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判官大人！》萧十一浪

34、换了新搭档 180不见

　　一路上我都无精打采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穿过入世境，又是怎么来到死者面前的。
　　“欸，到了！”五百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我这才回过神来。此刻，我们正落在一间办公室里，办公室的玻璃门上贴着显眼的红色福字室内部也挂了些喜庆的红色装饰。
　　心道，这大过年的，谁这么想不开，还在刻苦工作？哦，想了想正在收魂的自己，好像也没理由同情别人，我不也是大过年还在工作嘛！
　　“大年初一就上岗，真是个劳碌命！”我摇头叹息。
　　诺大的办公室，只有一处办公桌上还亮着昏暗的台灯，灯下，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正对着电脑一顿猛操作，看得出他有些疲惫，上眼皮和下眼皮正做着斗争，显然睡意十足，可沉沉的睡意最终都败给了他焦虑和紧绷着的神经。
　　“做人可真难，活着可真不容易！”五百感慨。
　　“呵呵，某鬼之前还说，不会重新入世，如今不也上赶着投胎去了？做人不好，可是想要做人的鬼却是一大把呢！所以说，人的天性就是一个字，贱！”我意有所指，深知自己这一席话有些偏激，但一想到180不辞而别，就压不住内心的无名鬼火！
　　“小姑娘火起大得很嘛！怎么，还在想你那小情人呀？我也觉得他做得不对，你俩关系这么好，再怎么说也应该给你打声招呼不是？”五百凑近，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我再说一遍，我跟他没什么关系，他爱怎样就怎样，我管不着，投胎嘛，谁不会投似的，等我这几个任务完成了，我也能重新入世，谁还记得他呀？”我叉着手，故作轻松的姿态。
　　心里却在想，他若比我提前入世，以后遇不见还好，倘若遇见了，岂不是我比他小？
　　“这话说出来，你自己都不信吧？”五百追问。
　　“你是不是以为你自己特别懂女生？什么心思都瞒不过你的眼睛？”
　　“倒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我和五百正争辩着，突然从那办公桌上传来一阵咆哮声，“吵死了，你们能不能安静点？”
　　我和五百一同看过去，只见那青年站在办公桌旁，手里正拿着一堆凌乱的资料，眉目紧锁，神色苦恼，他愣愣地站着，也看向我和五百的方向。
　　我原还奇怪，为何他能看见我们，当但我转过视线，看见正趴在办公桌上的他时，我才反应过来！
　　“秦明；男；生于1997年；死亡时间为2021年2月12日23:20；死因：过劳猝死！”
　　“你们是谁？怎么进到办公室的，快出去！”姓秦的小子将手里厚厚的资料扔在办公桌上，便走过来撵人！
　　殊不知，他撵的可不是人，是阴差啊！这人估计还没察觉到自己已经死了吧？
　　“秦明，我们是来带你回地府的黑白无常，你已经死了，跟我们走吧！”五百正经严肃。
　　“你胡说八道什么？你们这些骗子，现在出来行骗真是花样辈出，之前网上还爆出有人冒充活了上百年的清朝皇室，寻找有缘人替他开启尘封已久的皇室宝藏。你们更是不走寻常路，居然冒充黑白无常？造型倒挺别致，妆容也很走心，要不是我现在身强体壮活得好好的，我差点就信了！”姓秦的小子步步紧逼，将我和五百赶出了房间。
　　“我们真是黑白无常，骗你干嘛？看吧，这是你的死亡通知书！”五百将死亡通知书举到秦明眼前，力证我们的身份！
　　“还装是吧？我今天心情不好，懒得搭理你们，趁我发火以前，赶紧走，否则我报警了！”言罢，他便将办公室门给关上了！
　　首先，对于小秦这强烈的防范意识，我深感欣慰！但反过来想，若不是现在社会上骗术横行，他又岂会如此小心谨慎？总之，对于小秦的驱逐，我和五百都没生气，只是心里隐约觉得有些丢脸！真无常被指认是骗子，这是在侮辱我俩的职业水准吗？
　　“啊......”谁知，我俩正准备穿门而入，便听见了办公室里传出来的歇斯底里地咆哮声。
　　“这不可能，不可能，我没死，我没死！啊......”我和五百进去时，正看见那青年瘫坐在自己的尸体面前，双手抱头，自说自话！
　　心道，收了这么多个魂，就这小秦的反应最精彩！大概是死得太突然，还从未往这个方向做过心理建设呢！
　　“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我站在他身后，如是说。
　　“我怎么死了，我怎么可能会死呢？我还这么年轻，我才刚刚出来工作，我还有大好的前程，我还没谈恋爱啊......”小秦开始哭诉。
　　“小兄弟，你要明白一个道理，没有一个人能活着离开这个世界！早死晚死，都得死，你看你现在死得多么安详，无病无灾，说死就死的，也没什么痛苦可言！”五百一席话，劝慰他。
　　我站在五百身后，差点被他那句“没有一个人能活着离开这个世界”给笑喷，最终，我秉承着作为一名正经无常的专业素养，把差点破喉而出的笑声给憋了回去。
　　“可是我不想死，我还想好好工作，好好挣钱，然后找个女朋友，结婚生子，不求大富大贵，但求衣食无忧！可是我现在死了，什么都没了......”小秦呜咽。
　　这孩子，怕不是母胎单身后遗症，傻了吧？张口谈恋爱，闭口女朋友的，这都成执念了？死都不忘念叨一二。
　　“这辈子没了，你还有下辈子啊，前程未卜，但未来可期呀！”五百真是不给我任何说话的机会，继续安抚着。
　　好说歹说，最后小秦还是跟着我们离开了！
　　原本他有心想回去看看父母，但奈何山高水远，我们只能告诉他，头七的时候可以回去见见。他虽心有不甘，但在五百的劝说下，还是乖乖跟我们踏入了阴阳交界处的大门。
　　小秦于去年六月毕业，是枚妥妥的工科男，在目前这家公司做程序开发员。过年期间，他原本应该回老家陪父母亲人过节，可接到公司加班通知，他便只能留下来！
　　“你说，人这一辈子，是为了什么？我辛辛苦苦挣钱，就是为了让自己还有父母过上好日子，如今，好日子没盼来，还把命搭上了，早知道，我就该多花时间陪陪他们！”路上，小秦低着头，难过地开口。
　　“其实，这个问题我也思考了很久。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所以我们大多数人的人生目标就是挣足够多的钱，让自己生活过得更好。可是，当我们生命走到尽头时，钱就变成了一堆废纸，一串数据，如此想来，我们的追求到底有何意义呢？”我如是说。
　　当初我病重，父母为了筹钱给我做手术，使尽手段，能借则借，能筹则筹，最终的结果却是，我已到了天收的地步，哪怕他们能筹到充足的费用，也无法挽回我应尽的气数。
　　“千金难买‘早知道’，人啊，就应该活在当下，珍惜眼前！钱这个东西，要有参照，当你有命花时，它就是好东西，当你没命花时，它就如粪如土。那怎样才能保证自己有命呢？谁也保证不了！人命本就脆弱不堪，保不齐来个天灾人祸，便魂归黄泉。所以，绕来绕去，还是得自己惜命，惜时，惜人，最终，即便天收了你，亦不会后悔，不枉此生！”五百将我和小秦的话听在耳里，如是总结。
　　他这番话，当真有醍醐灌顶的作用，可惜，我现在不是个人，下辈子，也不知能不再能忆起他今日这番话。
　　上了地府公交，我们便没再说话，小秦巴巴地望着窗外的黄泉路，也不知他在想什么。
　　我也望着窗外，集中注意力去听那些隐隐绰绰的哭喊声、哀嚎声，不禁想起180，他之前说过，曾经在壬癸区待过，以前只当是玩笑，但偶尔思来想去，也不是没可能！
　　180的前世是怎样的？他如今当真重入轮回了吗？明明昨日还在一起看花灯会，他为何不跟我说一声？一路上，我的左脑和右脑都在较劲，最终得出的结论是，找高高打探一番！不管怎么说，180也算是我在地府认识的第二个朋友，关心朋友总没有错吧？
　　把小秦送到平民城后，我便告别五百，独自去了还魂酒吧！

作者有话说

　　钱这个东西，要有参照，当你有命花时，它就是好东西，当你没命花时，它就如粪如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