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恋幽兰》八宝粥乱炖

3、国庆聚餐（上）

　　“张鸿芝，你怎么回花洲了？”我忍不住惊呼。“你怎么国庆节没有出去浪一浪？还跑来逛集市了……”？”
　　“还不是因为疫情，我贪生怕死，放假还是家里蹲更安全。”张鸿芝垮着脸说，“今天我家里搞家庭聚餐，来了一堆亲戚，我妈忙着各种接待，派我出来买菜。我爸把车停在附近的，等我买齐了，他就来接我回去。”
　　“哈哈哈，辛苦啦！”我秒懂她此刻的心情。“我是前天才回家，今天跟我爸妈一起出来买菜，等鱼一杀完，我们就要回去了。”
　　“好久没看到你了，一定要找时间好好聊一聊。”张鸿芝边说边掏出手机，“我回Q市以后就换了手机，还换了微信号，你加我一下。”
　　“咦，你没在北京工作了吗？”我马上加了她微信。
　　“帝都太难混了，我又买不起帝都的房子，已经回来快大半年了。”张鸿芝抱怨着说，“你呢？最近几年过得如何？”
　　“我呀，一言难尽！”截止到目前，我只给父母说了失业的情况，身边的朋友一个都没讲。
　　正当我们还要继续聊下去的时候，张鸿芝的电话响了。
　　“我爸在催我了，我们晚点微信联系吧。过几天我准备牵头搞个同学聚会，把还留在Q市的同学都约一下，咱们好好聚聚。”张鸿芝兴致勃勃地说。
　　“那就拜拜，回见！”我提着鱼跟父母汇合，离开了集市。
　　等到了晚上，我正准备刷一下微信消息，就看到自己已经被张鸿芝拉进了一个叫“国庆约一波”的微信群。一看群聊，此刻在花洲过国庆节的有五个同学，正好约出来聚餐。由于疫情之下，外出聚餐不妥，我们考虑了一个折中的办法，把聚餐地点约在了张鸿芝的家里。况且大家都不想在节假日做饭，都想偷懒，于是我们就约好点几个外卖，点几杯奶茶饮料之类的来凑活。
　　很快就到了聚餐日，我们五个人按照各自的喜好，点了一堆外卖，边吃边聊了起来。
　　“鸿芝，你之前不是在北京的什么央企工作吗？怎么就辞职回来了呢？”李娜恰巧问出了我那天想跟张鸿芝深聊的问题。
　　“央企的工作又如何，我拿下北京户口又如何，家里又不能凑够那么多钱给我在帝都买下一间房。我的房租费年年涨，工资涨幅可赶不上房租。所以今年索性辞职回来了，不然还要漂着，落不了地。”张鸿芝停下筷子，长叹了一口气。“回来以后明显感到身上压力小了太多，家里东拼西凑一下，争取今年买一套两室一厅的小房子。”
　　“我真羡慕娜娜，大四的时候，家里安排就去了外资银行实习，毕业就转正。她爸妈在她初中的时候就在市区买了三室一厅。”张鸿芝望向李“娜的目光中流露出浓浓的艳羡。“你的好事要将近了，什么时候让我们喝一杯喜酒呀？”
　　李娜一脸娇羞，啐了张鸿芝一口，“别提了，我是没有自由的人。工作是家里张罗的，相亲对象也是家里安排的，一切都安排得明明白白，春节就办婚礼，我一眼都能望穿后面的日子了。你们到时候要抽空来给我捧场啊，做我伴娘团啊。”
　　李娜是个银三代，全家上上下下，七大姑八大姨都是银行系统工作的。不仅家境好，人又生得漂亮，早在学生时代就有不少追求她的男生，不过在李娜看来，那都是些烂桃花，经常拉着班上的女生们帮她挡掉了一波又一波的追求者。
　　“我也羡慕你，都安排好了，少了多少折腾。我倒是想让家里安排，可老天爷不给机会呀！”王淑玲插嘴道，“我只能老老实实卖卖奶茶，一杯一杯地挣钱。”
　　“淑玲，你原先不是在卖房子吗？怎么又开始卖奶茶？”
　　“开店开在哪里？我们去喝奶茶打折吗？
　　“早说嘛，我们还点什么奶茶，今天你应该给我们都买单，带着奶茶来聚餐。”一听王淑玲在卖奶茶，以李娜这种重度奶茶控为代表的女生们都兴奋起来，七嘴八舌地讨论了一堆奶茶哪种口味好，几分甜度更合适，配料怎么加更好吃的问题。
　　等奶茶话题终于告一段落，话题又拉回了王淑玲的事业变动上来。
　　“我本来在云南读旅游管理专业，大二大三去当地旅行社实习，大四还去跟泰国的一家国际学校进行过游学交流，顺便在泰国断断续续玩了两三个月。泰国的榴莲和山竹超便宜，个头又大，成色又好，口感一级棒，是我这辈子目前吃过的最好吃的榴莲和山竹了。”王淑玲说到这里咽了咽口水，
　　“而且在泰国吃自助餐，山竹和榴莲就跟我们这边餐厅随赠的西瓜一样，可以随便吃。像我这种榴莲控，基本连正餐都不愿意吃，直接靠吃榴莲就吃饱了。不过后来中国国内大批量地进口泰国的榴莲和山竹，卖相最好的都卖给了中国人，导致泰国本地的榴莲和山竹都涨价了。泰国自助餐厅的榴莲和山竹的个头也肉眼可见地缩了水，份量也减少了，真是可惜。”
　　“我还花钱去看过午夜场的泰国人妖表演。”王淑玲特地在“午夜场”上加重了咬字，随后说话的音量也低下来。
　　“买票都是偷偷摸摸地，看表演的时候，还专门有人在外面望风，因为这种地下表演怕有警察来巡逻，搞不好还会抓人的。泰国人妖不仅穿得少，跳舞动作幅度大，而且超会扭，看得我满脸通红，心跳加速。”王淑玲说到这里暂停了一下，脱下了外套，像是又燥热起来，“有的人妖还跟场下观众互动，各种搔首弄姿。有些白人老外看激动了，直接当场就撒美金上去。”
　　“这些人妖一晚上能挣个不少美刀，听当地人讲，一个人妖基本能养活一家人。但他们命短，因为毕竟是靠药物维持的身体，基本只能活到四五十岁。”
　　本来我们还在羡慕人妖挣钱多，但听到这里我们都唏嘘不已。
　　“这些都是游学的时候遇到的事情，回来以后就差不多参加校招。我进了当地一家有国企背景的大旅行社，公司把我和几个才应届毕业生外派到了海南，我干了不到三个月就辞职了。”王淑玲一脸得意地说，“这算是我目前做的最正确的一个决定。到了海南以后，我机缘巧合带过一次地产公司的员工团建旅行团，交了不少卖房的朋友，这才发现海南的房产中介很挣钱，比我辛辛苦苦干旅行社挣钱多了。况且当导游也是青春饭，后面我还得想办法转行或者转岗，还不如趁早就转。”
　　说到这里，王淑玲停顿了一下，夹起一块五花肉，嚼了几口，又接着说，“海南的房子那叫一个好卖。尤其是春节接待的看房团，大部分都是北上广的看房客，买房子就跟买白菜似的抢，几百万一套的都不眨眼就抢光了。越是节假日，越是卖房子的好时节，所以基本上春节我都不回花洲。后来，海南开始搞限购，加上我妈催我，不想我在外面漂着，再后来，我跟男朋友因为各种吵架不合分手，不想留在海南这个伤心之地，所以我索性辞职回来了。”
　　王淑玲喝了一口奶茶，接着往下说，“回来以后我还是进了一家大房企，干了一年，但是我发现这边的房子太难卖了，跟海南卖房不是一个数量级别的。另外，现在政策越来越严格了，银行贷款难了。而且新房才能拉动大头的消费，构成主要税源，二手房交易最多是交易双方的增值交换，那点肉渣渣，太鸡肋。再加上今年房产税出来，更是不好搞。”
　　说完又拿起一块披萨咬了一口，得意地炫耀道，“不过，毕业这几年我还是挣了两套房，一辆车，不枉我曾经是个地产人。去年上半年我脱手了一套，赚了点创业启动资金，然后又去奶茶店卧底打工了大半年，攒点经验。今年我还到处去考察奶茶品牌店和材料供应商，还花费了不少精力去考察选址。拖拖拉拉到今年六月份才最终才签了店铺租售合同，接着又忙了一堆装修和招聘的事情，好不容易上个月月初才开张。回头我把我奶茶店的地址发到群里，欢迎你们有空来喝奶茶，我给你们打八折哦。”
　　“才打八折啊。”李娜捏了捏王淑玲的脸，“王老板，你就不能土豪一点，直接免单吗？”
　　“哎呀呀，人家现在才开张嘛，总要让我熬过这段创业初期嘛。”王淑玲捏着嗓子，一边嗲声嗲气地哀嚎着，一边躲着李娜的偷袭，“要不这样，你来我店，我给你使劲打折，往死里打，打骨折！”
　　“你讨厌，油嘴滑舌！”李娜蹭地一下站起来，追着王淑玲打闹起来，我们在旁边冷眼观战，谁也不帮。随后两人都摔倒在了沙发上，大家笑作一团。
　　终于两人的打闹消停了，又坐回了原位，继续接着吃。
　　“安耐，你呢？今天怎么这么安静，你的个人问题？”王淑玲打趣道。
　　“我哪有什么个人问题，我倒是事业出了问题，我失业了。”话音刚落，我明显感到本来沸腾到100度的气温降到了0度，大家都不出声了。
　　“安耐，你成绩也不错啊，要不跟我一样，考公务员呗。”秦琪热心地给我出了个注意。
　　我摇了摇头，“公务员哪有那么好考，况且我这种外语专业，考公务员很受限，大多数情况只能考三不限，竞争那叫一个压力山大，我还是别费那个力气了。”
　　“这倒也是，我当初考编制，也是费了不少力气，我还花钱报了公考培训班，考了三次才上岸。”秦琪边说边剥壳了一个香辣虾，“当初选岗位报考的时候，市里的岗位我都不敢报，竞争太激烈了，我只报考了花洲和花洲附近几个区县的岗位。最后一次，我拿到笔试第二的历史最好成绩，跟第一的一个法硕研究生相差了几分，不过我面试比那个女生表现更好，把她挤下去了。”
　　“你们想知道我怎么赢的吗？”秦琪卖起了关子。
　　“肯定是你比那个女生漂亮。”王淑玲贼兮兮地回答。
　　秦琪朝她翻了一个白眼，“你当公务员面试是选美比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