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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身世之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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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气象台预计从明天开始新一股较强的冷空气将来袭,这也将是今年下半年来最强的冷空气…”
秋风萧瑟,落叶掉在地上,飘浮在坑坑洼洼的水渍之上。
行人红着个鼻头,脚步匆匆,冷风打的人没有了声响,只能抱头鼠窜。
“秋天啊,今年格外冷啊。”
“那可不是,感觉直接从夏天跳到了冬天似的。”
“老板,2号桌再来一瓶啤酒…”
这个季节太阳落的很早,不到六点霓虹灯就开始工作照明了,细雨无时无刻都在下着。
牧武穿着身旧棉袄坐在天台抿嘴思考,任风打在脸上也没有多少知觉。
“这么冷的天气,又会有多少人在今年死去啊。”
养老院今年若还是如以往只有几百补贴款的话,4楼上那些行动迟缓的大爷都难熬过这个冬天,更别说那些襁褓中的婴儿了,破败的孤儿院可没多余的钱给他们换棉被。
孤儿院那些铺子也很久没有置换了,潮湿的棉被早已经留不住温度…
想到这里牧武自嘲的笑了笑,还有空闲心去管别人呢。
水润的眼睛映照着对面的灯红酒绿,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一对年轻男女在高中就彼此心生爱恋,两两相喜本是天大的好事,错就错在了幼小的年龄,注定成为终身的遗憾。
没有任何措施的男女,无意中怀下一子,通校批评,开除学籍,双双一起进入了复杂的社会。
虽然没有结婚,却是在纯朴的乡村成了“夫妻”。
很快,生活的粗茶淡饭柴米油盐将这对情侣虐的死去活来,往日的海誓山盟也如过往云烟般散去。
一名孤儿就诞生了。
农村没有孤儿院,更不适合一个孩子生存,早早牧武就进了附近省城的孤儿院。
说个笑话,最大的孤儿院不是在贫苦的农村,也不是在繁荣的城市,而是在两者之间的城镇。
“呼。”
白雾随着沉重的叹息升上了天,湿润的天气,让大理石也是冰冷刺骨,大腿都已经失去了触感。
生活真的很苦啊。
孤儿院会给每个孩子资助上学,但仅仅是小学,初中和高中都会有人暗中“劝诫”学习一般的人放弃这条路,为孤儿院节省一点费用。
很少有孤儿院的人靠读书真正翻身,成为人上人,反而是每年工厂招人,在里面都能看到熟悉的面孔。
廉价的生活费连自己都养不起,更别说培养其他的兴趣爱好,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孤儿院比天道轮回还要公正准时。
就在牧武以为一切都已经奠定了结局后,有人找到了他,说他是富二代的孩子。
一切就像古老的摆钟,随着时间回溯,又来到了那个计划生育的年代。
壮硕的保姆和女主人一同怀孕,娇弱的女主人自怀孕起便受到了万众瞩目,那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相比较之下,能跑能跳没有任何影响的怀孕保姆没有任何人发现异常,只觉得她似乎胖了许多,不过人家打扫任劳任怨,也是家中的老员工了,肥胖并没有让她丢失工作。
和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少爷不同,保姆是在医院的厕所诞下一子。
少爷急需人照顾,私人医院里的员工男主人信不过,保姆就在厕所接到了照顾少爷的电话。
抱着孩子的保姆心有不甘,两人待遇天差地别,别人能锦衣玉食,她的就只能在厕所苟延残喘。
历史上经典的片段在现实中演绎,《狸猫换太子》。
后来啊,后来男女主人又生了个女儿,保姆儿子非常聪明,他在知道自己并非亲生以后打起了“妹妹”的主意。
一边暗自打压着牧武的生存空间,一边从细节去“勾引”妹妹。
端的是就算以后身世被揭穿,也能以女婿身份站住脚跟。
等牧武知道了一切的时候,崩溃欲绝。
妹妹肾出了问题,需要血型一致的器官,保姆儿子找到了牧武,告诉了他所有,希望他能无私奉献,等事成之后,会恢复他应有的身份。
牧武都不知道他到底动用了多少手段,竟然能瞒过父母的耳目。
他答应了,不是为了钱财,而是潜藏在心底的感情,那是父母嘛?那是他这辈子所期盼的感情嘛?父爱和母爱嘛?
跳动的脉搏告诉他,是如此的期待。
医院外保姆儿子还是那副人畜无害的笑脸,昂贵的西装礼服衬得他像异域王子。
手术之后,他们消失了,就像一场梦一样,国内没有了他们的丝毫信息,仿佛人间蒸发。
无意中看到一篇报告,上面的面容如此熟悉,原来全家移民国外了,很幸福呢,上面印着一张喜庆的全家福。
熟悉的旋律响起,右边的手里屏幕亮了起来。
牧武呆愣了一小会,吸了几口,把鼻头唤醒,调整好情绪,“喂,你好。”
“你好,是牧武先生嘛?”
“啊,嗯嗯,是的。”
“您的房屋已到期,你看下多久能搬出去呢。”
“啊?您是…您不是房东吧?”
“哦,是这样的,那个房被我租下来了,我在对面开店铺,偶尔需要堆放一点东西,而房东给我的价格非常优惠,所以…”
是的,他已经欠了两个月的房租了,房东明说暗示都用上了,牧武只能苦笑着拖延,今年不景气,老板拖欠工资,他也是没有办法。
没想到房东竟然直接租了出去,让他和另一个租客协商。
苦涩弥漫在嘴里,生活很累的,有多累,能让一个充满希望和阳光的人,变成一个站在天台的赌徒。
…
死亡的感觉并不好受,冰冷的空气拍打在脸上,还有那种失落感,无限唤起了他内心的恐惧,往日的苦难一瞬间被压缩到极致,原来他也怕死,那是人类的本能。
高楼中每层住户,有的在热饭,有的在浅谈家常,偶然与牧武对视的女生发出锐利的尖叫。
一阵剧烈的痛苦之后,他再次醒来,竟然还是在医院。
而自己,悬浮游离在医院大楼外。
他的状态忽明忽暗,灵魂有些颜色不一的光点。
钟声响彻天空,他莫名被吸引,万丈大楼灯火通明,牧武贴在玻璃上,感受不到一丝温度。
“诺亚集团董事长全家移民国外了?”低沉的声音在办公室内回响,漂浮在空中的牧武不禁被吸引了目光。
透过窗户牧武看见那张古朴的桌子上,摆放着自己的照片。
修长的手指轻轻敲打在桌面上,英俊的男子皱了皱眉,“沈家夫妇真的老了,竟然被一个滑头小子耍的团团转,自己亲生儿子惨死街头。”
秘书分析道,“钟总,您是说沈家乐?”
对,保姆儿子叫沈家乐。
钟恒没有回答,闭目休息了一会儿。
室内短暂沉默过后,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沈家应该得到了世界能源枯竭的消息,政府将全力扶持全息游戏,也就是第二世界,文武大陆。”
核能源泄露,这边资源枯竭,官方开发诺亚方舟离开蓝星,陡然触发了更高文明的产物,精神降临,将灵魂投射在另一个世界,与异界相融,以达到直接跨越空间的目的。
更深层次的解释,连他钟恒都无法得知,只知道这次全息网游很重要,甚至直接决定他们人能不能在这边活着。
而这个游戏,需要身体健康,哪怕是一丁点的疾病,都会导致初始状态不佳,从而引起一系列蝴蝶效应。
“如果没猜错的话,沈家乐应该以牧武的肾源和沈从云达成了交易,沈从云需要健康的肾,沈家乐需要沈从云的身体。”
啧啧啧。
秘书露出了同情的眼光,“而他,就成了牺牲品嘛。”
钟恒揉了揉太阳穴,“没办法,沈家乐太狠了,从高中起就开始派人打压他的生活,连周围的教师都有沈家乐伸手的影子,心里暗示,生活打压…”
牧武愣愣的呆在窗外,他以为他知道的都已经够惊天动地了,没想到这还只是冰山一角,沈家乐的黑幕,连边角都没让他碰。
至此,牧武的灵魂便没有离开过钟恒,像是一股莫名的力量,将他们绑定在了一起。
牧武跟随钟恒一起进入游戏,历经几年。
钟恒似乎也能够感受到牧武的存在,常常私底下像他倾诉现实的苦水,当然,每每都是自嘲的笑笑,觉得自己太过矫情,重新打起精神,进入游戏。
牧武仿佛能够和他共情,他的心酸和痛苦,他都能感受得一清二楚。
多少年了?大概十来年吧,他也逐渐发现了这个游戏的本质。
陡然,一个黑手抓住了灵魂状态的牧武,不顾他惊恐的神色,黑手就像地狱的恶鬼,不断将他拉向深渊,也就是这一刻,钟恒手镯断裂,一股空荡荡的感觉晃荡在灵魂深处。
…
“牧武!牧武!醒醒!”
“怎么回事啊,这孩子,跑着跑着就突然晕倒了。”
“校医呢?校医怎么还不来。”
“校医…校医在外面吃饭呢…”
“什么?校医没在食堂吃嘛?”
一阵小声的说话传道了各位耳朵里,“食堂的饭?狗都不吃。”
“!!瑞阳,你给我出去罚跑5圈!不,10圈!”
这嘈杂的声音在脑子里嗡嗡作响,迫不得已,牧武睁开了双眼,奇怪,今天竟然有人敢在钟恒附近吵架,不怕老总开了他们嘛?
诺大的校医务室里,消毒味浓重,床前围着三三两两的学生和老师,外表全都是一脸担忧的样子,内里那谁知道呢。
“我…我这是…” 你们都能看到我了?奇怪,钟恒人呢?
“同学。你快躺着吧,可吓死我了!”健硕的体育老师连忙摁下想要起身的牧武,脸上有着真正的焦急,“谁知道就让你们跑步能跑到休克啊,差点就出事了!”
跑步?休克?牧武习惯性的自言自语,甚至旁若无人的自己和自己展开讨论,这副有点神经质的样子,再次把体育老师吓得脸色苍白。
瑞阳在门边探出头来,看着医务室内混乱,他悄悄摸摸的走到床边,“牧武,牧武,怎么样,你到底有没有事啊。”
“你是…瑞阳?”
尘封的记忆逐渐苏醒,他,牧武,现在作为孤儿院内的青年,被送来半职业半高中学校念书,一同前往的还有十来名同伴,瑞阳则是其中他最好的朋友。
不过,不过,你不是因为借高利贷被打断了腿嘛?是了,当时作为他精神支柱的调皮捣蛋鬼瑞阳,率先被沈家乐当做摧毁他意志的突破口,再后来,甚至连人都不见了。
此时有了唯一信任的人,牧武迫不及待的问出了口,“我这是怎么了。”
瑞阳眉头一皱,直接把手背贴在了牧武额头,“你是头烧坏了吧?今天体育课搁那儿跑步呢,你就扭了五步,人跟撞邪似的,似笑非笑,做了几个鬼脸,倒地了,别人都不愿意碰你,我还是到隔壁班拉的老秦来帮忙。”
“臭小子!手里不知道拿个度,没轻没重的!”班主任连忙打开瑞阳的手,眼神飘忽。
在瑞阳的帮助下,牧武渐渐回忆起来了,是了,他在高一的体育课晕倒过一次,自那以后,体育老师都不敢让他跑步,慢慢的,班里那些跑步的觉着他装晕搞特权,玩小团体孤立。
他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变得孤僻、沉默寡言的。
结合他死后的记忆…这些事,似乎背后都有沈家乐的影子。
好像他死后记忆力好了不少,一些怪异的事件就像被标注了一般浮出水面,晕倒之前,他似乎…喝了一瓶饮料,那是班主任递给他的,这还让他受宠若惊了好久,甚至被人传出他是班主任的亲戚来着。
牧武的眼光飘向那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也就是他的班主任,萧昌平。
此时他正一边擦汗,一边用手里颤抖着打字,眼神飘忽,时不时的舔着嘴唇。
牧武若有所思,努努嘴,示意瑞阳过来,瑞阳这小子神色古怪,这动作,是他们约定来搞事的标志。
牧武小声的说道,“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越快越好,今天我晕倒事有蹊跷,后面有机会我跟你解释,你先去教师,把我抽屉里的那瓶水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