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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缘起 人间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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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陛下?”江知秋只感觉一阵巨大的吸力把自己的魂魄收了回来,睁开眼,身边的言木一直在小声提醒自己,也顾不上刚醒来的不适,殿堂下还有想要进谏的臣子。江知秋心想:无非都是充盈后宫之事。一手扶额,另一挥手,淡淡开言:“朕乏了,今日就到此,都退下吧。”
原本吵闹的宫殿霎时寂静无声。刚还互怼的臣子你望我我看你,都不敢说话。江知秋一心只想离开,无暇顾及底下,刚准备起身,只见一老者上前,弯腰作揖,沉声道:“臣有一事想禀告陛下。”被干扰了想结束早朝的心情,江知秋脸色严肃,略带不爽的问道:“何事?若是后宫之事不必再提。”老者低头不语。
江知秋只当小事,也不管,起身抬脚正准备离开。“陛下,东边景阳国屡次进犯,想要越过我国边境防线。虽有陈大将军驻守于地,但景阳国有不知从哪里捉来的妖师,一人可抵我国一千精兵。”这一苍老声音直灌江知秋的耳朵,脚步一顿。老者又自顾自继续陈述:“臣认为,不过几月,边疆就会攻破。臣,恳求陛下出兵援助。震慑景阳王的气焰,保我国山河。”
只听殿上一声轻笑,老者抬眼望去,一身玄服锦衣,分明的下颚线上的是帝王家天生的象征薄唇,高挺的鼻梁,一双桃花眼蔑视着自己,感觉下一秒头颅就不在自己的身上了。眼下的朱砂痣在他坚毅的脸上不失一种柔美。发束立起,让人不寒而栗。
“震慑,有用吗?”江知秋玩弄着自己手心里的银铃。轻佻的语气转瞬间望而生畏,“不用支援了。朕,亲自去杀。”大臣们纷纷跪下,齐声高喊着:“陛下英明!”这声音震天动地。
深夜,养心殿的蜡烛还燃着。江知秋还在看着身在异乡的自己胞弟的家书。
“哥,近日可安好?臣弟在这里过得可好了。纸鸢,山楂球,甚至还有家乡没有的陶羊。等到回来之时,给哥带上一个。还记得小时候你最喜欢这玩意了,当时母亲只买了一个,我们还为了这个打了一架。好啦,就先汇报到这,哥你没有体会到这里的美好真是可惜,可怜哟。”最后落笔处还有做鬼脸的涂鸦。江知秋已经想到他那还是小孩子心性的弟弟,在信的那头十分讨打的挑衅自己。
江知秋将信收在自己的暗格里,重新拿信纸提笔打算回信。这时,突兀的敲门声响起,江知秋连忙将还没动笔的信纸藏起,轻咳一声,出声询问:“何人?”门外的人停止了动作。“陛下,是我。”沙哑的声音传入江知秋的耳朵。
“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朕睡下了。”江知秋拉上隔帘,隐匿其间,看不透彻。碧云看着那还在晃动的烛火,无言以对。“陛下,是有关于您的...”还没等碧云说完,江知秋一把他拽了进去,锁上了房门。“嘘,你这是想让朕的事暴露在所有人面前吗?”碧云看着自家陛下如此鬼鬼祟祟,有些无奈。“可是陛下,臣不这么说,您是不会见臣的。”
“好了别贫了,说正事。”江知秋双腿交叉坐在席垫上,毫无一个帝王之样。“臣打听到了,陛下梦里的岷眠峰是存在的,但并没有您口中的那位神尊。”碧云回答道。江知秋不语,垂眸思考着,似乎不想过多谈论这个话题。没过多久,江知秋又问道:“那你觉得朕,这次战事能否大获全胜?”碧云沉声的说:“陛下乃九五之尊,有天道所护,必将能凯旋。”江知秋没有回答他,只是挥手让碧云离开。在离开前,小声交代了碧云在明晚之前要做的事。
“陛下来了。”不知谁开了一个头,顿时城门口热闹起来了。只见江知秋身裹兵甲,一个翻身轻盈的跃上了黑马。在临走前,托付言木让他榻里的信早日寄出。“陛下此去必定大获全胜!”在城门的臣子们齐声喊着。百姓也跟着欢呼。
萧信拐了拐江知秋的胳膊,打趣道:“没想到你还挺受欢迎,我们的陛下。”江知秋没理他,只是萧信的马突然颠簸了几下,吓得萧信抓紧了缰绳。萧信刚想报复“罪魁祸首”,结果江知秋已经离他好远了。萧信连忙拉缰绳,奔赴江知秋的身边。
“没想到你还这么闲,敌人都快打进来了。”萧信又欠欠的开口。“不然呢,打不过难道我去用命拼吗?”陈逸头也没抬,低头专心的搭着纸塔。萧信疯狂给陈逸暗示,陈逸又说:“不好意思我惜命。”
“哦?怎么,让你守边疆委屈你了?”陈逸霎一下脸白了几度,他陈逸真的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这从小就压他一头的师兄。“没有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乱说,都是萧信,萧信他恶搞我。”陈逸加快了语速连忙撇清自己。江知秋掀开了帐帘,只静静的看着独自当小丑的陈逸独自表演。
萧信咳了一声,愤恨道:“景阳王来阴的,那妖师也是贱!为了钱尽干些缺德事。”陈逸感觉受到了鼓舞,附和的说:“就是!既然他们走邪路,那我们就走正路!”萧信紧接着就说:“没错!俗话说‘邪不胜正’,我们肯定可以赢的。”
江知秋白了他两一眼,一句戳到两人心窝:“那也只是俗话,你以为我们在演戏吗?”萧信一下子没了气,嘟囔道:“那你说怎么办吧。打,我们肯定是打不过的;搞阴的,我们也阴不过那老妖。”江知秋双手抱臂,一副“我就知道是这样的”的表情说:“放心吧,我已经吩咐人去办这件事了。”陈逸瞪大了双眼,惊讶道:“师兄,你怎么这么厉害?”江知秋也不搭理他,径直离开了帐篷。
幽州城外,战火纷飞。江知秋站在城墙上,望着那被鲜血渲染的景象。眼中无半分涟漪。“陛下,人来了。”碧云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江知秋转身,一顶帷帽遮挡了那人的脸庞,一身鸦青色长袍,配着霄云阁独特的发带。“他靠谱吗,那朕该如何称呼叫他?”江知秋小声的问身旁的碧云。还没等碧云开口,那名男子抿了抿嘴,抬手拿掉帷帽,温言回道:“陛下,臣名木,字溟赆。”
江知秋一愣,话还没过脑子就直接说了出来:“你,听得见朕说话?”言木拱手作揖,回答道:“陛下,微臣听得见。”江知秋不说话了。突然,一声惨叫响彻沙场。三人瞬间转头,只见一老者跃身而起,一拂袖,己方士兵死伤增倍。
“陛下,是对面的妖师!”碧云喊着,还没等江知秋说下一步动作,言溟赆手掐剑诀,他身后的剑便飞了出来。言溟赆背手轻跃上剑锋,江知秋只听见一声刺耳的风声,言溟赆便到了那位老者的面前。
江知秋看着远处的两抹影子,渐渐与自己常做的梦境重叠。“江知秋,小心背后!”也不管是谁的声音,江知秋迅速从腰间抽出佩剑刺向了身后。只听“铛”的一声,江知秋心想:不好。对方一个翻身,口中念着江知秋听不懂的语言。只是眨眼间,在那人语落时,江知秋发现自己浑身动弹不得,身边的碧云也不知所踪,眼睁睁的看着白衣人渐渐靠近。“叮铃”,江知秋不知明明紧绑在身上的铃铛掉了下来,白衣人正好也听见了,愣了一般脚步一顿。“哐当”一声,白衣人便栽倒在地,碧云的脸从衣后显露出来。
江知秋瞬间感觉自己身上的锁链感消失了,“陛下,这人如何处置?”碧云边说边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押回地牢,看好他,朕有大用。”江知秋想也没想的回答。顺便把刚刚掉在地上的铃铛捡了起来,藏进了自己的衣领中。
远处的身影打的没完没了,你来我去的,但明显老者学术不精和体力不支的状态让他陷入了困境。言溟赆微眯眼,一手打中了那妖师的七寸,顿时老者面目扭曲,逐渐蜕去了人皮,高大的灵魂体显现在空中。在地上的萧信和陈逸都不约而同的感叹道:我滴个娘嘞,这就是大世面吗,受教了受教了。言溟赆觉得一直这样下去不是件妙事,祭出了自己一直珍藏的灵钟,一掐口诀收了老妖。将也不知队伍中谁说了句“妖师死了!”士兵们受到鼓舞,齐声高喊“墨国必胜!”
殿香阁内,景阳王正躺在榻上吃着宫人刚剥好的荔枝,只见太监匆忙跑进殿内,口齿不清的汇报着外面的情况。“你说什么!”景阳王连忙起身,“什么叫已经攻到城门了,大师呢,大师没出手吗?”“皇上,大师他...他已经死了。”太监刚说完,殿外传来一道声音:“景皇小儿,你爷爷我已经把你妖师弄死了,今日你要是不投降,我们就屠城!”景阳王连滚带爬的跑出了阁内,伸头向下看,便是自家大师的尸体挂在自己城墙,吓得他直接坐在了地上。
江知秋和言溟桑从军队后面渐渐出来,景阳王一看见江知秋,跟看瘟神似的。江知秋见他满脸恐惧的指着自己,微微皱眉。还没等江知秋说话,景阳王就一头撞死在墙柱上。萧信在江知秋身旁疑惑道:“怎么,是你太帅把人家帅死了?”回复他的是一阵的鸦雀无声。
过了一段时间后,江知秋转头看向萧信,面带微笑,不怀好意的说:“既然你这么会说,那么处理这里的后事朕决定交给你了,你意下如何?”还没等萧信回答,江知秋大喊一声“回宫”,唰的一下,萧信一看,周围五十里就剩自己一个人在风中凌乱。江知秋只听见身后的一声“我谢谢你!”,也没回头,只是伸长了手臂挥了挥,向萧信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