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情我愿》再景

84、合约结束

　　夏再曦朦胧中翻了个身将手搭在身边宽厚的胸膛上，昨晚两个人揣着心思各自折腾到半夜，最终夏再曦还是在他疼痛的闷哼声中睡到了大床上。
　　他左臂一挽将她整个人兜在怀中，薄薄的身体好似他再用点力她就会被他压进他的身体里，左腿跨压在她身上，足够的安全感让他很快安睡过去。

　　医生检查过后说没大碍，叶怀谷吵着要回家。医生希望他再住一天，等病情稳定了回家更安全，他态度很坚决。
　　医生叮嘱夏再曦好生照料，两天后过来复查。
　　夏再曦收拾好东西跟他商量想请个护工回家帮着照料，引得他大发雷霆。
　　好久他都没这样乱发脾气，她只觉得是他的脑袋没恢复好，坏情绪没法自我消化造成的，又怕他这般生气对身体不好，哄着他逗他开心，说了好多平时他喜欢听她不愿意讲的话他才慢慢消停。
　　“这辆是新车，以后你开车出门。”回到家她将车钥匙还给他时他说。
　　她想拒绝，想到早上的鸡毛上天，她把钥匙放进门口置物柜的抽屉里。
　　“不就是洗澡换衣吗？值得请个人回来碍眼，又不是没帮我洗过。”他叽里咕噜地念叨。
　　夏再曦不知道怎么接话，呆站着看着他。
　　“好了，不是对你发火，很多事情想着就生气，我气我自己可以吧？”他走过去拉她的手腕。
　　夏再曦看着像小孩一样喜怒无常的他，“扑哧”笑出声来。
　　“我不管，你腿受伤时我每天白天晚上照顾你，现在你别想躲过去。”
　　“当时你只是带我去医院、送我回家、给我订餐，哦！几次我被你气得只吃了个半饱；你没给我洗过澡、没喂我吃过饭，更别谈早起给我煲汤了；我想起来了，就是我腿受伤的时候你也占着卧室把我赶到沙发上睡觉。”她满脸不屑地看着他打趣他。
　　“夏再曦——，想气死我？脑震荡你懂吗？现在一直在震荡。”
　　“那赶快回医院，要不停不下来怎么办？”
　　叶怀谷气得青筋直冒，他看见夏再曦似乎很享受他的挫败。
　　他心里难受不知怎么说出口，又拿她没办法，站在客厅喘粗气。
　　夏再曦收起脸上的嘲笑，拉他进到浴室，给他换了家里的衣服，又给他洗手擦脸。他由着她，心中的那团怒火渐渐熄灭。
　　她不会不管他的，她敢？如果她不管他，他就……就……
　　“怎么？脑袋有毛病了还不安生？想好怎么对付我了？”发现他平复的情绪又有波澜，她连忙将它们扼杀在萌芽中。
　　叶怀谷甩甩头将念头抛向脑后。

　　“怀谷回去了，没跟我们打电话。”朱允珍给丈夫通电话。
　　“你还不了解你儿子，他现在一门心思就这件事。”叶新根说。
　　“他心里有数，事情要一件件做，哪件急就先做哪件。”
　　“好，你惯着，我没意见。”
　　“你没惯？这不和你商量，你拿主意怎么做，我去做。”
　　“人家不愿意，咱们去抢人？”
　　“那怎么办？这么下去怀谷会疯魔的。”
　　“我们操什么心。他不动是因为火候不到，你看看祺汇的股票，不是开始回转了吗？再过段日子，我都等着看戏。”
　　“你……都在你算计中。”
　　“感情的事你的大儿子不及你小儿，他想万事顺意，现在时间不等他，有些急了。”
　　“我们该怎么做？不能坐视不管吧。”
　　“问问他，他想怎么做你照做就行。”
　　“关于夏再曦，你觉得怎样？”
　　“怎样不怎样都是你儿子的事，怀谷的眼光不会差，他想接触的人他都会提前调查对方的祖宗八代，先是余家的姑娘，后又放弃邝家。从夏再曦的行事做派看，怀谷喜欢的不会只是她的样貌，他身边比她漂亮的大有人在。为你儿子你对夏再曦示好就行。”
　　“明白了。”

　　今天的晚餐特别丰盛，夏再曦亲自为叶怀谷倒上一杯红酒。
　　“庆祝你自由？”他问。
　　“庆祝我们自由。”她微笑着。
　　夏再曦以饮料带酒敬向他，叶怀谷举起杯回敬。
　　“你什么意思？我外伤内伤都没恢复，想走人？”他问。
　　夏再曦没说话，示意他先吃饭。
　　叶怀谷索性放下勺子。
　　“先吃饭，坏了胃口不划算。”
　　“看你吃，左手不方便。”
　　夏再曦自顾自吃饭，慢慢的她也放下筷子。
　　“我们是成人，不再幼稚好不好？”她说。
　　“嗯。”
　　“今天合约到期，但你伤着无论怎样我不能不管，我说个办法，你如果同意就按这办法来，如果你觉得不好，我也没其他办法。”
　　“什么办法？我不会再签字。”
　　“不需要签字，既然我说出口，我会说到做到；希望你也能履行口头承诺。”
　　“你首要任务是照顾我！”
　　“是。所以明天凌晨开始，您聘用我照顾你，为期一个月，每天朝九晚六，薪水你看着给。”她看着他说。
　　“朝九晚六？这个时段我都在公司，你是去公司照顾我还是准备过来照顾空气？”他很严肃地问。
　　“所以不合适是吧？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那就……”
　　“知恩图报，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你懂不懂？”
　　“该还的我都还完了。”
　　“只是还完了？夏再曦，你行啊！摆脱男人一套套的。”
　　夏再曦没吭声，她发现他很生气。
　　叶怀谷站起来走进房间换衣服，好半天他都没法脱下身上的衣服，袖子扯得骨折的地方生痛，他“啧啧”猛吸冷气。
　　夏再曦听见动静跟过去，见他想硬扯下袖子，连忙过去拦住他。
　　“怎么？舍不得？既然合约到期我怎么对自己跟你无关。”
　　“这是你的家，一会儿我会离开。”
　　本以为她过来求和，哪知她蹦出这么一句，叶怀谷心在滴血。
　　她离开？她离开他怎么办？突地他脑袋嗡嗡，随即开始耳鸣。
　　他瞧见夏再曦在跟他说话，她说什么他一个字都听不见。
　　夏再曦吓傻了，看着叶怀谷慢慢变得惨白的脸和毫无血色的嘴唇，她叫他她跟他说她说错了，她会照顾他，他好像听不到。
　　好一会儿叶怀谷缓过来，发现自己躺在地上，枕头毛毯一应俱全，夏再曦坐在他身边眼睛红红。
　　“怎么没走？”他嗓音暗哑。
　　……
　　“知道我准备去哪儿吗？我准备去酒吧，谁搭讪我我就与她你情我愿，我会往人多的地方去，让他们碰坏我的右手，疼得钻心了就想不起你了。”
　　夏再曦用手挡住脸，哭泣声和着眼泪让他停住讲话。
　　“曦！留下来照顾我。”
　　他坐起来把她拉进怀中，夏再曦哭得更厉害了。

　　晚餐还摆在餐桌上，最后的晚餐他觉得不吉利，也没让夏再曦再动筷子。
　　夏再曦一直抽抽嗒嗒，时不时掉下一两滴眼泪，趁着她去浴室，叶怀谷拨通妈妈的电话。
　　听见夏再曦从浴室出来，他马上挂断电话。
　　“曦！我们重新开始吧，为以前所有的蛮横和无礼向你道歉，我会改正。”他拉过她坐在沙发上。
　　夏再曦的情绪已经恢复正常。
　　“我希望你高兴，所以你对我有什么要求要说出来让我知道。”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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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腿没法恢复正常，但我答应你每星期坚持做理疗，为你我会保护好它……”
　　“不是这个原因。”
　　“那是为什么？”他很诧异。
　　“怀谷，我说实话你不要介意。我和你在一起没有甜蜜感，更没有安全感，大部分时间我都紧张不安。一开始你就觉得你高我一等，我不介意你怎么看我，但有了这个等级之分，我们就是两类人。——跟你在一起我很担心，我怕我会爱上你，所以你为我做的每件事我都不敢深想，无时不刻告诫自己我只是你暂时的女人，我们的关系会随着一滴雨，一声雷或者一个茶杯落地随时结束。正因如此，我淡化你的存在，把合约牢牢记在心中。我明白这样很无情，我不想变成一个无情人，所以我盼望今天已经很久了。”
　　叶怀谷很惊讶地望着她，这些话从她嘴里蹦出来他不觉奇怪，但用在他身上他觉得心中仿佛有座大钟被撞击，浑厚的钟声震得他五腹六脏瞬间裂开。
　　“我经历过两段感情，虽是畸恋但也足够。原来我不明白我妈说的，现在我很理解她的话。我妈原本与我爸相爱，但她说她和耿叔在一起才安心舒心，那才是她想要的生活。和合适的人在一起才会走得稳妥，所以怀谷，你有你的宫殿，你应该娶回一个女王，这也是你的初衷，请别践踏我的露珠，你太强大，我的露珠不堪一击。”
　　“曦！——”
　　“我的家庭复杂，但他们每一个都爱我，我也在乎他们每一个，我不会再让他们担心我。所以我以后的丈夫一定要爸妈耿叔凤姨喜欢。至于我，他不厌我，我不厌他，足以。”
　　叶怀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不是这样的，即使开始是这样，但他早就不是这么想了。
　　“以后叫我再曦吧，我会更习惯。”
　　如果要说谁低谁一等，叶怀谷忽然觉得面前的夏再曦高高在上，他踮着脚想努力与她齐肩，却被她的气势狠狠按压下去。
　　这么弱小的躯体，里面的能量却可以将他击败，从头至尾她都把尊严高高举过头顶，是他不屑她的请求一再玩笑。他发现除了他的腿，好像还有很多东西他都很难补回来了。
　　除了看着她只能看着她，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爱她，或许一开始爱的就是她那颗自尊的灵魂，只是现在他才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