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深秋葬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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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国岛位于本州岛西南部，因其地理位置和自然风光吸引着众多游客，也算是一个旅游城市。
故而不论是酒店还是民宿，其内装潢和设施都可以称得上不错。
与奉行低调行事，黑色元素裹一身的组织不同，春绮玲子开着张扬的红色跑车一路行至两方约好的酒店地下车库。
基安蒂下车刚走两步，旁边一辆红色跑车以一个极其漂亮飘逸甩尾几乎是擦着他们而过，如果不是基安蒂退后一步，车胎甚至会碾过她的脚——完美地停入他们旁边车位。
基安蒂额角青筋跳动，张口就要大骂。
春绮玲子这才施施然地从驾驶座走下，身体前倾靠在车门：“哎呀，这不是基安蒂吗？真是好久不见了呢。”
紫罗兰的瞳孔透过脸上的墨镜，戏谑的看着基安蒂一副想发火却又不得不忍耐的模样。
“对了，刚刚好像差点压到你了，真抱歉。可这也不全是我的责任，都怪地下车库光线太暗了，你又是一身黑，完全让人看不出来呢。”相当敷衍的道歉，甚至听起来像是挑衅。
诸伏景光抢在基安蒂临界值的前一秒，下了车：“下午是任务完成的最好时机，现在我们需要尽快计划行动路线，走吧，去酒店房间。”
他目光冷淡的看了基安蒂一眼，随后握着春绮玲子的手向前走，从头到尾没给基安蒂开口说一句话的机会。
接二连三被打断的基安蒂简直要被气笑。
“下午的任务即使只有我和科恩也能完成，相较于某些整天只会散发无用的爱情多巴胺的人，可要小心别在任务现场拖后腿。”基安蒂双手抱臂冷声讽刺。
“你说对吧，科恩？”
春绮玲子顿时停下脚步，微微回头，眼眸转动自墨镜后露出一线晦暗的紫色，直直的盯着基安蒂。
空气开始变得压迫。
一直沉默的科恩像是终于接受到了信号，慢慢吞吞说：“原来基安蒂是这样想的？”
他想了下，然后诚挚道：“我觉得以苏格兰和西拉的能力，肯定不会拖后腿。倒是基安蒂，我记得你的射击能力一直都输给苏格兰，你要努力啊。”
“哈？！”基安蒂不可置信地看着科恩，没听出她是在讽刺吗？脑子坏掉了吧！
“噗——”
春绮玲子眨了眨眼，冷漠的神情迅速褪去，转而眼神兴味的看戏。
基安蒂先甩了春绮玲子一个眼刀，随后手指用力的点着科恩的胸脯咬牙切齿道：“白痴！你说我比不过，你自己不也一样。还有我是在故意嘲讽他们，你听不出来吗？”
科恩淡淡的点了点头：“这样啊，我知道了。”
永远不要被科恩平淡的表情欺骗，往往越平静说出的话才更加令人吐血。
“我也没说过我比苏格兰厉害，而且基安蒂能力比不过别人还去嘲讽比自己厉害的人，这样的行为很低级。”
“！”基安蒂红温蓄力中。
诸伏景光看出春绮玲子已经看够戏，提议道：“开车那么久，我们上去休息吧。”
免费看了场好戏，春绮玲子心情还不错，但下一秒这份好心情瞬间消失。
基安蒂看不惯两人悠闲到仿佛看猴戏的模样，眼神冰冷，张口喊住两人：“喂！”
春绮玲子轻飘飘地向她投去一个眼神。
明明有许多难听的话要说，却在触及到那双幽暗的紫色眼眸，不受控制般寒毛乍起。
自然界中，猎物与猎食者之间往往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能教猎物丧失任何反抗的欲望，只能乖乖待在原地，等待猎食者的仁慈或是被残忍撕碎成为填饱肚子的食物。
这时，基安蒂脑海中忽然闪过很久之前一位前辈说过的一则关于西拉的传言。
西拉是疯子。
传言她在一次集合任务中，半途突然无故发疯，在场所有代号成员几乎有一半死亡，最终由于西拉自身体力不支被姗姗来迟的琴酒控制，否则那一次参加任务的成员没有一个能活下来。
因为前车之鉴，西拉从此不再和任何人搭档行动，一线任务也就此减少，甚至逐渐消失在代号成员之中，只有资格足够深厚或者消息灵通的情报组成员才知道西拉调去了网络部，为组织开发保密网。
直到组织新人苏格兰的到来，西拉才开始重新活跃在一线行动组。
那则戒言也再次流传于组织成员之间：
不要惹西拉，如果惹怒了她，就要做好赔上性命的准备。
即使西拉现在看上去好像被爱情滋润，似乎变得好说话，可那也只是相对来说，本质上西拉依旧是个疯子。
基安蒂僵硬着身体，心中被懊恼和悔恨填满。
她为什么会忘记了这点，是因为西拉平时在她面前表现得就好像一个深陷恋爱中的小女人模样，以至于忽略了隐藏在无害面容下的黑暗。
基安蒂干巴巴的开口道：“那就去酒店房间里计划吧，这个车库的味道太难闻了。”
说完率先往前走，动作快速像是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她。
黑衣组织，一个庞大的国际犯*罪集团。组织成员涉及各种非法活动，以暗*杀、贿赂、开发药物活动世界各处，其触角延伸至政治、经济、科学等诸多领域。
而这些，仅仅只是诸伏景光卧底四年触及到的浅层，更深的秘密无从得知。
即使只是浅层，却也足够令人骇然。
组织成员通常以酒名作为代号，原名诸伏景光化名绿川光，四年前卧底黑衣组织，三年前取得代号——苏格兰。
真实身份为日本警视厅公安。
诸伏景光越深入组织越是能感觉组织的深不可测，少有几次接送组织科研组新贵雪莉瞥见的即使不认识也能看出昂贵到令人咂舌的研究用具，以及身边爱人受伤后异于常人的细胞恢复速度。
这些东西的背后代表什么，稍微思考一下便能想到。
庞大的金钱和无法拒绝的利益，即便只有细胞恢复速度这一项，就可以令组织获益无数。
组织的来源和目的，无人知晓。唯有一点能确定，组织的黑暗面已经深深扎根在了日本这片土地。
这次组织的任务，需要狙击一个敌对小/黑/帮的头目和两名核心骨干，主要是为了震慑周围新起的小势力。
防止出现像这个小/黑/帮挑衅组织的举动，新起的势力总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痛打一次才知道什么组织能惹什么惹不起。
诸伏景光身为警视厅公安的卧底，肩负保护公民安全的责任——虽然这次的任务对象不是个好人，但从警察的角度没有逮捕令便对其下手，依旧不合法。
可为了融入黑衣组织，有些事情不得不做。甚至比这更加可怕的，也依然要做。
卧底从来不是纯白的正义之士，而是潜伏于黑暗的灰色和平鸽。
卧底不是为了个人利益而存在，有时候为了他们大局必须要做出牺牲，即使它违背了警察的准则，也要做。
听起来格外残酷，不近人情，但卧底必须适应，同时又要防止意志被黑暗沉溺。
尺度一旦把握不好，最后很可能自毁前程。
卧底唯一不能忘记的——卧底的最终目的是为了保护社会和国家的安全。
四人在酒店房间里讨论计划，头目和核心骨干的行动路线他们早已知晓，现在需要的是确定狙击点。
三个人行动路线都不一样，所以要分成三组。
最后由苏格兰敲定计划，基安蒂负责一个核心骨干，科恩负责另一个骨干，苏格兰和西拉负责头目。
计划能这么快速顺利的通过，主要因为本该挑刺的基安蒂熄火不敢发言，现在给她十个胆子也不敢反抗西拉。
由此可见团队活动中，一个有足够威慑力的成员是有多么必要，适当的恐吓有利于和谐合作。
下午四个人分三个方向往行动地点行驶，到达后各自找到适合狙击的高处。
下午15点40分，目标准时出现在埋伏地点。
时刻盯着街道的西拉目光一凛：“来了！”
苏格兰没有回应，蓝色凤眼透过瞄准镜牢牢锁定汽车后座的男人。
找准时机。
“砰——”
子弹穿透车窗玻璃，准确命中男人的太阳穴。霎时间血流如注，鲜艳的红沾染上男人的衣服。
日本极*道组织，山本组BOSS，山本一男，卒。
回到酒店，诸伏景光掏出手机准备询问下另外两个行动的同事，结果迎面被春绮玲子扑了个满怀，手机也滑落掉在了地板上。
他一手按住女友的肩膀缓冲惯性，一手自然地搭在腰间：“怎么了？”
春绮玲子把头埋进诸伏景光的怀里，她微微蹭了蹭：“我们多在四国岛待几天好不好，我想和你过二人世界嘛。”
“当然可以，玲子喜欢这里吗？”诸伏景光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的抚摸着女友脊背披下来的毛茸茸的头发。
春绮玲子享受眯起眼：“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之前注意到玲子看了好久的天空，是喜欢这里的天空吗？”诸伏景光浅浅一笑：“四国岛的天空的确很美，父母滨的天空甚至还有天空之镜的的美誉哦。”
春绮玲子轻笑一声，然后身体往上动了动，把脸埋进诸伏景光的颈窝，轻轻地在他耳边说道：“我啊，已经见过世上最美的天空了，除此之外的任何天空都比不上。”
“欸？”诸伏景光语气讶异：“这么说的话很让人好奇啊，究竟是哪里天空可以得到玲子这么高评价。”
春绮玲子双手撑在诸伏景光的胸口，抬起头轻轻飘飘的说道：“是你哦。”
“……什么？”诸伏景光没有反应过来。
春绮玲子认真地注视着那双蓝色凤眼，再一次确定地说道：“是你哦，我一直觉得你眼睛的蓝色比世界上的任何天空都要令我惊艳。”
幼年的初遇，那双比湛蓝天空还要漂亮的眼睛便牢牢的印在她的心底，是她在那段暗无天日的研究所里唯一的一抹亮色。
【初夏的天空透蓝的像一张蓝纸，没有丝毫其他点缀，只有纯粹的蓝，纯净澄澈。
又一次结束实验，有了难得休息时间的春绮玲子熟练地翻过墙头，走到呆了很多次的大树底下，仰躺着静静地望着天空。
灰扑扑的，一如既往地看不到任何颜色，这是春绮玲子眼里的世界。
实验室里的研究员说这是实验导致的副作用，持续时间不会很长，等到副作用结束她的视力会比飞机驾驶员还要好，预计可以清晰看见数十千米之外。
对于研究员说得那些专业术语春绮玲子一个也不懂，她只知道一点，眼睛是可以恢复的，即使已经持续了半年，甚至还要忍受时不时地眼睛疼痛，但只要能恢复就行。
春绮玲子大字型的躺在地上，闭上眼感受自由地风吹拂她的身体，久违地呼吸新鲜空气。
忽然，一阵疼痛袭来。
她猛地捂住眼睛，该死又开始疼了。
好痛，为什么这次要比之前还要疼，据研究员说这也是副作用，代表药物在改造眼球。
“唔——”春绮玲子忍不住痛呼，眼部的疼痛气势汹汹，没有办法缓解，每次都只能硬撑过去。
过了一会儿，疼痛终于减缓了一些，达到了以往疼痛的阈值。
“嘎吱——”树叶被踩在脚下破碎的声音。
春绮玲子动了动耳朵，察觉到有人在靠近，但她没多余的力气去管。
听轻巧的声音是个和她差不多年纪的人，估计是周边的小孩吧。
声音在她身边停下，然后是温柔的轻拍，那个孩子拍了拍春绮玲子的肩膀。
春绮玲子左手捂住一只眼，皱着眉头只留一只眼看着面前的人。
纯净湛蓝的眼瞳径直地闯入女孩的视野，那是比初夏万里无云的天空还要干净纯澈的蓝。
后知后觉地春绮玲子意识到自己的眼睛终于恢复了正常。
她可以清楚的看见色彩。
眼睛的疼痛还在持续，可她好像再没有感受到，放下另一只手，只为看清这纯净的蓝色。
在春绮玲子八岁这年见到了世上最好看的蓝色天空，往后余生将其视若珍宝。
男孩伸出的手拿着一叠白色手帕，脸上挂着微微笑容。
他以为大树底下的女孩在哭，鼓起勇气主动来到女孩的身边为她送上手帕。
他看到了女孩翻过墙头的全部过程。
那矫健轻灵的姿态，随风飞扬的白色发丝，简直就像是飞鸟一样。
——纯白飞鸟】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深秋葬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