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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偶遇 情绪崩溃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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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肖正阳漫不经心的答到。
俩人一前一后的小跑到主任办公室门口,张筱一个没刹住,砰的一声推开了主任办公室的门。而此时的主任正在就一个棘手的病例和其他的大夫们商讨着治疗方案,回头狠狠的瞥了她俩一眼,便又继续描述起病情来。
彼时在车里睡得昏天暗地的苏若冉被一阵急促的电话声吵醒。
“喂,您好”苏若冉气若游丝般接起了电话。
“您好什么您好啊,你在哪,干嘛呢?今晚妈过来看开开啊,你准备一下。我晚上要开个会,一时半会回不去。”电话那头的男人没等苏若冉再说什么便没耐心的挂断了电话。
给苏若冉打电话的男人正是她的老公田宇,目前就职于一家央企算是个中层领导,事业也算是蒸蒸日上。只不过,来自农村的他拥有了所有凤凰男所具备的全部特质——敏感,自卑,多疑,自私。而苏若冉的性子也在这几年被田宇磨光了,而大多数的中年夫妻大抵也都如此吧,不是你磨平了我,就是我折服于你,再不然的就都离婚了。有多少还是彼此眼中有星光的呢。
无非就是那句:为了孩子,凑合过吧。这句话到底刺痛了多少人的心。
苏若冉坐直了身子,定了定神,用手背逝去额头上的汗珠,抓起身旁的水瓶咕咚咕咚的喝了起来,此时她才觉得自己有了些许的精神。看了看后视镜,整理了一下油腻的头发,又将眼角新陈代谢之物去除,对镜子里的自己勉强挤出了一丝笑脸。可一想到她的婆婆晚上即将到来,她那刚刚挤出的笑脸又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甚至身子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寒噤。
这时,苏若冉的电话再次响起
“喂,徐姐啊,我现在就回单位去。我刚刚把开开的出院手续办完,他被姥姥带回家了,我现在就过去。”苏若冉平静的说。
“我不是催你回来上班的,我就是问问你办的顺利不顺利,我看你这几天白天上班晚上又要在医院陪护开开,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了,你办完出院手续就回家休息吧,单位没事。”
这个徐姐叫徐琴大苏若冉十岁,是苏若冉在单位的部门领导,平日里就和苏若冉相处的很好,再加上从苏若冉进公司,徐琴就一直带她,这一来二去,俩人也处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很多时候,女人们的关系就是这样,条件好一点的,总是会与条件比自己差一些的同性成为好友,不仅能在对方找到优越感,也能让对方产生依赖感。
再次挂上电话,苏若冉把车缓缓开出了医院大门,她打算先去超市采购一些吃的,再去姥姥家把儿子接回来,然后俩人再一同去车站接婆婆。
这边的肖正阳和张筱已经完全加入到病情的讨论中来了。主任和大家讨论的正是个乳腺癌晚期的患者,这位患者年纪刚刚20岁,但由于癌细胞的扩散,不得不采取全乳切除术。可是家属又不同意,说孩子年纪小,乞求医生是否可以保守治疗,这要是以后嫁人,怎么嫁得出去呢。
“切,还嫁人呢,命要紧还是嫁人要紧,这明明已经呈现扩散趋势,还要保守治疗,这就是要让我们为难呢是吧。”张筱没好气的说着。
“就你话多。”主任又瞪了张筱一眼“家属的顾虑我们也能理解,所以想着就这机会大家一起讨论看看,是不是有更好的办法在保住双乳的同时进行靶向治疗。”
听到这儿,肖正阳突然想起来,刚刚在大门口误碰的那个女人的胸部,那个触感就是里面有肿块,这也是为何他会下意识再捏第二下的缘故,他终于想起来了。可是,要如何找到那个女人呢,他只是模糊的记得那个女人左侧嘴角长了一颗美人痣,由于只有这一个特质,他无法再想象出更多来。
“正阳,你说说你的看法。”主任对肖正阳说道。
张筱碰了一下走神了的肖正阳小声说“主任叫你呢。”
“啊,啊,主任,我觉得还是要再做一次前哨淋巴结活检术,要先确定是有淋巴结转移,如果已经转移了,那切不切的,就都不重要了啊。”肖正阳磕巴的说道。
“该做的都做了,目前最好的治疗办法还是全乳切除,就是因为她的年纪,才更应该以保命为主。”
“主任,那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今天叫我们来,不是如何治疗患者的,而是如何说服患者家长的”张筱一脸嫌弃的看了主任一眼。
“妥了,张筱,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哈”主任那带着笑意的话语顿时让张筱通体寒凉。
“主任,刚刚我在医院门口好像遇到了一个乳腺癌晚期的患者,但目测患者应该不知道自己的病情,你说我该不该找找这个患者啊。”
“你先把自己手里的患者都处理好再想这事吧,自己手里还有一堆患者等着你查房呢。”张筱没好气的说着。
“那你就先去劝说那个女孩的家属吧,别管我的事了。感谢”肖正阳边说边走出了主任办公室。
按理来讲,一般这种欢喜冤家最终都会修成正果,可怎奈妾有情郎无意,就这样拌嘴拌了六年有余,肖正阳也无法从拌嘴中激发出任何荷尔蒙,只是一直把张筱当成一个无话不谈的哥们。而张筱也是怕失去肖正阳这么一个“哥们”而从未捅破这层纸,她心里清楚,就是捅破了,没结果还是没结果,还不如就这样每日拌嘴每日爽,拌嘴不爽火葬场。
苏若冉提着两大包食物从7鲜走出来,可是她突然忘记自己的车停哪了。她光想着晚上做什么招待婆婆,想着要怎么才能太平的度过婆婆来的这段时间,想着怎么才能不和田宇因为他妈起冲突,就这样边走边想,便忘记了车停的位置。
这个7鲜开在大悦城里面,而大悦城的地下停车场又大到让人怀疑人生,望着这停满了车的停车场,望着手表上的时间飞快流逝,苏若冉的心情简直差到了极点。在兜兜转转两圈找车无果后,她终于爆发了,丢下两包食材,蹲着地上便嚎啕大哭起来。
她实在不明白自己在坚持着什么又在努力维护着什么,为什么曾经那么骄傲的一个人,要活成现在的这个模样。开开住院一周,田宇只去医院看了一次,天天说自己如何的忙,要开各种会,要完成各种指标,美其名曰为了这个家。而她呢,白天上班,晚上陪护,由于床小,她又怕儿子掉下去,只能搭个边靠着睡,有几次自己摔下了床。由于晚上休息不好,白天工作的效率也是大打折扣,虽然领导知道她的情况,但也不能一直因为照顾她的情绪而无视她工作中的疏忽,间接的几次批评也让她越想越委屈,越委屈,哭声便越大,是一种发泄,是一种无奈,一种中年人走不出又摆不脱的无奈。
肖正阳刚停好车便听到停车场里回荡着的女人声嘶力竭的哭泣声,这哭声让他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彼时的车场车虽多,行人却寥寥无几,那种感觉只有看过寂静岭的人才能懂。但出于他的善良的本性,他走到苏若冉身旁,开口道。
“喂,大姐,你还好吧”
蹲在地上的苏若冉也将情绪发泄的差不多了,缓缓直起身子,刚要说话,发现自己的脸上尽是鼻涕和眼泪,自己的胳膊上也是。那种难堪是无以言表的,就是地上若真有个缝,她定会拼了命往里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