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漫》悬七

2、梦境 李姝从小就

　　自从李氏夫妇在门口台阶上发现他们的侄女儿以后，生活好像什么都没改变，十年过去，宁郡好像没什么变化，初秋远处的禾穗上荡着露珠，太阳依旧升到屋前小院内，照亮了李家的屋内，这里还是跟以前没有区别，只是三个小家伙都不再是婴儿了。
　　李姝熟练的拿起扫帚洒水清扫院内的落叶，免得大伯又说一大早搞得乌烟瘴气。李思绮探着臃肿的身子，“你起的可真早啊”在家里没人叫李姝的名字，听见她阴阳怪气李姝也见怪不怪“早”敷衍的算是应答了她，李思文也从旁边厢房窜了出来“早啊，姐！”这声姐自然不是称呼李姝，李姝是家中最小的，李姝自顾自的把落叶扫到一处，归纳好扫帚，往厨房去了。她不用回头都知道，她前脚刚走，后脚那姐弟两个就会嬉闹着把那扫好的枯叶踢的满院子都是。
　　熟练的把婶婶备好的米下锅，火光映在脸上，等水开，将米汤水舀出拿海碗乘着，将米继续放在灶上蒸着，一口气将海碗里的米汤一饮而尽，嘴里还有几粒生米，她也不介意，嚼了嚼继续忙着灶上的活。
　　过了一会儿一家人才齐整了，李思绮在嗷嗷待哺嚷着“怎么还没好，等会儿去书塾要晚了，又要被先生打手板子”李逍则在考校着李思文的功课，李姝默默听着，按捺住脱口欲出的答案，在心里默默的思忖昨天晚上仿佛身临其境的怪梦，梦里一个妇人单手携剑一手抱着一个婴儿，还不时回头看着身后那满身血污的青年。黑，好黑，她好像掉进了漩涡，什么东西拖拽着她，她醒不过来，一觉起来却觉得昏昏沉沉，恍若跑了一整夜的人是她一般。
　　她总是做一些断断续续的梦，有时是两人擦肩而遇钟情于彼此的闪烁目光，一双璧人在练剑，衣诀翩飞，落花纷纷，有时是两人合璧斩杀异兽，但是大部分她梦到的都是在奔逃的场景，她觉得自己像一个旁观者，但在那青年惨死在女人怀里，还伸手摸了摸那婴孩脸颊，她只觉得喉头一紧，像是什么在胸腔里荡开一样。
　　李姝看向锅内剩余的饭粒，默默地铲了铲两口吃完便收拾好书本往书塾去了，“这白眼狼崽子，也不知道等等两个哥姐”李逍的夫人段氏啐了一句，李逍也只抬了抬头“如今她算是书塾最刻苦的学生了，教算术的秦夫子说她如今心算比夫子都厉害，倒是随我那个弟弟。”桌边的两姐弟默默扒饭，李思文倒是还好，李思绮却是一声不敢吭了，全然没有平时那斤斤计较的样儿了。段氏却抚了抚儿女的头“咱家小文和小绮多用用功，不也能比她厉害，娘给你们煮了鸡蛋，来带上”李逍也只当没看到，在他看来段氏有些偏颇是常事啊。就像爹娘不同意他也上山求仙一样，弟弟却能独占仙缘。
　　李姝趟着携露带霜的小路到了学舍。
　　“小姝，这么早还没用过早膳吧，来夫子这儿”秦夫子神出鬼没的出现在课舍，手里还端着一盘点心，李姝闻言倒是大大方方的说“已经用过了，但是还能吃点”手里捏着两块点心慢慢吃了起来。“夫子，我昨日又做梦了”秦夫子是书塾里最好的先生了，会给她吃点心，还会听她讲那些奇奇怪怪的梦。秦夫子一边捋着胡子一边耐心的搭话“或许这并不是什么怪梦小姝，这世界其实并不同普通人看到的这样简单，凡人不过是这世界的沧海一粟罢了，有许多能人能御剑施术，求仙问道，与咱们是两个世界，也许这也是给你一些启示吧”秦先生说完摇头晃脑念了一句“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就端着盘子走了。
　　留李姝一人在那儿嘀咕。窗外的梧桐花已经快要落完了，一地的浅白夹杂着些淡紫，还弥漫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香味，风吹过绿油油的叶片，斑驳了地上的光影。
　　散学以后，李姝今天出奇的没有去上山捡柴，而是窝在柴房，细细回想起了梦境里的事，也许这真是她的奇遇，她想，学着梦境中女子那样，盘腿坐定，手指捏诀，竟然陷入了冥想一样，周边有许多似雾一般的光影，往她身体里钻，慢慢的她感觉浑身发烫，小腹处有什么在自行吐纳，身体如饥似渴的吸纳着，那些光影还在不停的往身体里钻，她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燃烧起来了，青筋暴起，灵气不停的洗涤她的血脉，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终于平和了下来，身体的每一个穴位，每一条经络似乎都明朗起来，缓缓睁开眼，感觉自己似乎轻盈了许多，身上却散发着一些说不清的怪味，还有一层灰色的尘垢，像极了肚脐眼里污垢的味道。
　　李姝强忍着恶心，就着冷水，把自己从头到脚洗刷了一遍，那味道才散去。李姝感觉精力无限，心下躁动，仿佛想出去绕着院子跑几圈才能疏解。拿起斧头，往院子里劈柴去了，从小河里逮了几条鱼虾，李思绮姐弟两结伴归家，“臭丫头，把我的小鱼拿去好好养着，要是死了我就找你算账”李思绮轻手轻脚将荷叶里几尾半指长的鱼仔放在木桶里，又差使李思文和她一起去挖蚯蚓，活脱脱一副小霸王样儿。
　　李思文认命的拿着小锄头跟着李思绮一起挖蚯蚓了，剩李姝一个人在院子里噔噔噔的劈个不停，到最后那个劈柴的垫木竟然都被她震开了，“臭丫头，在院里噼里啪啦干嘛呢？”段氏手里拿着绷紧的绣棚，李姝心虚的看了看，一边码柴“垫木坏了婶婶”，“你这败家子，用什么坏什么我看你就是来讨债的”段氏又骂骂咧咧的进屋了。李姝看了看手上的血泡仿若常事，拔了根木刺挑破，血水伴着淡黄的液体，她放在嘴里嘬了一口。
　　李姝也不回嘴，默默的回想着刚才从闭眼开始的每一个动作，算是误打误撞摸到了什么窍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