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寿喜锅 坏猫要受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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胧月的心情不错。
于是两人回去时，就相当刚好的买到了特价大葱。一进伏黑家门，安康鱼锅更是和如被按了暂停键似的，维持在了刚刚煮好的那一刻。
…是会被吐槽‘何等的暴殄天物啊，竟然这样浪费奇迹’的程度。但胧月一点儿都不在乎。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也因为本身就很麻烦。他是真的很少动用自己的能力。
许久不用，现在看来，也还不错嘛。
这些都只是一点‘小小的奇迹’罢了。
没什么好说的。他表现得自然，甚尔更是不差。两人就像真的什么也没发生似的一进家门，就各干各的。
胧月将做好的晚饭摆盘上桌，而甚尔…
哦，术师杀手也一如既往的在旁摸鱼。
非要说有什么被改变了的话。那大约只有——伏黑甚尔相当难得的主动接近了自家儿子，并在面无表情的盯了会儿那张略带婴儿肥，睡得正香的小脸以后，
男人终于伸出了罪恶的手。
他戳了戳惠那软绵绵的脸。
小孩儿睡的很熟——这同样也是一个‘小小的奇迹’。所以理所当然的，惠没有醒。
男孩儿的嘴巴动了动，像是准备吐出什么可爱的梦呓。但最终却只发出了一点口水音，丝毫都没有突然惊醒，然后怒视他吃软饭父亲的迹象。
于是甚尔又戳了戳他。像是刚发现自家还有这样一件可爱的玩具。惠依旧没醒，但却皱紧了眉头。
胧月切好小菜，将一切准备就绪后就见到了这一幕。他有点儿想笑，但憋住了。
他不是品不出现在的气氛其实相当古怪。也不是感觉不到甚尔此刻的无措。
怎么说呢。虽然被逼进角落的野猫的确已认赌服输，主动躺平。但要一下就适应所谓的家庭生活，那也是不可能的。
就是眼前这样的场景了。可别指望伏黑甚尔会突然转性，如贤淑端庄的大和抚子——或普通小白脸那样殷勤的主动帮忙，为了讨谁喜欢似的帮做家事。不可能的。
就算被胧月揭穿了自己那别扭至极的感情，他也依旧坚信。自己就只是，就仅仅，是对惠有感情而已。
只有惠。
他感兴趣的，就只有惠。
甚尔的背影非常宽大，那幼稚的动作更是说不出的好笑。但其中隐约透露出的那股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却很令人感到头大。
不过蹲姿实在是个非常方便展示肌肉的姿势。仅从背影看来，甚尔的身型都透着一股夹杂着血风的奇异美感。
真是奇妙。
视线是有温度的。于是胧月在那温度传递过去以前便主动移开了目光。他丝毫没有出口抱怨的意思，甚至连餐具和座椅，都如往常一样默默的一一摆好。
然后？
然后倾注在两个沉睡孩子身上的‘小小的奇迹’消散开来。胧月做出一副刚准备叫醒津美纪吃饭的模样，对着睡眼朦胧的女孩儿笑了笑。小姑娘清醒过来，立刻红了面颊，很不好意思的跑去洗脸了。
明明只有一年级…
却已经是个不得了的小淑女了。
胧月看着女孩儿跑起来时一颠一颠的马尾，情不自禁的又笑了笑。
然后努力装出不在意的样子。朝着伏黑父子的方向飞去了一眼。
……哎呀。
怎么说呢？
毫不意外的正沉默的对峙着。字面意思上的大眼对小眼——在胧月的角度，刚好能看到小惠故作嫌弃的表情，和紧紧皱起的眉头。
……像个包子。
明天挑战下自己包包子好了。
惠对比同龄孩子已算相当聪明，但3岁果然就是3岁。
虽然睡着前几乎可以说是伤心欲绝，睡醒后却没法迅速想起自己睡前还在生气。
眼见爸爸已经回家，还一本正经一脸认真的注视着自己——要知道这几天甚尔（因为胧月在）都不怎么主动靠近他——惠的第一反应，还是率真而纯粹的惊喜。
那双漂亮又干净的绿眼睛里浮出了遮掩不住的喜悦之情。虽然很快就因想起了自己之前还为眼前这家伙的各种人渣行为而生气难过，所以重新板起了脸…
但孩子眼中迸发出的那道光芒，还是刺的甚尔本能似的想要猛缩回手。
……
……
嗯，于是就变成了这样。
如果说惠是故作恼怒的迷惑，那甚尔就是一脸平静的茫然了。
——真的很有意思。
胧月用手指敲了敲桌子。他微笑着，表情温和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地步。
起码在那一起松了口气，一同朝他望去的一大一小眼中，他的笑容……
的确是会让人情不自禁的产生…一些他们本以为自己绝不可能得到的安心感。
微笑着的男人就像是看着什么可爱的不得了的生物似的，充满了包容与喜爱的注视着他们。然后轻巧的说出了那句总会令人产生安全感的话：
“好啦，伏黑先生们。”
别闹脾气了。
“开饭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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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奇妙。
那顿安康鱼锅后过了差不多三周的时间。一眨眼就到了临近开学的九月初。甚尔自说自话的开始了一个挑战，挑战的名字是：
《到底要做到什么程度，他才会生气》
呃……
为什么会对这种事产生好奇，甚尔已经记不得了。
是因为那家伙对惠偶尔出现的那些毫无道理的小性子，也全都笑着选择包容？还是因为哪怕他亲自去见了律子…也还是一派淡然，丝毫不准备对这明显畸形的家庭关系多做过问？
不知道啊，也无所谓吧？
……嗤，说到底，大约还是自己野狗习性作祟。就是见不得别的家伙光风霁月，高高在上——一见到那个类型的人，甚尔就忍不住想上去把对方从高台上扯下来，狠狠摔碎呢。
大约就是因为这个吧。
甚尔敷衍着自己的内心，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然后就这么单方面的开始了，惹对方烦的道路。
这样说似乎有些奇怪。尤其是考虑到他的行为——甚尔并没做出野猫应激哈人那样的举动。那毫无必要。
在那个小小的‘家’中，他仿佛是终于学会和同性相处了似的，变得异常的好说话。
虽然还是会有一些奇怪的嘴贱时刻。比如：
津美纪你不适合这个颜色的裙子；挑食会变成干尸哦，惠；喂，你的自制菜谱翻车几率也太大了吧……这之类堪称奇妙的挑衅言辞。
怎么说呢，就像是被阉了的公猫似的，虽然也还是会用猫猫拳打人，却学会了不朝主人展露爪牙。
如果甚尔的挑衅就只停留在这个阶段，那几乎可以算是一种情趣吧？但事实上，他对这个‘家’的不适应…还是令他做出了许多堪称过分的试探。
——他有两周没回来了。
这在各种意义上都超记录了。就算是心情更差，急需发泄的从前，他最多也就只在外头待过十天左右。毕竟说到底还是害怕两个孩子饿死，一般他离家一周左右就会开始感到浑身发毛，坐立难安。
这次嘛……
他很平常的出门，然后也很平常似的两周不归。小鬼们似乎也打来了电话，但他没有接听。一周左右时甚尔隐约察觉到了什么，但等他回头去看，却又什么都没发现。
然后，两周过去。
甚尔也很平常的开门回家。
——他本预计起码会被惠无视个三天左右。运气好还会见到那男人的怒容。结果-
结果并没有。
小鬼依旧会气鼓鼓地看他，却没有像往常那样闹别扭。津美纪就更不用说了，这女孩儿稍稍有点儿讨好型人格，几次对他满脸感动的说着什么：“您工作辛苦了”。
恶。
但更让甚尔憋闷的还是那家伙。
神胧月。
卷毛还是一张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淡然笑脸。仿佛对他的“逃离”毫无察觉，也就毫无反应。
明明那么严肃的指责过他，要他做个靠谱的成年人…结果到头来却并不准备用强，做点儿更厉害的事来要挟他么？
……毫无破绽啊。
如果对方当真发火，那被发火对象的下场一定相当可怖吧。甚尔能感觉到。也正是因为能感觉到，所以才无论如何，也想知道对方的底线在哪儿…
啧，明明装模作样的冷个脸，也能叫他稍稍安心——好恶心啊这个想法，跟个患得患失不得垂青的游女似的——这样说来，搞不好故作平常，就是这家伙生气的方式？
算了。不想了。
甚尔抬眼，毫无畏惧的看向了胧月。原本还注视着惠与津美纪的男人一下就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回头与他对视。
难得啊。你这么正大光明的观察我。
胧月对甚尔笑了笑。惹得禅院出身的男人心情微妙的扬起了眉。
“今天要吃砂锅牛肉呢。”
胧月并不准备挑衅他，于是也就没有回应。他低头弯腰，用孩子般的口吻，对着两个孩子说道。
“还好我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有多备一些食材！”
上次？
甚尔恍惚了一下——这是在说第一次见面时的事？
自然而然的提起了差点儿被我切碎的过往啊…这个狡猾的家伙。
“甚尔君喜欢吃什么呢？有的话可以一起下进去。本来也是要边吃边加菜的，四个人的话，我还另外准备了寿喜锅的汤料哦。”
这反应就好像他天天都在似的。真是叫人…
“看我体型也能猜到吧？”
甚尔假笑着拉开椅子，毫不客气的坐到了惠的身边。
“肉类和内脏哦。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两个大人不动声色的你来我往。胧月手中不停，将菜也一起下锅。
“嗤。”
他笑出了声来。摇了摇头。
是有谁这么说过甚尔么？
“别这么说，又不是要做身材管理的大家闺秀，食材这种东西，难道也要分个高低贵贱吗？”
他捧着碗，依照年龄升序给伏黑家的三个孩子添汤。
“而且人类对蛋白质与脂肪的迷恋几乎是种本能吧？已经刻在DNA里的东西，就别嫌弃了。”
两个孩子听懂了似的一起点头。实则注意力全在锅里。尽管如此还是双手合十，非常有仪式感的说了声：“我开动了！”，这才动筷。
甚尔被这…过去伏黑家从没有过的仪式给搞的愣了一下。惠和津美纪的变化令他大感疑惑。
他瞟了两个小鬼几眼，孩子们却默契的无视了他，津美纪更是生怕他把肉抢光似的赶紧给惠夹了不少，盖到了饭上。
甚尔：……
“…你不是女人真是可惜了啊。”天与暴君搞不明白，伏黑甚尔大受震撼。“真可怕。”
但具体是哪里可怕，他却不肯说了。
——比真正的大家族的主母还更擅长调理人的感觉。
但禅院…用那种垃圾堆来做参考，本身也不靠谱吧。
所以他没说。
胧月却皱了皱眉，笑声嘀咕了一句：“也不是不能是女性。”只有身为天与咒缚拥有者的甚尔听清了这句话，顿时惊的毛骨悚然。
胧月却没展开这个话题的打算，他非常自然的接了下去：
“你是有妻子的人，不要说出这种轻佻的话。”
甚尔嚼着他挑中、抢到的那朵柔软而肥美的牛肉花，意识到对方是无论如何都不准备生气，也不想借题发挥了。
对他离家两周完全持放任态度——啊，真奇妙。
是真准备连我一起包容的意思……？
离谱。
还是的就是那种，怎么说来着？一点儿都不在乎宠物自作主张的那类型主人呢。
因为本来就不是一种生物。所以也不期待能够沟通理解…是这样么？
不像啊。
更离谱了。
——比起“这真的是个好人”，甚尔还真宁愿对方是个变态。
但也就是想想而已。看惠的变化。他的确应该庆幸胧月…是胧月。
于是不知怎的，他似乎也坦诚了一点。
“…你是不是对我和律子的关系还有什么别的幻想啊。”
胧月闻言怔了怔。
但甚尔连头都没抬一下，还在大口干饭。甚至就连津美纪和惠，都只是随之顿了顿，就一切如常，毫无动摇的样子。
胧月情不自禁的眨了眨眼，他很好奇，但…但又不想继续刺探对方的隐私。
——他知道是自己逼得太紧了，离的太近了。要不是一再过界，甚尔只怕也不会通过远离孩子，假装‘逃走’，来试探他的底线。
……时间实在给了胧月太多的经验。他丝毫都不生气，也并不会因此不安。他有时甚至觉得，他似乎比伏黑甚尔都更有自信。
针对甚尔本人的自信。
见胧月陷入沉默，不追问也不说话，一副略有不安似的虚伪样子…甚尔终究还是忍耐不住，哂笑了一声。
他不好说是出于一种怎样的心理，竟在桌子地下——用一个几乎是踢的力道——暧/昧的勾了勾胧月的小腿。
然后在那个古怪卷毛僵住的瞬间，放低声音，当着两个孩子的面，相当谄媚的说：
“哎呀，这位夫人。”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律子的关系……”并没有那么简单。“请您不要误-”
呼——
呼的一声。
好消息是：
他成功了。
是的。他成功——惹毛胧月了。
……而坏消息？
一个‘小小的奇迹’过后。各种意义上都只是个普通人的胧月。
他以一个根本不可能的速度，用根本不可能出现的姿势…捏住了本不可能束手就擒的，甚尔的脸颊。
——单手。就和捏猫似的。
甚尔略有些惊愕的瞪圆了眼睛。而胧月则…笑得见牙不见眼。
“我说过吧？”
“……？”
“…你一天天的，都在小孩子的面前胡说八道些什么啊，伏黑先生——！”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寿喜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