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12月31日 “只要你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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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脸上的苦笑直到离开时都未散净。胧月并非真的想要这个弟子为难，却也很难在【他】彻底消失的这个阶段理性的应对尸魂界的种种试探。
……和尚绝不会将自己知道的件件秘闻与爱子共享。而她终于还是知道了三界支柱并非祂们二人不可……只怕她更难以理解他了吧。
——既然并非关乎生死存亡，那为何胧月还会毁灭这个世界呢？
但这个问题对胧月来说，就像是在问十二月为何是一年的终结一般。是个没有意义的问题。
出门玩雪的两个孩子与银走了个前后脚。冻得脸蛋红红的孩子们晃动着脚丫，早早吃完晚餐就睡下了。明天就是年末，过年的兴奋感，以及某个‘秘密’叫二人都很期待明天的到来。
至于夜晚…就是属于大人们的时间了。
“讨厌你的人比我想的还要更多呢，神大人。”
甚尔似笑非笑的瞟了眼那颗枕在他腿上的卷毛脑袋。虽然刚说了这种有点儿奇妙酸味的挑衅之词，他却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感觉。
伏黑甚尔伸手揉弄起胧月那头柔软的浅色头发，就好像那是什么很有意思的东西似的。天与暴君总会在些奇怪的地方表现出与外表不符的孩子气，那副模样实在很难让胧月提起力气假装生气。
“是啊。”神先生小动物一样蜷着身体，语气也相当的平静。“无论是在哪个时代，我都不是什么讨喜的存在呢。”
“这很奇怪吧？啊，我倒是也不确定。”
甚尔大咧咧的说着，好似这个话题也只是一次再平常不过的闲聊。
“要类比似乎也只能类比五条家的那个六眼小鬼，或者更土味一点儿，某些三流宗/教被选出来充当神子的傀儡娃娃……但这两种都不一样，我以为你起码会有几个真心实意的信徒来着。”
说完他倒是顿了顿。
“哦，我懂了。”他不自觉的抚摸起神胧月纤细白皙的脖颈。那抚摸方式比起说是‘爱抚’，倒更像是带着某种危险的意味，叫胧月很不自在。“因为你不需要，对吧。”
如果神明日以继日的拒绝信徒，甚至隐去身型，不叫人知道自己的存在…那没有信徒也就变得合理了起来。
“倒不是那么清高的理由。”胧月的声音闷闷的。“我之前也与你提过。我和【他】的存在，比起说是神明。”
似乎已没有那么痛了。短短几日，真的能够抚平那道狰狞的伤疤吗？
那是不可能的。既然如此，为何却又能平静的提起那个家伙呢？
胧月如此自问，但‘全知全能’在有些时候近乎残忍。他并非不清楚答案，他……
他变了。
——因灵王之死，因兄弟父子的消亡，因合二为一…因重为一体一事，他改变了。
“我们更像是一匹独一无二的珍兽。”他以相当严苛，格外讥讽的词语指代自己。“是非人之物，与这世间的其他任何生物都不相同。”
甚至就连相似的外形，都是在遇到了和尚，朽木、志波等人后才具备的。此前祂们的形态要更自由缥缈…也更难以言说，只需一眼，就叫众人明白：非我族类。
“哦~~”甚尔拖长了声线，语调中不自觉就带出了笑。“这样说来，是打从一开始就没被崇拜喽？”
“看来最初发现你们的家伙也是群大人物啊。运气真差。”
他闲闲的感叹着，仿佛当真很遗憾他没能被旧时那些未能得到开化的古人崇拜是件值得遗憾的事。
天与咒缚是否也会顺带强化被咒者的大脑呢？在胧月看来，甚尔在些奇怪的地方总是格外聪明。果然啊，大脑毕竟也是肉/体的一部分嘛。
胧月低笑了一声。为甚尔这坚持不断，想招惹他生气——或者说，提起气来的行为——这种坚持似乎也有点诡异的孩子气。为什么呢？为什么他总会这样想？是因为他太喜欢小孩了吗？
不对。
“这倒不是。”
胧月侧了侧身子，依依不舍的离开了甚尔的左腿。他坐了起来，白净的脸上还有红红的印子，看的甚尔微微一怔。
两个人明明在聊着相当隐秘的话题，却好像根本没人在乎话题的内容。他们表现得好像有点儿什么能说就够了，只要有一个话题，哪怕是再无聊的东西，两个人也能将它继续下去。
“和他们的相遇的确是被设计好的。比起得到信仰，还是这条路更有趣一些。”胧月努力回想，曾经的那对双子是如何思考的呢？
非人之物…尚未与任何‘他人’产生交集的那对双子，是如何看待未来的这一切的呢？两个人一同翻开混沌的迷雾，窥到了属于‘未来’的边边角角。那时的胧月未能理解自己看到的东西到底有何意义，就像是你叫婴儿去读卢恩符文，他大约只能以为那是一幅幅图画。
那【他】呢？
‘睦月’又是如何看待祂看到的东西的呢？两人本为一体，即使如此，原来是在那么早的时候，祂们的命运就已出现了截然不同的两种发展……
胧月恍惚了一瞬。
——真的只有一瞬而已。真的。
但甚尔的表情却变得有点奇怪。那种轻佻的、轻松的神情…那装出来的淡然仿佛破碎了一个角。那双幽潭般静谧的眼中闪过几分慌张。
真不像他。
胧月简直是悠闲的想着。被对方拖进怀中后他也没有哪怕一丝的惊慌或是羞耻。那是毫无必要的事，因为此时此刻的他的确就是如此脆弱不堪，的确就是这么的……
“真是没用。”
胧月平静的给出评价，而甚尔并不认同。
“……”
可惜的是他却没什么好说的。那张也能吐出甜言蜜语的嘴在此时却又变得格外笨拙。
‘我需要你’，在甚尔看来，这大约是最真情实感，也最有效用的话语，甚至比‘我爱你’都更动听。
但胧月的崩溃是多层面的，是他完全理解不了的。类似的情感他也有过，那种胸口缺了什么的感觉，那些酸楚与悲痛，磅礴如山般的惶然，他也经历过。
正因如此，有些话就更不知该从何说起。
‘我会保护你的’，放在往常，他或许会许下这样的誓言，然后不惜为之而死。然而遗憾之至，他已不再具有那种能力了。若恋人的敌人是个术师，哪怕是五条悟——叫他重新做足准备，他也不惧与那个神子小鬼厮杀。
但他恋人先生的敌人——如果真有这种东西的话——大概也是那些缥缈的死神吧。
尚未死过的甚尔无法获得与死神一战的能力。人是没法伤害鬼的……大概吧。这或许是他接下来应当研究的第一要事，但在此时此刻，这句无法兑现的承诺也就难出口了。
而像是‘我爱你、我喜欢你、我不能…’这类话语，要他伏黑甚尔真情实感的说出口，却又太难为人了。
“……”
甚尔丧家犬般不快的沉默着。他沉默的样子格外狼狈，那副小心注意措辞的模样只怕更是可笑至极。他自己都为这份沉默而倍感气愤。
大约是要赌上三天，杀五个术师才能缓解的那种怨愤吧。
胧月却不在意。
他真的就只恍然了一瞬而已。就如我们提到的那样，他·已·改·变·了。
“…我或许。”他柔顺的被年轻的恋人圈在怀中，那姿态与他的语气极不相符。“我或许，真会把这世间搞得乱七八糟也说不定。”
他的语气与其说是‘不太确定’，不如说是‘沉着冷静’。
如果市丸银还在场，大约会不动声色的起一身鸡皮吧。毕竟这语气，甚至这情态——都与蓝染惣右介有几分相似。
“…是吗。”甚尔的回答则有几分心不在焉。“……”
那也没什么所谓。
只要你还是你……
这句未出口的话语仿佛被胧月听到了似的。总是温柔到缺乏底线的神先生直起身子，那双浅色的双眸中闪动着一些奇妙的感情。
恶意。
若是旁人可能已被吓坏了。但这一瞬甚尔却无端想到了告黑状时惠的神色。恶意？是的，没错。但这难得的恶劣神色…却依旧称不上险恶。
不如说，这家伙……
“有人对我说。”
胧月顿了顿。因为甚尔捏着他的下巴，猫咪似的亲了亲他的侧脸，然后又亲了下他的额头。
“……”
胧月缓了几秒，才勉强想起自己后半段要说的话。然而无论如何也无法继续沉浸在那种仿佛复仇喜悦般的情绪中了。
“咳。”
“有人和我说，要我随心所欲就好。”
那双浅色的眼睛直视着甚尔。胧月似乎是准备做出什么决定——似乎。因为他又被打断了。
甚尔浑不在意的点了下头。他把手探进了胧月柔软的家居服中…不带色情意味，摸猫似的抚摸着恋人的脊背。
胧月：……
“嗯，难道不是吗。”伏黑先生敷衍般的应和着。“只要你高兴就好。”
他话倒是这样说着，但做的事却不像是在表达这个意思。神胧月一时无语，不自觉的就又有些惊慌。
但这份惊慌是因何而其，他却又说不上来了。
——这般纵容欲/望…嗯，双重意味，真的好吗？
——他真的可以…真的可以，真的可以，肆意妄为吗？
“……呜。”胧月被摸的浑身发痒。他勉强镇定，仿佛是想把话题扯回来。“甚尔…”
但不等他说完话，墙上的老式挂钟就发出了两声嗡鸣。十二时已过，属于年末的十二月三十一日终于到来了。
因被声音转移了注意，胧月一时不察就被扑到了地上。他又怔了几秒，眼看甚尔没像往常那样微笑，而是相当、相当认真的准备唤醒他的欲/念——那副认真的神情，与那张漂亮的嘴都让胧月打了个哆嗦。
“甚尔。”
他呼唤恋人的名字，对方一副不准备理他的样子。
“甚尔！”
胧月有些不自然的磕巴。
“31日了呢。”
然而即使说出了关键词，甚尔也还是毫无反应。比如今天是几号，他明显更对其他事物更感兴趣。
胧月很想保住自己的裤子。真的很想。
但这怎么看都是件难事。胧月纠结片刻，不得不在如此不庄重的情形下说出那番打过无数次腹稿的话。
“……祝你生日快乐。”
终于轮到那双墨绿色的眼睛怔住了。胧月不争气的感觉自己似乎扳回了一局，随后难得强硬的直起身子，抱住了这个总喜欢骑着他纵情的年轻恋人。
“我由衷感谢…这个有你降生的世界。”
他红着脸说道。
“这样说有点儿太自我中心了…但你能降生于世，甚尔，能遇到你…”
“真是太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12月31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