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无双 再次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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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允萧一睁眼就看到了坐在他床边低头不住轻声哭泣的女子。她容颜姣好，脸色有些许惨白，神情止不住的憔悴，哭泣时让人止不住怜惜，旁边的婢子都在安慰她。
允萧的印象里，他的母妃从没有在他面前落泪过，永远是最坚强、可靠的存在。就算伤心的时候，也只会自己偷偷流泪。
允萧醒了是婢子们先注意到的，芸妃低头悲恸，婢子忙激动提醒道：“娘娘，四皇子醒了！四皇子醒了！”
芸妃哭泣的动作一止，抬头看向床上正双眼盯着自己的儿子，她赶忙擦掉泪水，脸上展露允萧记忆里最美好的，最慈善的笑容：“儿啊，醒了，想不想喝水呀？”一边笑，一边还如往常一样掩饰喝水的动作。
这幅情景落在周围人的眼里，都忍不住低头，心里一揪。
允萧心口一痛，这可能就是血缘的羁绊，心里一直有个声音说，我不想让她这样。想他上一生，母亲生下他以后，因为没有得到父亲的垂爱提升为侍妾，不久后，跟着一个家丁跑了。
他那辈子，都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尝试过一丝母爱。
允萧浑身没有力气，只能嘴巴动作，虽发不出大的声音，但他一直在重复两个字。
芸妃贴近想要听听他说什么，到了脸侧时，她听到了，允萧用极其沙哑的声音唤她，母妃，母妃。
芸妃登时热泪盈眶，抱住床上的儿子：“我的儿啊，我的儿啊。”她这十六年，一直在等待着这一声母妃，十六年的心酸与痛苦，此刻，都不重要了，只有她的萧儿是最重要的。
没有一位母亲，不希望她的孩子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喜极而泣一会儿后，芸妃连忙唤太医进来问脉，同时叫侍从弄一些清淡的东西给允萧裹裹腹。
在太医看诊时，允萧的父皇也来了，他的身上不可避免带着上位者的庄重，但在他们母子面前，他更像一个贴心的丈夫，慈祥的父亲。
面对一国之君，这个盛世的开创者，允萧刚开始还是很慌张的，怕自己漏出什么马脚，惹祸上身。
允萧因生病无法起身，皇上高兴，忙让所有人都免礼。他询问了太医允萧现在的状况。
“回皇上，四皇子之前只是落水时寒气入体，才昏迷不醒，现已醒来，没有什么大碍了。只需多加调养。”太医说。
“好好，赏。”皇上大手一挥，笑着说。
太医和其随从叩谢天恩，悄声下去领赏了。
“皇上，萧儿他好了，！萧儿他好了！他刚才叫我母妃，他刚才叫我母妃。”芸妃激动地告诉他这个消息，她的眼角还带着一些泪花。虽然早是一个有十六岁孩子的母亲，但是芸妃身上，脸上，始终充满着少女般的烂漫。
皇上拥芸妃入怀：“好，好。是爱妃的善良感动上天，让我们的萧儿回来了。”
“是皇上洪福齐天。”芸妃笑着说：“快来看看我们的萧儿。”
“萧儿。”皇上的目光重新看向床上的允萧，允萧心里无比紧张，脸上因虚弱，只挂着浅浅的笑，无声地喊了一声父皇。
“当真是好了！当真是好了！”皇上也显得有些激动：“萧儿你好好修养，等病好了，父皇带你去狩猎，哈哈哈哈，天佑我大夏，让朕的萧儿，回来了。”
皇上和芸妃就孩子的病情再聊了一会儿，时不时询问允萧的意见，而允萧因四肢无力，只能点头回复。后来，皇上就因国事先离开了。
芸妃辞谢了所有想来探望允萧的人，希望让他能够安心的调养身体。
毕竟是少年郎，恢复快，过了几天，允萧就可以下床到处走走。芸妃所在的宫室叫做排云殿，十分的清新典雅，有南方园林一般的美感。他坐在鲤鱼池边，手里拿着贴身侍从洪冯给的鱼食，漫不经心地投喂。
他看着池塘里倒映出来的自己的身影，比起自己上一辈子的容貌有过之而无不及，他完美继承了芸妃的姣好容颜和皇上的英朗，是一个在人群中永远无法被忽视的存在，就好像，那晚昨梦居里见过的男子，令人过目难忘。
允萧想起这个，内心自然而然流出无比的愤怒，令他不自觉将手中的鱼食捏成了粉末，狠狠地扔到池水中。他的双眸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阴狠。
他现在虽是不痴傻的四皇子了，可是依旧无权无势，无凭无据，无法把那些曾经欺辱过他的人送下地狱。皇宫中，权力最大的就是皇上，允萧清楚，只有成为皇上眼前的红人，有价值的人，才能拿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心中初步有了打算，允萧也没了喂鱼的心思，转身想回宫殿，没想到一下就狠狠撞到了一个人。那人的胸膛未免太过于结实，他疼地在抱住脑袋，还不忘着急道歉，说自己没看到。
“看来四弟是真的好了。”允萧的头顶传来一句带着几丝不明意味的话。
允萧低头，只见面前之人着黑袍，袖口处绣有金纹，做工极其精巧，他估摸着对方的身份，非富即贵。
听他的话，允萧意识到对面是皇家人，还是自己的某位皇兄。连忙后退行礼，这几天他已经被教会了一些基本礼仪。
“见过皇兄。”允萧恭恭敬敬行李。
允萧抬起头，看向这身衣服的主人。现在是金秋十月，枫叶渐红，时不时会摇曳下来几片，丹桂飘香，秋风渐起，扬起对面人用白玉冠簪起的墨发，对方嘴角微勾，笑容渐起。
人美、景美，时光正好，本是妥妥的一幅美人图，但看到那张脸时，让允萧神情凝固了，行礼的双手缓缓放下掩入长袖中，不自觉握紧了几分。
这张脸，允萧刻骨铭心，无数次午夜梦回，时刻恨不得与其同归于尽。
“四弟的表情，似乎，有些凝重？怎的，几日不见就跟大哥疏远了。”允钰看着允萧。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允钰才笑说：“四弟莫要恐慌，我已经听芸妃娘娘说了，四弟一觉醒来，把我们都忘了。我是你大哥，允钰。金玉钰。”
“大哥好，母妃跟我说过的，是我愚笨，总是记不住。”允萧低着头，似是在自责，实则极力掩饰自己眼里的恨意。没想到才来的没几天，他就见到了自己的一个复仇对象。
允萧的年纪比起允钰小，目前只到十八岁允钰的半臂。再加上先前病了一场，身型比起成年的允钰，瘦弱不少。
允萧的脸上努力洋溢着单纯幼弟应该有的微笑，内心极力掩饰一阵又一阵的恶心。
如果不是允萧曾经亲眼所见，亲身所历，他真不敢相信，面前的人竟是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又是一个王朝的大皇子，国家未来的希望。
周围只有允钰一个人在，原来陪伴在允萧身边的洪冯也不见踪影。允萧现在无法平常心看待一切都不明朗，怀着奇怪意味注视着自己的允钰，想找机会赶快溜走，所幸，他看到他的母妃从外面回来了。
允萧看到芸妃回来，赶快跑到她身边，他现在什么都没有，十分需要芸妃的庇护。
“见过芸妃娘娘。”允钰对芸妃行礼。
“大皇子免礼。怎么今日有空过来，是来看萧儿的吗？”芸妃问。
“是的，前些日子听说四弟病了，我寻访时路过佛寺，为四弟求来了一个开过光的檀木手链，今日送来给四弟。”允钰拿出来，那是一串做工精美的小檀木珠串成的手链，在阳光下隐隐倒映流光。
“大皇子有心了，萧儿，要谢谢你大哥给的礼物。”芸妃对允萧说。
“谢谢大皇子哥哥。”允萧朝允钰谢礼，但在中途就被允钰拦住了，手臂被拉起，手上被套上了手链。
在视线死角，允萧感受到允钰平整的指尖偷偷地、轻轻地划过自己的手腕内侧，带点暧昧。两人靠得近，允萧也闻到了对方身上的檀香味。
允萧赶快收回手，脸色煞白，在芸妃看不到的角度，一脸震惊地看着允钰。这个人，怎么敢对自己的兄弟也做出这样的事情，伦理呢！但是一想到他上辈子遭受的事情，哪一件不是违背纲常伦理，心又沉下去了几分。
“你我兄弟之间，不必言谢。这手串要一直带着才有效。”允钰好似无意般提醒道，看着芸妃，好像没有看到允萧的脸色。
“萧儿知道了吗，要时刻记得戴。”芸妃笑着对允萧说。
允萧低着头，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芸妃又道：“大皇子快进来，我命人准备些茶点，你好与萧儿聊聊天。”
“多谢芸妃娘娘好意，但我还有父皇交代的公务要处理，恐怕要先行告退了。”允钰一脸歉意，表情颇为遗憾。
“没事，公务重要，去吧去吧，下次有空再来。”芸妃大度道。
允钰行礼，最后看了允萧一眼后才离开了。
看着允钰离开的背影，允萧眉头紧皱，他这是什么意思，他喜欢自己的弟弟？弄这些暧昧的小动作，怎么会这么大胆，难道不怕他告诉芸妃，告诉皇上吗？
还是说，自己这些天露出了什么马脚，让他知道了自己是谁！
身体一颤，危机原来不知不觉已经来临。允萧不自觉摸了摸手上的手串，脑子飞速转动。此时芸妃叹了一口气，拉过自己的儿子往寝宫走。
“萧儿，有时候我在想，你的之前和现在，到底哪个好呀。”芸妃的话里充满了无奈。清醒了，他可能会成为某些人眼里的眼中钉，不清醒，又要遭人凌辱，背后被人指点。
“母妃，我想读书，习武，未来能够保护您。”允萧现在已经是个十六岁的少年，脸颊正在由婴儿肥蜕变成菱角分明的曲线，声音透露着少年人的自信和坚定。
这些天，芸妃对他的照顾真的是事无巨细，让他切实体验到了家的温暖，母亲的温暖。
芸妃是一个享受过自己的小日子的人，不贪图什么权势，荣华富贵，只享受着有一个爱自己的丈夫，一个可爱的儿子，能多出去走走的简单生活。当然，她的生活能这么安稳，也部分因为皇帝的宠爱和背后富可敌国的母家。
芸妃低头，看着眼里透露着坚定的少年郎，内心多了无限的感动，她摸摸允萧的脑袋：“母妃不需要，母妃只需要，自己的小宝贝能一生平安，不过，你既然想学，我就告诉你父皇给你安排，你想上进，母妃也一定支持你。”
他们两个人走进寝宫，芸妃开始教允萧一些基础的字，教会他写他自己的名字。允萧上辈子在刘乾赢身边待过很久，对文学虽知不多，但也有一点，但是为了表现自己十六年的痴傻，也选择装全不会，重新来。
允萧知道，自己现在急需要增长自己的能力，拥有在皇上眼里不可取代的地位。
芸妃和皇上谈起了这个事情，皇上也很高兴，自己的四儿子能够上进，为国家出一分力。正巧当时大皇子也在，于是最后决定让大皇子先前的夫子来教授，一方面，那是一位很有文化修养的能人，另一方面，遇到不会的，也可以随时来找大皇子讨论。
当朝皇帝虽至今未立太子，但大皇子在所有皇子中早已承担了不少的国务，天子态度，不言而喻。
随着见面次数的增多，允萧也能够很好的掩饰自己的仇恨，埋藏在心底。偶尔路上遇到允钰，也能够打招呼，允钰也表现的一派正人君子的模样，有礼到了骨子里，之前的放浪和暧昧，仿佛只是一个错觉。
因为允萧是初开蒙、晚开蒙，皇上打算让他在宫里上课，让他的夫子每天下了早朝以后再给他授课。第一天见到夫子，是在夫子堂，宫里专门用来给年幼皇子传授知识的地方。
出于礼貌和尊重，允萧提前一段时间到了。放好自己的书本，开始打量周围的布置。最上方放的是一张孔子画像，两侧是满墙的书，中间有一个长桌的座位，上面摆有笔墨纸砚，那也是等会儿，允萧的位置。
好奇两边是什么书，允萧走近了些，凭借着不多的文字储库看着这些书名，透过书名，想想以后自己可以拿哪几本回去看。
研究得专心，允萧没有注意到后面有人来了，他的腰一把被环住，熟悉的檀香味再次萦绕在四周。因为身高优势，允钰的脑袋可以靠在允萧的头上。
“四弟这么早来，是想来看看大哥吗？”他的举止很亲昵，甚至有些冒犯。脸颊靠在允萧露出来的白皙脖颈上，慢慢地摩擦。
登时，允萧全身的疙瘩都起来了。他意识到，这后面的人，是个疯子！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无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