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待佳音》谁了

2、再见 再见是分别

　　那个Michael好像很忙，林初在发给他一系列文件内容后，仅收到了一个回复了“ 好的，谢谢”，便再没有了下文。新添加的客户，又是Jessica推荐过来的，林初也不好催他......

　　“小初，我上次推给你那个客户谈的怎么样啊？” Jessica在茶水间碰到了林初，突然想起了之前推荐了老客户给她。

　　“我把一些流程细节发过去了，不过那个Michael到现在还没回复。也许是太忙了吧！”

　　“可能吧，他们那公司业务是挺多的。你自己把握时间！”

　　“嗯，我知道。”林初准备喝完这杯咖啡就去会一会他。

　　“你好，Michael。你朋友觉得我们安排的行程还满意吗？因为外宾进西藏比较特殊，我们需要提前一个月申请文件办理入藏函，所以还希望你们这边可以尽快落实行程。”

　　为了显得不那么直接还在特意补充了一句“谢谢理解!”。

　　或许是因为“谢谢理解”的缘故，很快便收到了Michael的回复，回复内容也比较诚恳：
　　“十分抱歉Nikki，最近由于手上项目较多，所以没来得及仔细看你发的文件。我朋友他们初步计划是想在拉萨周边徒步。我初步看了一下你们的行程，发现你们安排的大多是寺庙参观。我想你可不可以想帮我排一个含徒步的行程？”

　　“是的，我们经典的行程大多都是安排的寺庙参观，像大昭寺、色拉寺这种都是拉萨比较重要的参观景点。相较而言，徒步行程是比较小众的，但如果你们偏向徒步的话，我们也是可以根据你们需求重新设计行程的。”

　　“那先谢谢了。那请你先帮我们设计条比较特色的徒步线路，我朋友他们比较偏好整个行程中自然的景色多一点......”

　　“嗯，明白了。我这边尽快把行程设计好。”

　　.......

　　林初上一次去西藏是1年前，1年时间说起来不长，但留下的痕迹却无法计算。很久没有设计行程了，也不知道那边一年的变化大不大。为了更好的旅行体验，林初还得和西藏当地的导游核实细节......

　　从确定想要徒步的想法，到和当地导游讨论细节，再加上偶尔Michael那边发来的调整意见。因为不是和客户直接对接，经中间这么周转传话，一个星期下来初步的徒步线路终于设计好了。

　　Michael说他朋友想尽快在项目结束前抽个时间去西藏，然而他们项目下个月底就要结束了。这意味着，他们这个月中旬就得把所有的细节都落实。他们得抓紧时间尽快落实了。

　　外国人进藏需要确定很多细节：进藏城市，进藏时间，以及在藏参观的一系列的景点等，再加上申请文件的时间也很长......Michael在了解清楚整个政策后决定约林初线下见面聊一聊。

　　“你们工作室是在云城对吧？”

　　“是，我们工作室在云城。”林初捋了捋头发，心里暗暗想到，怎么突然这么问，不会是想...

　　她直觉一向很准，Micahel就是准备约她线下见一面沟通确定下细节。

　　“我想我们要不要约个时间面谈一下更好？平时工作忙，回复消息回复得慢，现在时间又比较紧张了。我想我们是应该尽早落实...”

　　真的要面谈！可以拒绝吗？虽然工作有几年了，林初还是不喜欢面谈，特别是怕遇到中国客户。因为一遇到中国客户总能生出许多事情来。不是她贬低中国人，是因为从事旅游业久了，林初发现出的一个规律：只要外宾里有中国客人，中国客人仗着自己是国内的，在网上随便搜搜就来给设计好的行程做对比。然后十有八九都要跟你纠结一些有的没的。

　　林初不是怕中国客户，她就是不喜欢麻烦。线上能够说明白的为什么一定要线下谈呢？可服务业，客户就是上帝。关键还是Jessica介绍来的，人还正好就在云城...通过这几天的沟通，林初能感觉对方是很礼貌的。

　　“好的，没问题。什么时候方便呢？” 林初有些无奈地编辑着消息。

　　“你周天下午两点有空吗？不好意思占用你周末的时间。”

　　“嗯嗯，有空的。”

　　“那你选个离你近的地方吧。我都OK。”

　　每天咖啡厅的人都络绎不绝，舒窈曾吐槽过真有这么闲的人吗？天天往咖啡厅跑。但其实真的是有很多人是约在那儿谈工作的。

　　过来一会儿，“那就约在人民广场一楼的星巴克？”

　　“好的，那就周末见。”...林初挠了挠脑袋，这周天只能放舒窈鸽子了。“谁让她经常放我鸽子。”说着无奈地笑了笑。

　　周末很快就到了。本来想躺家睡个昏天黑地后再出去霍霍的悠闲时光，就这样少了一天。

　　虽然还有周六可以挥霍，但一想到周天要去面谈，连周六也过得心重重。

　　“Nikki，今天下午两点人民广场一楼的星巴克见。”

　　林初正梦见和偶像于途合照呢！突然就被微信声给吵醒了。她不满的喃喃着“以后睡觉的时候一定记得关静音”，然后生无可恋拿出手机，机械的回复信息：“好的，下午见。”被打断和偶像合照，林初心里暗暗给他记了一笔。

　　简单吃过午饭林初便准备开始收拾出门了。她选了一件上次和舒窈逛街时买的驼色收腰连衣裙，配着平时常穿的平底单鞋。这样的搭配应该不会显得很随意吧，林初想。

　　“算了，就这样吧。”

　　简单描了描眉毛，擦了个隔离霜，涂了个豆沙色的口红，林初便出门了。

　　还在公交上林初便收到了一条微信“我已经到了，坐在进门右转靠窗的位置。你不着急慢慢来。”

　　“好的 ，马上到。”说不着急是假的，但一看时间，现在才一点半。林初本来计划着提前二十分钟到，可没想到对方到得还更早。看来下了公交得走快一点了。

　　林初急匆匆赶到人民广场，因为走得急，齐肩的短发也弄得乱糟糟的。林初只好放慢了脚步，抓了抓头发，在走到星巴克前也已经做好了准备。

　　进门右边，靠窗。林初喃喃道。

　　可一进星巴克林初就迷茫了，周末的星巴克人比平时更多。右边靠窗的位置又这么多，她不禁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继续往右走，到处打量着谁可能会是今天碰面的对象。

　　她一进门，他就注意到她了。他远远地注视着她，想看她要何时才会发现自己。看着彼时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他有点肯定这就是她。

　　顾嘉树研究生毕业后经导师推荐进入了远达集团，一年后因为公司部署调职到了云城的总部。直到一年前年底的时候他无意间在朋友圈看到了林初发了一条动态。

　　“明年继续努力，再创辉煌！” 配文下是一个网页链接 。

　　他当时莫名点了进去，一看是Explorechina关于西藏外宾游的宣传文章，文章右下角的负责人处写的是林初，公司地址刚好就在云城。从那时起，他就知道她原来也在云城了。

　　恰巧这次朋友让他帮忙联系Explorechina旅游的事儿，他没多想，随口就答应了。

　　这么久了还没看到他，他站起来朝林初挥了挥手。
　　是在向我示意吗？林初朝四周望了望，应该是吧。因为隔得远，加上林初有些近视，当下并没有看清那人长什么样。只是随即便朝他走去。

　　越来越近，那张面孔逐渐拉近。是他吗？她突然有些紧张，又有些困惑。

　　咖色的风衣很适合他，鼻梁上架着的金丝眼镜也很衬他。这一刻就像电视剧里的画面，时间静止了，周围的人也安静了，只有他和她。

　　林初偷偷保存过顾嘉树发在朋友圈的照片。是他，刚才这个朝她挥手的男人就是顾嘉树没错。

　　难道和我联系的Michael就是顾嘉树？他怎么会在云城，他不是在江市吗？她心底有太多的疑惑与不解。还有，多年后再见应该说些什么啊？电视剧里的好久不见？然后呢？

　　她是曾希冀的幻想过两人再见，但那是机会渺茫的很多年之后啊！何况现实能和想象一样？她现在的头真的是有点大。

　　顾嘉树在一旁静静见证了林初从震惊，疑惑不解甚至现在茫然的变化，好像她还不相信。他不禁好笑的扬了扬嘴角。

　　“在这儿呢！”

　　听到陌生又温柔的声音，林初脑子终于清醒了一点，我是来工作的。

　　林初朝他点了点头。继续向他走进，几步的距离，却走的还是很慢。她在思索着什么。

　　待她走进，还是怀疑的问道“Michael？”

　　“是我，好久不见，老同学。”

　　“好久不见，顾嘉树。”许久不曾唤过这三个字，很微妙。

　　“你喝点什么，我去点。” 顾嘉树礼貌得问。

　　“我都行，你随便点吧！谢谢！”

　　望着顾嘉树离开的背影，林初这才彻底回过神来。你现在是来工作的，不是来叙旧的。

　　“给！”

　　林初条件反射般迅速伸手接住他递过来的咖啡。

　　“我就随便给你点了杯卡布奇诺。”

　　“谢谢！” 林初其实不喜欢喝咖啡，因为她从小不喜欢咖啡的那种苦涩。还好是杯卡布奇诺，她庆幸的点点头。

　　抬头看向顾嘉树，他手里的那杯好像是冰美式。一想到咖啡的苦涩，林初不由得晃了晃头。

　　顾嘉树注意到她的反应想，是怕苦吗？

　　林初抬头时正好对上对方探究的表情，“冰美式很苦吧！”

　　果然，“还行吧，习惯了就还好” 顾嘉树回答道。

　　尴尬，再次见面和想象中出入很大。以为会有很多话，很多问题，实际上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从和说起。

　　“我们开始说你朋友的事儿吧”

　　“嗯”

　　“是这样的，具体流程我朋友都清楚了，主要就还是想在了解下线路问题。”

　　“我之前发你了几条徒步的行程，” 说着林初从包里拿出了一幅有些破旧的地图。

　　“你看这是甘丹寺，这是桑耶寺。从拉萨出发去......”

　　林初为了让他更清楚一些，一只手按着地图，一只手在地图上比划。因为总低着头，别在耳后的头发时不时要滑落下来，她不得时不时勾一勾头发。

　　“你看这……”

　　头发又调皮的从耳后滑落了下来，因为正讲到重要的地方，手头也在跟着比划，为了不停下来，林初只好向上甩了甩头发。顾嘉树见她实在没有办法，想帮她弄一下，又想着是不是不太好，伸过来的手又放了回去，“你要不先理一理头发？”

　　林初不自然地一抬头，迅速用手捋了捋头发。她刚刚注意到他的动作了。她有些恍惚，她身边没有几个异性朋友。因为在讲解细节，两人本就里的很近，今天突然的再见本就让她措手不及了，再加上她的心怀鬼胎，她真的快受不了了。

　　她偷偷瞟了眼顾嘉树，旧人重逢，他怎么就那么自然？他是知道她以前喜欢他的吧？

　　“你觉得这两条线路怎么样？”

　　“还可以，但具体我还需要跟我朋友确认一下。”

　　“那交通，住宿什么的有什么特别需求吗？”　……

　　“那先就这样吧，有进一步信息，我在告诉你。”

　　“那行。”

　　“哦，对了，工作微信信息很多，经常来不及看。你不是有我私人微信吗？之后你就直接发我私信吧！”

　　“嗯。”

　　时间过得好快，一眨眼天就暗了。林初把地图折了折放进包里。顾嘉树低头看了看手表。

　　“现在五点半了，不好意思耽误了你一下午。”

　　“没事儿，周末我也就天天躺家里。”

　　“你待会儿还有事儿吗？没事就一起吃晚餐吧！就当是旧友重逢？”

　　“不用，不用。”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林初都还来不及消化，她可没做好一起吃饭的准备。

　　“反正你也没事，再说了你这不还帮我朋友一忙吗！”

　　林初怕如果再拒绝是不是就显得矫情了。“那行，不过我们吃顿便宜的就行。”

　　“好，我知道这附近有家中餐不错，要不就吃中餐？”

　　“可以啊。”她点头表示赞同。

　　“那你在外面等我一下，我去把车开出来。”
　　、
　　不一会儿，一辆黑色的东风日产SUV向她缓缓靠近。待更近些，车主摇下了车窗，朝林初说“上车吧！”

　　在车内寒暄几句后，好像就没什么可说的了。只听到车载导航时不时发出的“前方两百米……”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尬，更怕的是还和他共处这样狭小的空间。她想找些话题聊，她想了解他这几年，可是她还是没有勇气打破这寂静的和谐。于是她只好转头假装看车窗外的景色。

　　终于，“林初，你看到右侧方的家常中餐了吗？就是这家。”

　　“待会儿你先下车进去，我去找个车位。”

　　“好。”

　　这是一家装修很普通的中餐厅，但却让人感觉很温馨。店门两边挂着一串串火红的辣椒和干玉米，像是想要更加贴近的表达自己的主题。在云城生活这么久她居然没注意过这家店。吃晚饭的时间，店里人很多。

　　“欢迎光临，您几位用餐呢？” 店员热情的问道。

　　“两位。”

　　“好嘞，这边来。”

　　“你们是现在点餐还是等会儿点呢？”

　　“等会儿再点。”

　　“好的，那您先坐一坐。”

　　店员带她来到的是靠窗的位置，从这里正好可以看到道路对面。林初一晃便看到了顾嘉树。他应该停好车了吧。

　　顾嘉树正在路口等路灯通行，奈何红灯时间太长，他无聊得时不时看看脚下，偶尔又向上蹦一蹦。还是和记忆中的男孩一样。

　　她就这样注视着他，目光在他的身上，思绪却又不知蔓延到了哪儿。怎么刚好Michael就是他呢？太巧合了吧！他不是在江市吗？怎么就突然就在云城了呢？还刚还成了我客户？

　　世上巧合的事多了，只是有些是蓄意安排有些是上天眷顾。

　　待林初回过神来对面行人等待区早已经是人来人往了。

　　天，忘跟他说坐哪儿了。想着拿出手机准备给他发信息。

　　信息还没编辑完就听到耳边传来顾嘉树的声音“还没点菜呢？”

　　林初抬起头“哦，还没呢。等你来了一起点。”

　　“你好，麻烦这边点下菜。”他朝店员礼貌地唤，多年没见还是那么温柔。

　　“林初，你先看看菜单，点你喜欢的。”

　　接过菜单，看着一幅幅色彩明亮的菜品参考图，开始纠结了。林初有轻微的选择困难症，一般和朋友出去吃饭都是朋友点菜。随意的翻了翻菜单，翻到煲菜类时，她犹豫了一下，想到对面坐着的他好像喜欢吃茄子，“你吃茄子吗？”

　　“我吃的。”

　　“那就点个茄子煲吧，剩下的你来点吧，我实在不知道点什么。”

　　“那就再试两个他们的招牌菜，来个三杯鸡，再来个蝴蝶鱼吧！”

　　“好的，请两位稍等片刻。”

　　店里很热闹，邻桌的客人们也聊的火辣朝天。两人面面相觑的坐着，不知道说些什么，真的好安静，与店里形成鲜明的对比。

　　“你毕业后就留在云城了吗？” 他主动问道。

　　“是啊，我没什么目标，从没想过要去外面闯一闯，毕业后就留在这里工作了。你呢，怎么也在云城啊？” 她终于忍不住问了心中的疑惑。

　　“我研究生毕业后，导师推荐我去了远达集团。一年后，因为公司部署就被调到了云城的总部。”

　　“听起来你发展的很不错的。”她点头评价到。

　　随即又补充说“你们学霸就是跟我们学渣不一样。” 说完又觉得好像说错话了。

　　就这样一问一答的聊着。

　　饭后林初没有抢着买单，因为本就是顾嘉树说要请客，再者她做不出这样的事情。等顾嘉树结账后，他们便朝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林初说“那我就先回去了。”

　　“你住哪里，我送你吧。”

　　“我住东边儿，挺方便的。刚过来的时候看到旁边就是地铁站。你就别送我了。” 她努力地推辞道。

　　“没事儿，开车方便。”

　　“现在晚高峰应该挺堵的，就不麻烦了。”

　　因为她一再推辞，他也就没再坚持。“那好吧，那你到家后跟我发信息。”

　　“行，那就拜拜了。”

　　“路上小心一点。”

　　林初倒退着向他挥了挥手后转身走向了地铁站。她不想坐他的车，因为她今天实在是太累了。不是身体累，是心累。今天发生的事很突然，她还没缓过来。她脑子有点乱，她得慢慢理一理。

　　虽然在外人看来这就是普通的多年后同学再见，然后碰巧还跟工作有联系。可这一件件事儿搁林初身上总不是那么普通。因为再见的是他，那个她藏在记忆里的人。她是有想过多年后会不会有可能再见，可这件事就这么突然的发生了，没有一点点预兆。本来沉寂在内心深处的人就这么出现在眼前，任谁都会发懵吧。况且林初预设的再见情境是偶然在街上，或是青白县的其他地方。总之所有预设里的再见她都是做好了准备的。现在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林初还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顾嘉树目送着林初朝地铁口走近，身影消失后，他也朝车位缓缓走去准备离开。坐进车里，想想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从确认是林初后，到林初见到他的种种反应，他不禁扬起了嘴角。　　“老同学，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