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情我愿》再景

30、借你的地方睡个好觉

　　市内的温度将近四十度，屋内就是个大蒸笼。夏再曦进到家蹦跳着打开客厅和房间空调，仅这么会儿功夫，她全身汗淋淋，叶怀谷热得拿着她的病历不停为自己扇风。
　　“没有中央空调？”
　　“一会儿就好。”
　　叶怀谷走向沙发看见摆放在上面的精美坐垫，转身走向餐桌拖出凳子坐下。
　　“行了，安静一下，这么跳来跳去再磕着了谁有时间陪你去医院。”
　　夏再曦跳到他旁边说：“今天谢谢叶总，真心感谢，我知道您喜欢那几张垫子，送给您了，不算您强取，我自愿的。”
　　叶怀谷看着她，只见她随意挽起的头发丝丝凌乱，巴掌大的小脸满脸真诚，今天穿的衣服虽不适合去医院但挺漂亮的，显得她特别可爱，他突然想到李仲豪。
　　“和李仲豪什么关系？”他摆摆手示意她在自己身边坐下。
　　夏再曦恢复到以前的神情，避而不答。
　　“这么对待恩人？”
　　“豪哥是好人，叶总别针对他。”
　　“他和欣瑶在一起你知道吗？”
　　夏再曦没吭声也没吃惊的反应。
　　“那就是知道了。以后离李仲豪远点，免得欣瑶误会。”
　　夏再曦点点头。
　　也不是不懂事，乖巧的样子挺可爱的，以后得好好跟她说话，叶怀谷笑笑。
　　“叶总，您准备什么时候离开？我现在把垫子给您包好。”
　　夏再曦站起来，叶怀谷把她按住。
　　“那幅画是什么意思？”叶怀谷指着墙上一块深咖靛蓝玄黄的木雕问。
　　“叶总又做梦了？”
　　“嗯，四周除了龟裂的土地什么都没有，找不到方向，前天的梦中刮来一阵大风，就是这图案在飘移。”
　　“南方有赣巨人，人面长唇，黑身有毛，反踵，见人笑亦笑，唇蔽其面，因即逃也。”
　　“什么意思？”
　　“南方有一种赣巨人，长着人似的面孔，长嘴唇，黑色的身上有毛，脚踵是反长着的，看见人笑也跟着笑，一笑嘴唇就会遮住他们的脸，人们就能趁机马上逃掉。放它在这里是因为我觉得这个故事有化险为夷的寓意。”
　　叶怀谷起身走过去仔细看，还是没看出究竟，他望向她。
　　“来自这个故事，里面赣巨人的样子你不会看得清楚，这不是脸谱木雕。”
　　叶怀谷点点头。
　　“叶总还有什么疑惑？或者我把这些木雕石刻的故事都给您讲一遍？”
　　“还有那里。”他手指着墙面上的大海，“每晚虽是龟裂的土地，但我感觉我在那里。”
　　“透过窗口看大海，这是一扇窗户。我没画人和鸟，有空我补上几只鸟画面会更柔和。”
　　“画上你。”
　　夏再曦摇摇头。
　　“为什么？”
　　“那就换成我做噩梦了。”
　　“那就画上我。”
　　夏再曦怕他执着这个问题，马上换个话题问：“您还有什么疑惑的地方？”
　　“嗯，暂时没有，以后有再问你。”
　　还会再来？
　　室内的空气冷却下来，夏再曦准备洗澡换衣休息，她说：“叶总，您还有事？”
　　叶怀谷眼神轻浮嘴角含笑看着她。
　　夏再曦最不想看见他这般嘲弄人的笑容，想是他不会按自己想要的答案答题。也不用费神了，她蹦跳着回房间拿衣服然后跳进浴室。
　　“一会儿教你用拐杖，这么跳来跳去看得人心发慌。”叶怀谷在后面说。
　　夏再曦在浴室里磨磨蹭蹭一个多小时没出来，叶怀谷只听见里面偶尔发出轻缓的水流声。
　　等夏再曦洗完澡吹完头发出来，看见叶怀谷坐在沙发上摆弄手机，旁边堆着好多他的东西，餐桌上面琳琅满目，吃的用的都是她没见过的包装。
　　这是？给她买的还是准备鸠占鹊巢？
　　“这么慢，身上都可以腌咸肉了。”他放下手机拿起干净衣服慢慢走向浴室。
　　“叶总，何意？”
　　“借你地方睡个好觉，不会赶我走吧？”
　　夏再曦进退两难，肯定想赶他走，但他又帮了自己一次，话又说得这么诚恳，她在想怎么拒绝最不伤人。
　　见她呆愣地看着自己，他走进浴室关上门，不一会儿，浴室传来哗哗的水声。
　　等他从浴室出来，夏再曦已经房门紧闭，他敲敲门。
　　“我休息一会儿，叶总请别打扰。”
　　还真是放心他？她的房门只有把手没有装锁。
　　现在下午四点，中饭没吃，有这么困吗？
　　叶怀谷也是许久没睡好，他关上窗帘，躺倒在沙发上，想了想，起来把沙发垫挪开，枕着薄毯蜷在沙发里。

　　孟亮衡心不在焉地与朋友们寒暄着，他担心夏再曦，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他觉得这样的境况必须改变，以前两个人出去约会女人，和女人们一起聊天开玩笑的时间多的去了，叶怀谷从没这么小题大做。
　　他想了想，拨通了叶怀谷的电话。
　　“怎么啦？”叶怀谷睡意朦胧。
　　“医生怎么说？”
　　“扭伤，养得好三五天还原。”
　　“人呢？我问候一句。”
　　“睡着了。”
　　“叶怀谷你别乱来！”
　　“我的女人我想什么时候来都不是乱来。”叶怀谷打了一个哈欠，“好了，你好好玩，别打扰我们。”
　　他挂断电话，突然想起什么，从沙发上爬起来走进夏再曦房间。
　　夏再曦睡得很熟，侧身抱枕整个身体蜷成一团，他进到房间都没惊醒她。
　　他坐在床边，拿起她放在床头小几上已经静音的手机，果然没过两分钟孟欣瑶的电话过来了。
　　“再曦，还好吧？脚还痛吗？”孟亮衡的声音传来。
　　“亮衡，不是刚才问候过了吗？说了她睡了。”叶怀谷压着嗓子装着睡意朦胧说。
　　“怀谷，别这样，我知道你不会趁人之危。怀谷我问你，如果我喜欢再曦，你不会介意吧？我知道你只想捉弄她出口气，怨她利用了你，但我真的喜欢她。”
　　叶怀谷没料到他会说这个，兄弟间多年的规则被打乱了，他看看夏再曦，她居然睡得安心理得。
　　“怀谷，我不想我和她中间隔着你，刚才我想了想，我们三人可以说清楚的，我想追求她。”
　　叶怀谷表情呆滞，他什么也没说挂断了电话。
　　孟欣瑶的电话不断拨打进来，他再没接听。

　　“怎么啦亮衡？”
　　“没事。”他把手机还给姐姐。
　　“再曦安全到家了吗？”孟欣瑶看见李仲豪也关注着，问道。
　　“嗯，在家。”
　　“怎么这副表情。”
　　“我去那边找他们。”
　　孟亮衡缓步走出去，李仲豪看了孟欣瑶一眼，说他去打个电话。
　　孟欣瑶没吱声，她知道他要给谁打电话，她扭头带着小佑去给鹦鹉喂食。

　　叶怀谷在床边软椅上呆坐半天都没平静下来，孟亮衡怎么这么不知趣，挑起杆子跟他过不去。今天他都那么明示了他跟夏再曦的关系，这小子还插一杠子，是真喜欢？
　　他觉得为个女人跟兄弟过不去不值得。
　　又有电话进来，看见来电他懒得接听。
　　真是狐狸精，钩挂着多少男人，孟亮衡还没消停李仲豪的电话又进来，她被他俩放在心尖尖上。
　　他该怎么办？放过她？有什么理由不放过她？又凭什么要放过她，她诱惑过他又想轻易甩开他，他一直都觉得憋屈。
　　他把手机放回床头小几，起身走出房间。

　　“还好吧？”孟欣瑶问。
　　“没接电话，应该不会有事。”
　　“一会儿亮衡给我们送东西过来，咱们不烤了。”
　　“嗯。”
　　“你……为什么喜欢她？”
　　“有那么明显吗？”
　　“因为我在意你就觉得很明显。”
　　李仲豪没说话，他的眼里永远都带着笑意。
　　孟欣瑶看见他这样，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想说什么？”他问她。
　　“说了你不许生气。”
　　“说吧。”李仲豪对她笑笑，她觉得他的笑容带着宠溺，她的心尖如琴弦被拨动，整个人荡漾其间。
　　她不想这样的美好被毁掉，她的记忆中没有这么温存的场景。
　　“怎么不说了？”李仲豪眉眼含笑望着她。
　　“仲豪，如果我们不在一起了，你会不会遗憾？”
　　“会。”他马上回答。
　　“是一点点还是很遗憾？”
　　“应该会很遗憾。”
　　“好了，我没问题了，我们不会不在一起的，至少现在不会。”孟欣瑶高兴地站起来，笑得像个孩子。
　　他拉她坐在自己身边，递给她盘中晶莹清甜的葡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