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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成年人虚假的社交礼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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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公公的死对大宋朝无疑是个重击,但是也不存在什么临边小国蠢蠢欲动,毕竟地图已经统一了,何况我公公早对他的身后事进行了细致精确到一根头发丝都要合理安排ABCD方案的处理。
我推着赵祯接过了我公公的担子。
前半年无事发生,一切安好,
剧情稳当进行着,就是反派诸如蔡京米公公之流早被我公公砍了没人演,于是我公公的贴心系统留下维持秩序的子系统出场了。
首先是四大名捕剧情。
因为先帝的安利,我和神侯府的关系还算好,同样的继承了亲爹英雄情节的赵祯对神侯府非常有好感,
彼时四大名捕名声刚打响,赵祯就像闻了血腥味的鲨鱼很是兴致冲冲的和诸葛正我谈那些案子,谈了以后还不过瘾还要便衣出行去神侯府见人。
我没拦他,这种事我一般都是由着他的。
没有必要拘着他。
我也另外有点事儿要跟诸葛正我商量,于是跟着他去了,明面上就我们两个加上一个魏子云。
赵祯自个儿傻乐着去敲门,魏子云没来得及拦他,默默瞅我一眼见我没表示,于是也不说话了。
这是我头次见无情,却不是无情头次见我。
他之前随诸葛正我见过先帝,那个时候我已经在帘子后面坐着了。
我怀疑不少朝臣心里头都暗搓搓琢磨过先帝和狄相是不是暗地里换了孩子养的。
这种谣言曾经风靡一时。
连八贤王都不能避免。
他有一阵子看着我和赵祯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来着,回头又去瞅他哥,眼神纠结的很。
赵祯太惨了,每天起早贪黑战战兢兢的学着当太子被他爹嫌弃被他两个伴读对比着怀疑人生还要被他亲叔叔怀疑他不是他爹的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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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土著,我自然不能和先帝一样莫名就对无情充满兴趣,因为一直没有什么交集,所以我憋到了现在,和赵祯一起正大光明的上门。
四大名捕没一个在家的。
真可惜。
我要和诸葛正我谈的事是朝廷对江湖的管辖。
先帝打了个头,搞了个六扇门和神侯府相互制衡着管下头,但是政策也不能一成不变,总要适应当下的。
何况众所周知,三角形才是最稳定的结构。
三角形的两个点已经有了——六扇门和神侯府。
我给折腾出的这第三个点就是西厂。
先帝在时它的前身被称为锦衣卫。
我和诸葛正我打着太极谈论相关细节,赵祯在外头溜达了一圈带着糖葫芦和无情回来了。
他递给我他拿了一路的糖葫芦。
我怎么看出来的,他那细皮嫩肉的手都捏出红印了,还有点化掉的糖渍粘他粉白色的指甲上了。
我瞅着他洋溢着快乐兴奋的傻脸又瞥眼他的手,相当自然的接过糖葫芦又掏出帕子给他把手指头擦干净了。
我和他剧情回顾了一下我和诸葛正我谈的东西,他默默听着,适时抛出问题,我稳稳接过给他解答,之后等他听完了我又问他的看法,等他说完我接着引导他深层次的挖掘引申连线,如此循环到他给了一个很明君的答案,我满意了,用彩虹屁不咸不淡的夸他两句,他也满意了,觉得自己有了进步,我把那根糖葫芦塞回他手里当作奖励,扭过头继续和诸葛正我进行下一步探讨。
此处应有外人对我们相处模式的心理活动评价。
诸葛正我和无情的表情都有些许不同程度的微妙。
虽然我没有读心术,但是我大体能猜到他们此刻的跌宕起伏丰富多彩的内心世界活动。
到快吃晚饭的时候,我们顺理成章的留了下来,赵祯再三要求,诸葛正我和他的徒弟们才勉强坐了下来,魏子云见怪不怪的坐在一旁。
赵祯吃饭吃的香,无情都被他感染到不自觉多吃了半碗饭。
问我怎么看出来的,看他身边那个侍童的微妙表情就明白了。
我坐在赵祯旁边拿小汤匙舀着汤出神,所以赵祯谈到我的时候稍稍有些没反应过来。
我抬起眼皮看着他,回忆起他刚刚说的话。
我爹到底把我曾经的侠女梦说给了多少人听。
亲爹。
赵祯记了这么久,也是厉害。
你背大宋州府地图的时候怎么没有这种记忆力。
我看了赵祯一会儿,不置可否,只笑了下,很自然的接过话题谈起了别的东西。
吃饱喝足告辞时赵祯走在前头,我特意落了几步和诸葛正我说话。
诸葛正我自然是个忠臣,但是也总不能拿大枣喂人给人撑飘起来,所以我适度敲打了下,并且提点了一点东西威慑,比如最近江湖上某个挺大的新闻背后的某些势力背景。
诸葛正我看我的眼神就不对了,但是他作为两朝元老很快就调整好了状态,我和他又扯了两句皮算作安抚,就客客气气告辞了。
此处应有上帝视角。
标题就叫神侯府大佬们对新帝夫妇的看法。
但很可惜的是我没有上帝视角。
所以此处切换一下叙述视角好了。
无情瞅着新帝夫妇的车架远去了,他世叔直起身叹了口气。
无情问他世叔何故叹息。
他世叔说想起从前先帝和他谈过如今的这位皇后娘娘。
他世叔又问他,觉得皇后如何。
无情想了想,回他世叔一个极好。
他世叔笑了,说很少听到你这么夸人。
他世叔又道,先帝也是这么说的。
说这个孩子,天上地下,再难得的。
他世叔又叹了口气。
他世叔没说先帝还有两句话。
先帝说这孩子是该在竹林白鹤间,山野细雨中行走的,人世的贪嗔爱恨不该入她的眼。
她的眼里什么也有,什么也无。
先帝还记得彼时问她话时,日头正好。
她那张寡淡到没有情绪的脸被身后投射而来的日光揉杂的掺了些许柔和悲悯的意味。她睁着眼静静看着先帝。
先帝却只在那双眼里寻到静默。
天地皆无的静默。
她什么也没说。
她留下来了。
做的比谁都要好。
她的笑里藏着捉摸不透的迷雾。
仿佛一道屏障。
一道与人世隔开的屏障。
一道和原来的她自己隔开的屏障。
无情看着突然沉默下的他的世叔,没有吭声。
他想起盛家还在的时候,他是和这位皇后娘娘见过一面的。
那时候皇后娘娘还不是皇后娘娘,不过是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万人景仰的清流砥柱狄相仍然在世,如传闻中一样的如琢如玉温和得礼。
盛崖余还记得那天是个好天气。
日光穿过树枝间的缝隙洒在她脸上,那笑有点像掺了蜜糖的云片糕,连带着风都透着甜丝丝的香气,甜的他腮帮子隐隐作痛。
胸膛里有什么扑通扑通的跳着,跳的厉害,让他有些手足无措的慌忙去捂,很是担心它会就这么从喉咙口蹦出来。
无情和他世叔告辞回了屋。
侍童去给他打水,半掩上门。
无情静静坐在房内,像是看着桌上的云片糕又像是在出神。
过了会儿,他伸手拈了片糕点在唇间抿了抿。
甜丝丝的感觉在唇舌间化开。
甜到掉牙了。
————
南王世子被人穿了。
太可怕了。
你问我怎么知道的。
噢,我当然没有在人身边安插卧底,毕竟我只是一个普通土著。
我怎么可能知道南王父子两后面会谋反呢。
安插卧底的是先帝,我只是接手了而已。
当然这消息不是卧底直接透露给我的,这位新南王世子还是有点智商的,懂得有些内容放到这个朝代他不仅不会被封神而是一定会被烧死驱邪。
但尽管如此,他的某些动作也有挺浓厚的现代味儿了。
卧底觉得蹊跷,尽职尽责的传消息给我,我一看乐了,好嘛。
卧底观察了几个月,我也有七八分的把握了,但还是得亲眼看看人。
能拿来发光发热的就用,没啥用还一堆麻烦的就当做好事送他回去。
于是借着赵祯快近的的生日,广邀群臣。
这个生日我还特别给加了料,所以基本上被邀请的没一个敢不来的。
重点之一的南王世子来了,太平王世子竟然也跟着来了。
南王世子有点憨,因为他一个劲的看我。
可能他还觉得他没有直勾勾的盯应该引不起别人注意,但是很明显,一直看和时不时就各种抬头转头看一眼明显两者同样引人注意好么。
尤其后者在一些聪明人眼里更加吸引人。
狄青鳞和方应看这两小机灵鬼已经注意到你了大兄弟。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你想确定我是不是穿越者。
但是大兄弟,你这办法是不是忒直白了些。
连赵祯都反应过来了,脸色都有点不对劲了。
赵祯瞅你呢大兄弟,你醒醒。
没救了。
我只当是个瞎子,保持我的国母标配微笑泥塑似的坐在那儿动也不动。
狄青鳞站起来了,他给赵祯和我敬酒。
我觉得这便宜侄子不是为了解围是为了看好戏。
证据就是他三两句扯上南王世子了,南王世子愣了愣反应过来慌慌张张站起来敬酒,结果桌子上的盘子果子很应景的被带动噼里啪啦掉地上了。
和纸糊的似的。
还像碰瓷的。
全场寂静,南王世子脸红了白了红。
太惨了。
太尴尬了。
我可能从出生后就自带了一种被动技能,替赵家兄弟收拾烂摊子的被动技能。
我站起来解围了,调动了两句全场,顺便恭贺了赵祯两句彩虹屁,给了狄青鳞一个警告的眼神,最后对南王世子安抚的笑了笑。
柱子帷幕后头的宫人迅速上前把一地狼藉收拾了重新给人布置上新的,紧跟着又上了一轮新的歌舞,吹拉弹唱热热闹闹。
赵祯靠近我小声问我南王世子怎么回事。
我保持微笑看了他一眼。适时在眼中表达出了完美的扇形面积图——三分疑惑三分纳闷和四分不明觉厉。
赵祯懂了我的眼神,于是他也纳闷了。
他去瞅南王世子,正好和南王世子瞅我的眼神撞上了。
画面太美。
方应看在那儿笑得像朵出水白莲儿,眉眼弯弯嘴角翘翘,眼波流转脉脉含情瞧着人家领舞的舞娘。
但我知道他究竟在笑什么。
没一个省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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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青鳞收到了他姑姑的警告眼神,但他觉得自己很无辜。
无辜的狄小侯爷言笑晏晏的坐回去,漫不经心的在他那聪明过剩的脑袋瓜里挑拣着南王府近些时日的消息密报,一面回忆着朝廷江湖大大小小的时事,一面将这些多到爆炸的消息延伸出的线团头理清再联系起来打结,又想他姑姑打扮的越来越像庙里头供奉的菩萨了,只菩萨还是笑的,他姑姑是不爱笑的。
不爱笑的菩萨。
他突兀就发笑起来,好像这是句很有意思的话,他面上挂着那点稀薄笑意,用筷子沾了酒在桌上画了个他眼里的菩萨。
除了他谁都认不出那是个菩萨的模样。
那更像是个手捻桃枝的人,只是没有脸。
狄小侯爷画完了菩萨像就极自然的伸手拂去了桌上的酒渍。
他眼角余光一扫宴堂众人,和对面的方小侯爷对上了视线。
暗流汹涌。
我在上头看着一瞬息的工夫两只狐狸崽种对上眼又移开眼,只觉得刚刚的那碗红豆芋团汤着实甜过了头。
牙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