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告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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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府的街道空荡荡的，却很热闹，温馨的火光一圈一圈，晕染着这个不幸又安祥的世界。
夜，是无星的墨。
人，是无形的亡魂。
璩杪在喧闹声中寻找哪。哪灯这个称谓，他还不习惯。他不在乎他叫什么，只要顺口，便都是好的。
他回忆哪的声音，游魂般悄无声息地穿过吱吱呀呀的人语——
“哪……”
他不禁轻唤出声。
地府冷若冰窖，璩杪的声音带着些寒颤。
“我看你逛半天了，找谁啊？”一个少年的声音爽朗地问道。
“哪灯。”这次，璩杪求助他人求助得毫不犹豫。
“缘分呐兄弟。”少年的声音半是讥讽半是惊奇，“我就叫哪灯，你谁呀？新来的？看你这行装，不会是咱村的哪位赤脚大仙吧？不对呀！赤脚大仙白衣飘飘，你一身黑——倒反像盗贼！那么年纪轻轻就死，好可怜呀！”他把可怜说得阴阳怪气，那语气绝是个地道的街头浪子。
像是见过点世面，但定不会多。
璩杪望着眼前完全不同的哪。但他知道他就是哪，不是重名。不管是从前温和的哪，还是眼前对他冷嘲热讽的哪，他总觉得这之间有条蛛丝般的线把他们联系起来，他们是同一个人。
哪千变万变，总有些性情永远存在，不会磨灭。
“跟我走。”璩杪命令道。
“啊？为什么？”哪灯没反应过来，随后立马嚣张起来，“凭啥呀？哎我说你谁呢？”
怎么让失忆的哪跟自己走，璩杪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你失忆了。”璩杪少有耐心地循循善诱，“如果你还有记忆的话，一定认识我。”
“我为什么会失忆？”哪灯好奇地问，凉飕飕的灵魂贴着璩杪皮肤磨｜弄。
“你的头部遭到重击……”璩杪顿了顿，开始瞎掰，“都怪我当时没保护好你，此番我万苦千辛来地府，想接你回去……”
“你看不见我吧？”哪灯突然问。
“确实，生人见不了亡魂。”
“我看得见你，”哪灯忽地严肃起来，“我自估量吧，凭我这身行当也找不到长你这么精致的兄弟，哪灯这名头虽少，重名也不是不可能，你觉得呢？”
“错不了。”璩杪笃定地道。
“我确实失忆了。”哪灯踮起脚，拿头蹭了蹭璩杪的脸，反正这俊俏小子看不见，他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因为我忘了我咋死的，我额头有伤，和你说的一样。”说着他笑了。
“我看你也面熟，我真不知道我上辈子什么福分，交了你那么个朋友……或许亲人？不可能，小时候记忆我有。”
哪灯沉默了，似乎在思索。
“我们其实……”璩杪在这点上不愿撒谎，但说实话，他怕哪恨他，不跟他走了。
就听哪奇怪地“嗯”了声，不知怎的，一句“我喜欢你”脱口而出！
哪灯惊诧地瞪大眼睛：“我是男的啊！没听出来吗？你认错人了！”
璩杪扶额，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个单纯的孩子讲男｜性｜之｜间的爱情。无法，他只得艰难地谎称自己是名女冠：反正把他骗出地府便好，之后哪的记忆得扣下，不会知道。
“你女孩子？”哪灯半信半疑，“花木兰呢！不过确实符合我眼光，那当初我追你还你追我？我赌一定是我追的！”
璩杪回忆了下：“你似乎很……讨厌我，因为……我经常……嗯，欺负你。”
璩杪痛苦地发现自从下地府后，自己的舌头越来越不灵活了，曾经的他走路带风，说话怎么会有顾虑？
“哎那你也太不解风情了，喜欢一个人怎么可以欺负他呢？我要是有来生，你可别再欺负我了。”
“你答应跟我走？”
“我走不了。”哪灯泄气道，“我婆婆魂气太弱，需要我点灯。”
“她该去轮回了。”璩杪喃喃道，望着手畔一簇没有温度的火光出神，那火贴着木质货架燃，却点不着货架，只是晕暖了货架，看着竟有几分真实。
哪灯点点头表示赞同，但他也料到璩杪看不见他点头，可这不重要：“我其实挺喜欢这儿，活着真累，吃一顿愁下一顿，冬天怕冻死夏天忧中暑，干不完的活，玩伴也寥寥……你先走吧。”
璩杪颔首：“好，我会再来的。”
“走吧？”清脆的少年音自身后响起，璩杪回头，风城雨朝他伸出夺命镰刀。
哪灯没想到她会答应的那么干脆，努力地想说什么挽留，却支支吾吾地不成话，只能拿越来越模糊的泪眼看那高贵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
“你叫什么名字？”哪灯终于出了声，璩杪在最后一瞬动了动，仿佛要回头。
天神殿开会时，宰父流莺就注意到殷兰神色不对，下了人间殿府后，她急忙询问：“你怎么了？这么想不通？甘愿赴死？”
殷兰猛地转头，盯着她，双目通红，她长长呼出一口气，才道：“感谢多日来对我的照顾，我走了，你自己保重。”
这么多日相处下来，宰父流莺俨然是个大姐姐的形象，处处帮她罩她。这是殷兰从小到大来遇到除父母外对她最好的人……哦不对，似乎还有林儿，但记忆太久远了，她完全忘了她的样貌，就连完整的名字都记不得了……
殷兰感激宰父流莺。她又不愿像父母一样，匆匆一别来不及告别。
“等等！”宰父流莺突然道，“你在这等会！”说着飞奔回自己屋里。殷兰听到屋里乒铃啪啦的翻找的
“这个给你！”宰父流莺把一个金色的小袋子展示到她面前，“这是我挖出来的宝藏。”
“挖……土？”殷兰不可思议地看着她，这句话听着怎么那么耳熟？
“啊……你可能不知道哈哈……”宰父流莺那么高个子的一个女生，从来都是抬头挺胸的，却第一次畏缩着脑袋不好意思地道，“我从小就有个习惯，喜欢挖挖这翻翻那，经常能翻出些小东西，就当宝贝藏。”
“你！”殷兰睖睁了双眼，“你是林——哦，不好意思……”两个身影在殷兰脑海中重合：林儿，宰父流莺——都喜欢挖土……对了！林儿临走前哭着送她的那面镜子也是她从土里挖的宝贝！
林儿……林儿叫什么？！林——林什么？林……流莺？
与此同时，宰父流莺蓦地尖叫起来：“啊啊啊！殷兰！你是殷兰！你是小兰花！”
“林流莺？”殷兰说出那个不确定的名字，心从来没跳那么快过，“林儿！你怎么……改名了？”
宰父流莺紧紧抱住她，哽咽了：“小兰花，我们竟然又见面呜呜呜……”
殷兰却刨根问底：“你为什么改姓了？”
“我那爹，”宰父流莺抽泣着道，“他不要我。”
“啊？为什么？”
“你当时还小，不懂。其实我妈是小妾……被正妻陷害死了！我无处可去，就上尸骨路。我才不要当什么林家！听说有个姓叫‘宰父’，挺符合我想法，你觉得呢？”
简薇带着上官林纱匆匆回玄武殿，殿周的云气层层叠叠，如纱般包围，咋眼望去竟看不到殿。
简薇和上官林纱的身影，没入云层之中。
“众出师弟子除命运女神外来我玄武殿，我们讨论一下。”简薇通灵道。
“元荆真是！竟把我和你分开！”出天神殿时，闻人鳏仍愤愤不平地冲燕林青抱怨。
燕林青顿住脚步，俯身在他唇上轻轻落下一吻。
“答应我，别出事。不要太性情用事，冲动只会带来恶果。”燕林青抚着他的头，哄孩子般耐心道。
“我尽量。”闻人鳏郑重地点头。
“那我呢？”夏九歌跑向元荆，“我去哪？”
“你跟丘比特。”元荆一板一眼地答道，“你现在的实力可以抵得上半个五行仙了，只是缺少实战经验，还要多请教请教你师父。”
“好！”夏九歌答应得爽快，“我们都要赢！不让老百姓遭殃，天神加油！”
哪灯拭干泪水，失魂落魄，在街上走啊走，找不到回家的路。
“哪灯！”婆婆苍老的声音远远从后边传来，好不真实。
哪灯犹豫着回过头——是婆婆！就站在离自己不到二尺的地方，她的魂魄太弱了，声音越来越虚无。
哪灯急忙用自己的魂气点了一捧火，递给她。
婆婆接过叹了口气：“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呀！你今天怎么了？是遇到什么熟人了吗？”
“有一个……”哪灯懊丧地垂下头，“我曾经的恋人，说要带我走……我说我有婆婆……”
“她人在何方？”婆婆激动地问。
“走了，我拒绝以后立刻就离开了，说下次还会再来瞧我。”
“世上有一个人，敢胆闯过生死边界来寻你，是你的福气呀！要婆婆去，婆婆也要犹豫再三啊。”
哪灯无言。
婆婆继续道：“你爹娘死得早，咱婆孙俩相依为命……婆婆陪不了你那么久，你有所爱之人，有人能与你相濡以沫，有人陪伴，有人照顾，婆婆也放心了……婆婆在这地府太久了……得回去了……”
看着婆婆的身影越来越透明，哪灯没有哭。婆婆的手是最后消失的，捧着他给她的那捧火。
魂魄已去，魂火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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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S密码揭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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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边凌空爪，爪下天干第九位（满辰）
床（长安）
上一章字谜答案：
星辰坐在方块上——唇
用手制止——扯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告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