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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饮水机管理员的终身合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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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号,边宁十周年巡演的第一场音乐会在江苏大剧院的音乐厅举行。
初夏的南京城绿意蓬勃,紧挨着绿博园的剧院里挤满了人,都是从全国各地赶来参加这场盛典的粉丝,攒动的人头中鲜少有男性,几乎一水儿的全都是可爱又漂亮的女粉丝。
她们对着大厅内的边宁海报拍照,挨着她的人形立牌合影,欢快又热闹的气氛谁见了都想要参与其中。
后台的边宁正在化妆,化妆台前方的支架上摆着一部手机,手机页面上是她的个人直播间。
趁着化妆的空档,她想更多地跟场外的粉丝们交流一下她此刻的心情,因为她像她们一样,是既紧张又兴奋。
“其实我今天好紧张,”边宁对着手机屏幕展露了笑容,但声音却有些发抖,“一眨眼就十年了,我觉得自己做了很多,但又总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多,很怕你们会带着失望回去。”
“上午走了一遍所有的歌,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有很多我以前没唱过的老歌,希望你们会喜欢。”
“都是我师父帮我重新改编过的,这次应该会是我唱的最多的一次。”
“南京已经开始热起来了,大家注意不要中暑,都要平安顺利。”
“刚才彩排的时候状态很好,也特别兴奋,就等着你们进场啦!”
“你们看我现在说话特别轻,就是想留着一点儿嗓子晚上使劲儿用。”
“嗯,对呀,一会儿化完妆就换衣服拍照,拍完照休息一会儿就开始了。”
“作为一个歌手来说,能在舞台上等着你们来听我唱歌就是最幸福的事情。”
“我知道有很多姐姐妹妹都是从外地来见我的,不管是从十年喜欢我的你们还是从现在开始喜欢我的你们,我都想说谢谢。”
“啊,我刚才看到有个弹幕问况野?况野已经被我赶回去洗衣做饭了,他不能来添乱。”
边宁开着无伤大雅的玩笑,迅速瞥了一眼坐在一边的况野。
况野无奈地一撇嘴,是个任她搓揉的模样。
边宁把注意力再一次放到了手机上。
“好了,不聊了,大家注意安全,我们一会儿台上见!”
她笑着对屏幕飞了一个吻,关闭了直播。
况野贴过去,脸上笑嘻嘻:“你老这样,大家会觉得我是你的男保姆的。”
“你不是吗?是谁当初死皮赖脸要做我的小跟班的?”
“今时不同往日,我现在是她们的姐夫。”
“别废话了姐夫,你都安排好了吗?票都给叔叔阿姨了吗?”
“嗯,早给了。”况野握着她的手,继续说,“他们会准时到的,我来安排,你什么也别操心,好好准备。”
“我师父呢?”边宁想起了什么似的四处环顾,“师父!师父你过来看我一下!”
在隔壁跟服装师交流的樊辛听见了边宁的叫声,连忙赶了过来:“鬼喊什么?师父不就在隔壁呢吗?”
边宁可怜兮兮地望着樊辛,说:“师父,我紧张,你得陪着我上台。”
樊辛忍不住在她脑袋上摸了一把,说:“真是孩子话,这有什么可怕的?放心,师父陪你走上台去,这样总可以了吧?”
边宁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边宁站在黑暗处,看着舞台上方那束炽热明亮的灯光,紧张得手心都冒了汗。
后台到舞台的距离很短,只需要走大概不到二十步,就这么短短的一段距离,让她跨越了一千两百多公里,让她走了足足十年。
跟十年前一样,带着她上台的人依然是樊辛,但不一样的是,这次的舞台只属于她一个人,他会坐在台下微笑着望着她,像个沉默无言的守护者。
台下不仅仅会有他,还会有向晚亭、况谷、叶蘅,还有那个总是带着孩子气的傻笑,不知疲倦地向她倾吐爱意的况野。
那些从前希望拥有的和不敢奢望的都来到了她生命中,不是惊鸿一瞥的短暂停留,而是长长久久的陪伴左右。
当然还有那一千多个她并没有交谈过,却用心爱着她、喜欢听她唱歌的歌迷。
她不仅仅是紧张,更是在这铺天盖地的幸福中晕头转向,如果不是樊辛牵引着她,估计她会找不着北。
“去吧,别紧张,我们都在台下看着你,等你回家。”
樊辛轻轻推了她一把,目送着她走上了舞台。
边宁罕见地穿上了十年前第一次登台的那套衣服,再一次打扮成了大号的小水手,她披散着一头长发,不再是当年那个满脸稚气的少女,虽然紧张,脸上依旧露出了自信从容的微笑。
在山呼海啸般的掌声中,她看到了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的几个人。
樊辛、向晚亭、况野、叶蘅、况谷。
边宁看了他们片刻,然后深深地对着舞台下方鞠了一躬,笑着说:“老粉丝肯定知道我这衣服是哪儿来的,没错,是我师父第一次带着我登台的时候给我买的,我一直留着呢。”
“我那时候也不知道我师父怎么想的,这衣服未免太可爱了,我当时还不大愿意穿。”
“十年了,我竟然真的有资格在这样的地方开巡演,我现在想想都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这场巡演不是我一个人,也是我师父的,还有很多台前幕后的工作人员,谢谢你们。”
“但是我要特别感谢我师父,在我一无所有什么也不懂的时候,是他一直带着我往前走。”
“他是我的师父,也是我的父亲、我的兄长、我的英雄。”
“所以我要唱的第一首歌就是他第一次带我登台唱的那首,你们知道是什么对吧?告诉我。”
话音刚落,台下此起彼伏地喊出了一首歌的名字。
是那首关于野玫瑰的歌。
边宁笑起来,示意身后的乐手们起伴奏。
而台下的叶蘅又开始热泪盈眶了,她一边用纸巾抹去眼泪一边说:“乖,我实在是太感动了,我们小宁真是个好孩子。”
况谷虽然也几欲落泪,但依然装出了个正经的模样:“哎呀,别烦了,好好听歌,一会旁边人都笑话你。”
况野见他俩这模样,心里觉得好笑,但台上的边宁让他分不出心来调侃二老,他现在满心满眼只有一个她。
她在台上一首又一首地唱着,娇小的身材和娇憨的圆脸,声音却如同女将军一般浑厚低沉,所向披靡。
况野在这声音里熏熏然,忍不住跟她一起低声哼唱起来。
台上的边宁对于台下发生的事情浑然不觉,她全情投入地唱着歌,在休息的间隙跟台下的粉丝互动,心里时不时地想一下那个早就准备好的惊喜。
很顺利,演出就这么走到了尾声。
边宁在浪潮般的“Encore”声中去后台换了一套衣服,眼尖的况野立马认了出来——这是他们在玄武湖初遇的时候她穿的那一套。
边宁站在舞台中央,一直等下面的欢呼声渐渐平息了才说:“所有的歌都已经唱完了,谢谢你们陪我走了这么远。”
说完,她深深地鞠了一躬,站直之后,脸上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
“过去的一年对我很特别,相信你们都知道了,不仅仅是因为我要迎来十周年。”
“我在去年遇到了一个特别的人,那个人不仅推倒了我一些错误的想法,还给了我很多新的、美好的东西。”
“今天对我来说特别重要,所以这个重要的时刻我也想要跟你们一起分享。”
边宁在台上仿佛聊天似的娓娓道来,况野知道她说的是自己,但心里却不明白她要干什么。
一旁的樊辛忍不住了笑意,悄悄拉着向晚亭说:“看,我的小徒弟又要使坏了。”
台上的边宁说了一大堆,终于把目光投向了台下坐着的、紧张兮兮的况野,她笑着举起话筒,声音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现在,我想对我的饮水机管理员说,我这里有一份终身合同,你要不要签?”
况野愣住了。
一旁的况谷和叶蘅一开始不明就里,但看到况野的表情,他们马上心领神会。
“甩货,你还坐着干么事啊?快站起来啊!”叶蘅恨铁不成钢地推了况野一把。
樊辛也笑起来,说:“哎呀,我一直憋在心里,难受死了,现在终于能放心看好戏了。”
况野的脸烧红了一片,只顾着傻笑,但身边的樊辛并没有让他傻笑太久,催促道:“上台去吧,我跟小宁早就打好商量了。”
况野走上台的一刹那,台下的粉丝们立刻炸开了,声浪如潮地让他签,还不停地喊着“姐夫。”
况野走到边宁跟前,边宁的笑意止也止不住,开口便问:“怎么样,你签不签?”
“签!”况野不假思索。
“你要想好哦,没有工资,随叫随到,必要的时候还得做我的受气包。”
“求求你了,让我签吧!”况野高兴得昏了头,一时间忘了台下还有一千多个观众,恨不得贴到边宁身上去。
台下的起哄声变成了笑声,帷幕落下,演出结束。
所有人都意犹未尽,但下一场演出已经在路上了。
演出结束之后的第二天,边宁和况野再一次去了夜幕笼罩中的玄武湖。
距离他们第一次相见刚好一年,玄武湖边步道边的悬铃木又恢复了蓬勃的生机,四周寂静无声,只有一层层的水波不停地亲吻着岸边的石头,发出一些若有似无的声响。
坐在昏黄路灯下的长椅上,况野郑重其事地在边宁的无名指上套上了一枚戒指,像初见时那样,他有些紧张地展露了笑颜,说:“这下我不怕了。”
“不怕什么?”
“我不怕你会消失了,现在......”况野凑近了,带着几分孩子气重重地在她嘴唇上印下了一吻,“我是你的,我会一直都是你的。”
边宁习惯性地伸出手去捏他的脸,捏够了之后,又伸手去摸他的头发,好像要把他的模样一点点地印刻在手心里。
况野乖乖坐着,眼睛眨也不眨地随着她摸,最后,他把她的手拉过来,贴在了他的心口。
他心跳如雷,那是极度欢喜又极度满足的声音。
“小宁,我爱你,”况野用年轻又有力的手臂把她圈在了怀里,孩子气地重复着说,“我爱你,我想时时刻刻都让你知道,我爱你。”
这一次,边宁罕见地没有恶作剧般戏弄他或者打断他的话,而是重重地在他脸上吻了一下。
她看着他那双漂亮又清澈的眼睛,一颗心柔软得不成样子,心里只希望他眼睛里那片灿烂的星光永远不会黯淡,永远不会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