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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听楼夜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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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夏哼哼两声,学着老板训妖时总吊着根狗尾巴草,上下打量司命两眼.半死不死的说了句,司命你老睡糊涂了吧.我家老板还会在劫难逃?!这真是比我成仙更有挑战性,阿夏怕不是老板的劫数,怕是怕您老也赔进去啊!
司命闲闲一笑,一脚踢飞阿夏。天上祥云见是一团东西急速飞来,忙忙让出空位,可怜阿夏小仙就这么被司命君踢回了妖山老巢.
阿夏一路骂骂咧咧的去了妖山水潭,准备洗洗在司命院沾染的晦气.自打自由落体出了司命院,阿夏悲摧的心啊止不住的凉,想到妖山老板那张万年寒冰脸,再想想自己的丫鬟身份,要跟紫云树私奔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啊!?这还不算,回了妖山不到一日,麒麟神秘兮兮的对阿夏透漏了一个八卦消息,天书失窃,司命被贬下界.阿夏听完浑身更加凉,两眼巴巴的向麒麟询问,咱家大人如何?有没有受牵连?麒麟嘿嘿傻笑一阵,又猛的回头瞅了阿夏半天,弄了个你不是白痴也是脑袋有问题的眼神,伸长脖子挺着胸道,有我麒麟在,妖山妈妈就是触了什么天条,我也给顶了!转身哼哼两声,找猪妖商量吃食大计.
妖山大人一回到妖山,肃穆幽静的妖山更加幽静了。过了几日,妖山上空黑压压的乌云一片,潮湿闷热的天气让阿夏高兴了好久。连日里做的青菜都比往日精致了些,吃饭的人却是食不知味。书都少看了很多,又为阿夏省下了不少的煤油钱。阿夏扭着手绢摆着腰趴到妖山斜倚的躺椅上,怯怯地问,“妖山大人,最近你都没有交伙食费,不知道现在的物价高涨啊!存的米粮都见底了,大人还未让阿夏出外采购呢。”妖山老板半眯的眼又合上了,不紧不慢的说,“小麒麟去拿银票了,阿夏不用费心。前几日去了旺福酒楼,店老板人很好,就是不会做生意。这生意二字嘛,就是要实物银票两清,他倒好,经营了几个月了,开销不少,银子倒贴。还得跑到我这里借银子,阿夏,你说他是不是进错行了,不然他怎么会将自己卖给别人几辈子还要感恩戴德呢?”阿夏伸了伸僵硬的腿,一脸愧色的缩回了屋。一会转到屋,阿夏拍着小心肝,哆嗦着手细语,“妖山那只老妖怪,这不是揭我老底嘛,明明知道我佘了无数账单在旺福,今天才给我发难,我怎么会失算到那只老妖怪那么狠,一点点银子都不给我挣。司命那个贪财鬼被老妖怪打入凡了,以后我跟谁同流合污啊!”
“与我同流合污可好?”殷红色锦缎穿过晦暗的天窗,玉石般白净的脸庞闯进了阿夏房间。“阿,阿离?”满眼惊艳的阿夏不自主的结巴了。“是我。”淡淡温和的声音围绕着阴暗的房间回放。墨色的长发在潮湿闷热的空气中无风缠绕纠缠,黑曜石的瞳孔嵌在白玉石肌肤上散发着旋转吸收的魔力。阿夏瞟了一眼,又惊又喜又慌的低头撕扯衣角。一缕甜香自头顶袭来,阿夏的脸又白又红,嘴角一撇,将将要哭出来。一声嗤笑不经意间让紧张的气氛破坏,阿夏又抬头看阿离,看到钧瓷般细腻白净的手指,头又重重的耷拉了下来。“你不请我坐一会吗?好歹让我喝杯热茶吧。”阿离漫不经心的将飞舞的长发解开,又将跟阿夏纠缠的发丝分解开,两眼只注意到了数不清的黑丝结成了结,一旁的阿夏驻在原地,满脸不情愿的神情又让刚淋了雨的烦恼更上一层。“阿离,你,你怎么有空来看我?”阿夏一听某妖要喝茶,两条蔓藤腿迈的老高,被妖山异化过的顶上发被突如其来的冷空气激的飞扬起来,那边某妖白净的脸上添了黑色的纠结。伸手握着阿夏的上臂,好笑的说:“头发纠结在一起了,解开了再去吧。”阿夏整个人忽的变的僵硬了很多,阿离见阿夏不乱动,心烦意乱的动手解头发,见一旁放了一把凡人用的剪刀,脸上终于恢复了点红晕,念了个咒语,大片大片带着紫云木香的墨丝撒落在地。左脚退后一步,有点不自在的说:“阿夏,你不是不欢迎我来吧?”石化中的阿夏两脚一软,回头就嚷了声:“你说喝茶我去倒茶,你说解头发就得解头发,你说不欢迎就不欢迎,你理由怎么比天河的水都多的流不完!”话音刚落,阿夏后悔了,一向以淑女自居的阿夏觉的脸上的淑女怎么也保持不下来了。
屋外的妖山被细雨蒙上青纱雨雾,雨水掉落在泥土中,绿叶上,屋顶上,跳跃的雨珠将整个大地当做乐器,沙沙,啪啪交响迭起。
阿夏屋里,一仙一妖一动也不动,屋外的雨声淹没了两个异类的呼吸涨幅声。空气的流动像个巨大的果冻,被凝结的动都动的艰难。雨声渐渐的大了起来,噼噼啪啪的声音,混合着泥土的香气慢慢渗透到了屋内。阿离动了动脚,低声说:“对不起了。”殷红色的锦缎轻飘飘的越过天窗,划过一道亮光,闪入进了已经暗黑的天幕中。空气僵直的不肯动,阿夏两眼溢出了不是口水的泪水。心口还直疼的小蔓藤,两脚直跺地,跺的隔壁的麒麟都不敢过来吵架。闹腾了大半夜的阿夏,屋内摔的砰砰响,煤油灯左右晃荡都不是,屋内某仙的身躯怎么看都不是善良之辈,让一个小小煤油灯都难做妖。
一个穿着绣着珠花锦缎的小孩,委屈的拉着白衣男子的手。“妈妈,你说那个笨蛋会闹腾到什么时候?都不让我睡觉,真是个笨蛋。”那白衣的男子用左手支着下巴,想了一会说:“我肚子饿了。”锦缎小孩点点头,“妈妈,其实我也饿了。”两双眼睛直搜搜忘着黑影乱飞的小屋,撑起自制的竹伞,两条长短不一的男性腿,一起踢倒黑乎乎的小木板门。两个被黑夜折磨饿了的男狼们,中气十足的对着半空中多次石化过的某夏,齐齐的喊:“我饿了!”某夏摔趴在地上,揉着虚弱过重的心脏,弱弱的问了声:“半夜加班,双倍工资。”又瞅了一眼报废的门板,细细的加了句。“木头涨价了,做个门的价格又上番了一倍,再加上还要装到屋上——”某夏停顿了下,望了望已经面无表情的妖山老板加上两道眉揪到一块的麒麟。继续说:“最近银子紧张,夜宵的材料都没有买,就算大人你要吃根青菜,也得等到明日里,给了阿夏银子,阿夏才能给你买来啊!”
“笨蛋,我只吃肉,不吃菜。”麒麟小朋友一张嘴就辩解自己的饮食原则。
“蒜拌青菜,在客厅等你。”白衣妖山老板说完就拉着麒麟施施然回转主屋。
“大人,阿夏现在是青菜也买不起啊!就是有银子大晚上的去哪里买菜去!?”某夏十分不甘心。
某夏最后还是光荣的完成了妖山老板交代的艰巨任务,为了打兔子,跑了大半个妖山,忙腾了整夜,麒麟借口清早要洗澡,烤好的兔肉看都没看,打着滚化了原型跑马圈地练游泳去了。妖山老板倒是吃了两口青菜,从容的在袖口里掏出来封好口的信件,递给阿夏,交代了句,司命下凡前,说是于阿夏交好,下凡后让阿夏去看看他。阿夏捧着司命写给她的信,挣着一夜没睡的水肿化的眼,甩着满身泥泞的纱裙掩面回了屋。妖山一夜好眠,见到此大发善心,念了个繁复咒语,将阿夏小巧别致的小屋,变成了坚实厚重的牢头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