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心动 情不知所起 ...
-
第七章：心动
看到胡族人的态度，允萧的眉头紧皱，神思早就沉浸在脑海里漂浮过的无数个好的不好的想法中。这是第一次，他感觉到国家的交往，是前所未有的庄重和刀刀见血。
直到允钰伸手揽过他的肩膀，低声说了句，“没事，我在。”他的神思才被打断。
此时，允萧的心脏，好像也随着那句话跳漏了一拍。他转头看着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虽隐隐有常年练武留下的茧，但仍然白皙修长。回想着刚刚那句话，除了芸妃，好像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种话，皇上也没有过。
后来，因为双方领头人的会面，那双手离开了，允萧感觉自己心里的一种名叫安全感的东西，好像也走了。来不及细想是什么缘由，就到了双方交谈的局面。
“大夏国皇帝远道而来，舟车劳累了。我王刚睡下，我等不忍打扰。有失远迎，还望，恕罪。”恕罪两个字说的极为轻，让人很难感觉到丝毫的诚意。
听到这句话，胡族公主和允萧都不由自主皱起了眉头，只有允钰脸上始终带着得体的笑容，道“无妨，我大夏皇上一向爱民如子，视胡族王室更是如此，怎么舍得让你们远道来相迎呢。”
听到这里，允萧的脸上也不免偷偷露出得意的微笑，这胡族皇室未免也太狂妄了，的确是要杀杀他们的威风。
这胡族王子一听，脸色果然立刻黑了，正准备回应时，突然注意到了面带得意笑容，站在允钰身后的允萧，登时愣住了。
这容貌比他在草原上见过的所有美人都要美，再荒芜的土地也不能掩盖他作为珍宝的光芒。临时起了调戏的心思，“不知站在大皇子身后的这位美人是？”语气放荡，甚至打算越过允钰走近了看看。
允萧感受到，那令他无比熟悉和恶心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他的神色冷了下来，手指彼此慢慢磨搓，充满警惕。这种熟悉的视线，让他恨不得掐死对方。
“大王子，自重。”允钰的手伸出，拦在允萧的面前，面上带的笑容不变，手却伸得笔直，组织的意味明显。
“大哥。”原来一直没开口的胡族公主见形势不对，也连忙开口：“父汗应该也醒了，一切都准备就绪了，父汗和大夏皇帝还有事情要谈呢。”
被允钰阻拦，胡族王子的火气本来就又增加了一分，但人家毕竟是大夏国皇子，两国会面，不能轻易发泄。但现在，自己的这个可有可无的妹妹一开口，他就把火气转移过去了。
“你多什么话，你算什么东西。”胡族王子转身用手指着胡族公主，“一个可有可无的女贱人生的，敢命令我。”他的脸色恶狠狠，语气充满嘲讽：“果然没娘的，出来的都是贱的。”
他说完这句话后，允萧还注意到胡族王子的眼神，似有若无往地往允钰那边看。允萧想起来，的确，听芸妃说过，允钰也是，从小没了母亲。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这位胡族王子，这个人真的，欺人太盛！
反观允钰是丝毫不在意，缓缓放下了自己的手，顺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一举一动充满着优雅，和面前的野蛮人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宛如天上月，高洁不容玷污。
胡族公主听到这嘲讽的话，仿佛已经习以为常，没说什么，只是冷漠地把脸撇到一边。没什么好在意的，他说的也的确是事实，而且，目前胡族中，除了可汗，现在是这位胡族王子当大。
没有人理会这位胡族王子的话。
短暂的闹剧被大家的无视所终结。大夏皇帝和胡族可汗在两国驻扎地的中心弄了一个临时的中心场，作为双方平时交谈和宴请的地方。此时，大夏皇帝已经早早坐在主上方，与芸妃等一干大臣在品茶，胡族可汗领着自己的大儿子和大公主缓慢前来。
胡族可以算是大夏国的附属国，三十年以前，胡族老可汗在两国边境挑起事端，被大夏国的将军击溃后，成为大夏国的附属，每年要定期上贡。这样的日子过了二十年，新可汗上来，也就是现在的胡族可汗，表面上看起来和和气气的，实则手段凶狠，暗自养马练兵，时刻密谋改朝换代，目前他们也是初具规模，所以那位大王子也才这么嚣张。
官方的朝见仪式后，双方的主要领导者进入大帐中商议国事，允萧开蒙晚，也听不懂，就被皇上安排陪芸妃。芸妃哪里舍得让一个正贪玩年纪的少年陪自己，找了一些侍卫，陪着允萧四处走走。
主营帐内，夏朝君主与胡族君主正在进行一场谈判，两方都先客客气气地彼此问好，询问近况。待一盏茶过后，真正的话题才正要开始。
“皇上，我部落近些年财政吃紧，又逢老年作怪，今年的供奉，就请大夏皇帝，多多包涵。”胡族的大皇子先开口，可汗充耳不闻，只在慢慢品茶。
胡族的这个要求完全是在示威，有钱组织军队却无钱上供，自以为有实力可以跟大夏提要求，探探大夏皇帝的底线。
皇上听此，笑笑说：“这样吧，最近我朝大皇子正在学习处理朝政，钰儿，此事你怎么看。”
“回父皇。”允钰上前道：“胡族恰不逢时，而大夏一向待胡族百姓如亲身子女，父母对孩子的爱是不求回报的，不如今年就免了。”
胡族的人正要露出轻蔑笑时，允钰的话还在继续：“明日，儿臣就带领我大夏族的百姓，将饥寒交迫的胡族百姓带到我大夏国再谋生计。”
皇上听此，满意地摸摸胡须，问可汗：“可汗，此事你以为妥否？”
“此事日后从长计议。”可汗笑笑，忙对胡族王子说：“达达尔，你不是说有私事想求大夏的皇帝陛下吗，还不快说。”
“哦？”皇帝说，“达达尔有何请求，快快说来。”
“皇上。”达达尔样子上仿佛有些不好意思，颇为憨厚地摸了摸后脑勺，眼睛偷偷看了一眼允钰，深情带有明显的挑衅。
见此，允钰微微眯起了双眸，面无表情地直视着达达尔。
“近些日子，看见许多大夏美人，我心生欢喜，想娶王妃了。”一些胡族的士兵也在旁边跟着起哄。
“哈哈哈哈。”皇帝笑道，“这是好事！夏族皇室与胡族王室若能联姻，岂不是一段佳话。”
“何止！何止！”胡族可汗道：“亲上加亲。”
在一片欢呼雀跃的声音里面，皇帝客气道：“大夏也有不少适婚的男青年对胡族的女儿们青睐有加，可汗当时候可要给他们多多美言几句。”
“一定！一定！”可汗说。
一道暗色从允钰的眸中流过，他扬了扬嘴角，上前道：“不如给双方的勇士们一个在家人面前表现的机会，儿臣建议，晚宴之前，举办一场擂台赛。”
此话仿佛正中达达尔的下怀，他也忙上前：“我觉得大皇子这想法很好，可汗，我们胡族男儿，最喜欢在心上人面前，展示自己的英雄气概了。”说着，还用里拍了一下自己结实的胸膛吼了一声。
“既然你们两个都有这个想法，那钰儿，此事就交给你办了。”皇上对允钰说。
“是。”允钰领命，出去准备之前看了一眼达达尔，对方一脸志在必得的深情。允钰不屑地勾了勾嘴角，嘴唇动了动，就让达达尔的脸立刻黑了。
来草原上后，允萧有些爱上了骑马。雪白的听雪漫步在浅浅的草地上。一望无际的草原好像拥有一种魔力，它能包含所有的情绪，允萧的情绪，前所未有的平静。
一行人慢慢来到了一小池附近，允萧远远便看见一抹红色，背对着他们，旁边还有一批红棕色的健马，体型壮硕，四肢有力，一看就是良驹。似是听到不远处的马蹄声，胡族公主转头看到了允萧一行人。
允萧提前下马，让手下的人帮忙照看马，自己走过去，在一个合适的距离停下对这位胡族公主行了一个礼。
见此，那位胡族公主笑了，这笑不似夏族女子那边温婉，拘谨，很有胡族人的豪爽，不拘一格。她似是回想起来什么，问道：“你们夏族人，都是这样的吗？”
允萧知道这位公主说得应该是之前见到的那位有志青年，他回复道：“这是我朝的礼节，表示对女子的尊重。”
“尊重吗？”胡族公主喃喃道，转头又看向平静的湖面：“四皇子，做你们大夏族的女人，幸福吗？”
眼前的人似不像前几日酒楼里见到的嚣张跋扈的胡族公主，多了许多的哀愁与迫不得已。
这时，允萧才发现，胡族公主的容貌是夏胡一体的，但更偏胡族一些，棱角分明。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毕竟现在民族融合，不少的夏族人和胡族人选择在一起。
听允萧一直没有回复，胡族公主转头，原来是眼前的小皇子看着自己出神了，她笑道：“我的母亲是夏族人，她是被夏族人卖到胡族部落的，成为了贵族的奴隶，偶然被我父汗看上的。”
允萧有些愣住，自己的想法竟然被看出来了。
胡族公主又知道他在想什么，嘲笑道：“都写在脸上了，小孩。”
允萧有些生气，毕竟没有一个快成年的男子，想要被人叫小孩。
“别恼哦，你的确比我小，我今年也十八了，和你哥一样的年纪，这么一比，你可不就是小孩儿。”胡族公主说。
说完这些，突然联想到什么，她又自嘲了一下，“这么说来，做你们夏族人，也不是很幸福啊。”
允萧不想在小不小孩的问题上与对方再进行争辩，他转头思索起先前那个问题的答案，做夏族的女人幸福吗？在他看来，很多的夏族女子都是依靠着丈夫或者父亲才能在这个世间行走，和这位胡族公主又有何分别。
“幸福太飘渺了，我只想抓住我现在手里有的。”允萧说，“或者幸福不是别人给予的，而是自己给自己的。”
大概是草原太过辽阔，狂风过于呼啸，事宜吹走愁思，允萧面对此情此景，有感而发。
这话被胡族公主听到了，隐隐点头表示赞同，但又感觉疑问：“小孩，你之前不是傻的吗，哪来的这样的感悟啊。”
允萧有些忍不住了，小小的自尊心还在努力维持着自己的风度，但语气有些明显的咬牙切实，“我真的，一点都不想和你争辩那个事情。”他终于体会到，那个有志青年当时见鬼了的感受了。
胡族公主自然知道允萧说的是什么，她毫不在意地笑笑：“不用维持什么你们夏族人的风度，没必要呀，喜欢就喜欢，讨厌就讨厌，一直端着，多累呀。”
允萧转身就想走，不然他肯定会当场和这位胡族公主争辩起来的。
“其实我好羡慕你呀。”胡族公主一下子冒出了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声音悠扬绵长，带有数不尽的感叹，“有这么多人爱你。”
允萧很自然地接道：“我早有耳闻，胡族可汗十分疼爱自己唯一的女儿。”
“金笼里的金丝雀，自然是最好看的。”胡族公主苦笑，带有无数的悲凉，“你可能都不知道我的名字吧，我母亲姓林，她生前给我起的汉族的名字是林可儿。”
怀念的情绪围绕在林可儿的周围，她缓缓道：“父汗在我之前还有一个女儿，那才是大家口中的掌上明珠，不过出生没几年就因病离开了。”
允萧有些惊讶，这些事情的确没有人告诉过他，同时他担心，在这种场合，周围有很多的眼线，说这些合适吗？
“那个时候我母亲刚好生下我，于是我就成为了我同父异母姐姐的替代品。”林可儿笑了，“父汗只要我，不要我的母亲。在一个饥寒交迫的冬夜，她悄悄离开了。我很喜欢林可儿这个名字，我感觉，这才是我。她临终前嘱咐我，一定要好好地，幸福地活下去。”说着，她的眼中似乎还涌上来泪水。
胡族公主的这个头衔自然风光，胡族可汗的宠爱自然风光，但这背后，有多少的心酸，恐怕也就只有当事人知晓。
“抱歉。”允萧说，希望可以对她有些许安慰。
“没事，这也只不过是人尽皆知的事情。”林可儿语气是毫不在意的，最后还补了一句，“也就你不知道。”
允萧登时感觉有些无语。
“不过，就像你说的，人生是要自己把握的。”林可儿说，翻身上了她那匹良驹，接下来的话，语气中好像还带有壮志豪情，“走吧！晚上的宴会就要开始了，咱们去主营地，书写我么们的幸福。”
“架！”林可儿扬起马鞭，马蹄飞奔起来，扬起了地上的尘土，大风呼啸，吹起了每人似火的纱裙。她是草原上最美、最艳丽的花朵，她正在找寻她的幸福。
允萧紧跟其后，带着守卫一起回到了主大营，此时工人们正在紧急搭建一个擂台。允钰站在旁边看着建筑的搭建情况。幸亏胡族人一直都有格斗的风俗，想找一个会快速搭格斗台的师傅，不是一件难事。
原来允萧站得离允钰还有些远，他不想过去。不知怎么的，允钰转过身来，看到允萧站在那里，忙招呼他过来。允萧没有动，允钰就走过来。
等两人面对面站着时，允钰伸手，允萧看着那只渐渐靠近自己的手，想问他要干什么？心脏却不由自主跟着这只手慢慢加快了步伐。
只见允钰将允萧因为骑马弄下来的散发重新弄好，最后还摸了摸后者的脑袋，温柔地问：“外面好玩吗？”语气熟络温和，就好像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大哥哥宠爱自己的弟弟一般。
允萧忙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脸颊渐渐染上绯红，心里止不住责骂自己的心，为什么因为别人的几句话就跳得这么快，这么没用。
允钰再靠近了些，再问：“好玩吗？”
允萧忙点点头，过于近的距离让他有些喘不上气，回应完就立刻拉开了些许距离，“我先去换衣服。”说完，逃也似地离开了。
允钰默默地看着允萧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直到他完全消失以后，才收回了视线，继续处理其他事情。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心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