轻拍了拍他。
可天不遂人愿，医院最终宣布，司机师傅在事故现场时就已死亡，凌杭由于失血过多，且在砂土下掩埋窒息过久抢救无效死亡。
生命逝去的很轻巧，悄无声息而震耳欲聋。
凌杭的突然离世掀起了轩然大波，当公司发出讣告，粉丝们得知那晚的车祸受害者是凌杭时，微博直接瘫痪，不知多少粉丝掐着手机痛哭失声。
IFine的回归活动直接延期，即使回归的所有前项已完全做好，只差七月初正式发布音源。
每个人都在伤心的时候，沈修梧似乎还没有回过神。
他从头到尾毫无差错的办好了凌杭的葬礼，用了凌杭最喜欢的花，选了凌杭最好看的照片，接待好前来吊唁的宾客，安抚凌杭的母亲。
只是在别人恸哭的时候，沈修梧置身其中却又像一个旁观者，没有掉一滴眼泪。
但在这完成之后，沈修梧断了和外界的所有联系，把自己关在了两人的家里。
开始的两天其实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坐在某个地方放空，突然回神了就换一个地方，然后继续放空。
直到他突然聚焦到自己为凌杭准备的生日礼物，同时也是他的毕设上。
沈修梧的AR翻版，为凌杭准备的陪伴AR，马上就要完工的成品。
一个想法渐渐在他的脑海里成型。
“我们总有一天会死，你说如果我比你死的早怎么办呀。”
“我会想办法，尽我的一切可能，让你得到永生。”
一个月的修改，作品从沈修梧变成凌杭。
中间似乎有人来过，公寓的门被敲得震天响，但沈修梧对此没有做出一点反应。
凌杭的笑，凌杭的哭，沈修梧记忆中凌杭所有的样子在他的手下渐渐成型。
七月十九日，凌杭生日当天，沈修梧的作品正式完成。
沈修梧认真梳理了一个月没有打理已经长了许多，发根变成黑色的头发，仔仔细细刮干净胡子，穿好因为暴瘦而有些宽大的衣服，像是中世纪的落魄贵族整理好自己仅剩的优雅姿态，按下了机器上的按钮。
一个人形渐渐由虚无转向凝实。
沈修梧感觉沿着脊柱升上来一种头皮发麻的快感，这是他一个多月以来从未体验过的兴奋情绪。
“他”睁开眼。
“你好，我是凌航。”
世上最完美的艺术品于此时诞生。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