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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狡猾的狐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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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件人:狗屁乌托邦
梅芙尼是战后重新建立的乌托邦,至少他们自己是这么宣传的:全新的管理制度和体系、全自由的生活环境,人与智能美好的融合在一起。但用过来人的经验,只要来到梅芙尼,无论你曾经是哪里的什么人,都会有一个全新的身份——梅芙尼的底层人士。
无论你选择在哪个街区居住,结局都是大同小异,除非你身上有点本事,你懂的,荒野好枪手或者是什么绝地武士之类的,每个街区都有派活的中间人,他们会给你一些肥差,比如让你丢掉左右手或者干脆直接变成美丽城市的肥料之类的。虽然事情不会一直这么糟糕,你也可以选择用你高超的科技技术成为一名职业的焊接人,帮忙装装小手啊脑袋啊之类的,或者加入混乱,成为邪恶,那个怪怪的组织还在收人呢,叫什么蛇头吧。至于体面的工作…你恐怕也做不了,他们要的都是尖端人才。
总而言之,对你造成恐慌了吧,我很抱歉,如果你真的害怕了……
那就赶紧他妈的搬出去!!!!
----收件人:乌
……没什么比大清早就能收到骚扰邮件更让人兴奋的事情了。乌栖枝端着咖啡挑了挑眉,挑选了几个比较有价值的词语上网搜索。
她现在还不能算是一名佣兵或者杀手,毕竟从来到住下才接过一个任务:一位老太太觉得自己楼上的赌场太过吵闹,希望她能帮忙让他们安静下来,报酬是一处闲置的房产,诱人至极。
在说这个话的时候老太太挤了挤眼睛,乌栖枝意会了,她正好需要能证明自己实力的凭证,也许里面有些人的芯片很有用。她在战前完全就是以此为生的,接到任务、解决目标、拿钱跑路、去下一个地方流浪寻找,周而复始。
时间还早,乌栖枝身上的钱足够她在这里蜗居一个月了,这一个月很珍贵,她要摸清这里所有的形式,谁能派工作给她,哪个人的头更值钱以及谁家做的牛肉面最好吃,最重要的…她妹妹在哪里。
她靠着蛛丝马迹一路追到梅芙尼,她确定她就在这,但梅芙尼太大了,漫无目的的搜索会让她错失良机。
希望你在这里久一点。乌栖枝一边默默地在心里祈祷着一边浏览着网页。
“急切需要好战士的加入!捣毁罪恶阴谋刻不容缓!”——毫无疑问的中二少年宣言。
“震惊,梅芙尼竟然接纳了最大邪教组织!”——看着像是能冲击头条的新闻
“需要好佣兵的帮助,不许多问,不许乱看,任务完成,拿钱走人。”——完全就是在招募她。
找到了令她满意的工作后乌栖枝几乎是立刻就拨了电话过去,对方似乎是不愿意露脸,本应该显示全息影像的界面被一个黑色长袍头像替代了。
“你好,佣兵,看起来你看到了那条广告,我是山本,你未来的委托人,如果你想要赚点外快,我在东京区等你,定位随后附上。”
乌栖枝跟随着定位在一间不是那么高雅的餐厅里按照指定的位置坐下,有些油腻的桌椅令她蹙起秀气的眉毛,即便是这么久的流浪生活,她依旧很难适应这种不干净又杂乱的环境。
很快,身边的座位就有人坐下,如出一辙的保密主义,这位山本先生基本上没露出什么属于自己的部件,能看到的全部都是义肢。
“你看起来可不是那么强壮。”
乌栖枝原谅了他的冒犯,从包里摸出一枚芯片示意他验证道:“也许因为我不需要多强壮的身体就能完成任务。”
山本没有接芯片,反而挥了挥手,不甚在意地说道:“行吧,无所谓了,我需要你做的也不是体力活。”他取出电子芯片放到桌子上推给乌栖枝,谨慎地环顾周围小声吩咐:“远距离勘察人员构成,拍照,录像,灵巧一点,别死在那里。”
“报酬。”乌栖枝也没有接他递过来的芯片,他的话让她有些气恼了。她傲慢地侧了侧眼睛,用手指点了点芯片,“我也没说我什么都接。”
“你能让我满意,我也会让你满意。”
谈判到此为止,这几乎就是在说我是待宰的羔羊了,乌栖枝收下了芯片放到了自己的信息处理器里仔细查看,只有一串坐标,好吧,神秘主义。直到她按照目标坐标过去才知道为什么只会提供坐标而没有贴心附赠照片,要是能提前知道这个地方的位置,任谁也要掂量掂量。
海鸥亲昵地靠着黑发女人的肩,用喙轻啄着她的侧脸,女人漫不经心地用手指摸着海鸥的下巴,视线却没离开面前的建筑,这似乎是私人武装基地,一面靠海,另一面是悬崖,外部每二十米就有移动炮台,无人侦查机在内部不断巡逻监视。
很明显,这里连苍蝇都飞不进去。
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兰迪对这里很满意,有点战前他们做事的风格了,无论如何,安全与保密是第一位。
地中区域的气候非常宜人,梅芙尼最适合居住的地方,太阳也很好,照在海面上波光粼粼,一阵湿润的海风将兰迪前额的发丝吹乱,他将手臂靠在护栏上燃起了一支雪茄。
为了你自己好,少抽点。他又听到了那声熟悉的抱怨,夹着烟的手指顿了顿,但没回头,因为他自己心里清楚这不是真的,只是一些往昔回忆残留下来的幻觉,一如既往,在他每次吸烟的时候出现,有时是抱怨有时是呵斥,但他欣然处之。
他总是放任这种声音的出现,逃亡的生活很寂寞,这种声音的出现让他不至于疯掉。再来之前他自己在辛辛那提郊外的捡漏木屋里独自生活了一个月,不与人做任何接触,以确保跟着他的赏金猎人在舟马劳顿中被甩掉了。
然后他邋里邋遢、风尘仆仆的仿佛一个三年没洗过澡的流浪汉一样从洛杉矶做客机漂流到槟城,漫长的卡车旅行、转机、轮船,他绕了一大圈才到梅芙尼,他需要钱、子弹和一个热水澡,但他却意外得到了和老朋友重聚首的机会。
当天他还在为了丢失一个猎物而苦恼准备借酒消愁,没想到居然接到了克劳德的电话——他希望他们能够重组,因为黑暗即将卷土重来。
他立刻就同意了,克劳德在电话另一边如释重负地感谢他并邀请他当晚就入驻基地,这位铁汉听着就快哭了,毕竟几乎没人愿意再回来送死了。兰迪保证他凌晨就会到,所以只能暂时和酒馆里的女士告别。
西西莉亚,他默念着她的名字。万一他们真的能再见面呢,他吐出一口轻盈飘散的烟,几乎笑起来。
“好吧,到时候再和你赔礼道歉。”他嘟囔着,用义肢捻灭了雪茄,海鸥发出嘹亮的啼鸣,远处灯塔的光也随之闪了过来,他余光看到了令他无比惊愕的;那个女人,西西莉亚,站在峭壁上。
不到一百尺,她就这么突兀地站在峭壁上,在强光中兰迪可以清楚地观察她:紧身的夜行衣,一把漂亮的狙击枪,比枪更漂亮的脸蛋。她怎么上来的?她为什么会在这?没工夫细想,兰迪下意识就将同花顺从枪套里掏了出来,灯光突兀消失,因为没有光线,枪管隐入了黑暗,唯一的亮是枪口的火光。兰迪扣动了扳机。
他没射中,兰迪立刻向左闪去,一切来的都很快,第一枪响划破了夜空击中了他原来所在的位置,第二枪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给予他应有的疼痛,子弹击中了他义肢连接的部位,撕裂灼烧的痛感折磨着兰迪,他单膝落地一个侧身闪进了屋子里。人工智能立刻发现了他的不适,询问他目前的情况。
“我中弹了!狙击手,在悬崖!”
基地在一瞬间亮起来表示一级警戒的红色,尖锐的电子音效冲击着兰迪的耳膜,激得他肾上腺素狂飙,他咬着牙将同花顺重新上膛,逼迫理智战胜疼痛,借着基地的亮沿着门框边缘举枪观察。
她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