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平行时空》熙泽

4、深秋葬礼

　　下班时间一到，机动队的警察们陆陆续续离开办公室。三三两两走在一起打算找个地方聚个餐，即使没有打算聚餐也会找个同行人，路上聊聊天打发时间，基本上没有人会落单。

　　唯独松田阵平一直都是一个人，这种私人聚会他向来敬谢不敏。以前萩原研二还在倒是会拉着他一起参加，或者和他一起拒绝，那个时候还不是一个人，而现在松田阵平几乎不会参加私下聚会，除非队里全员集合聚会还可能会参加。
　　有时候会因为拒绝的太过直白，经常让人升起不喜。不过这种东西，松田阵平也不会在意就是了。除了身边认定的朋友，他从来不会迁就别人。

　　正如警校时期四个人的教官鬼冢八藏所说：旁若无人，毫无协调能力。
　　幸好出色的专业能力和行动力掩盖了报考警校时面试的不足，否则以松田阵平当时的表现可通不过审核。

　　刚来机动队的前几个月，队员还会邀请松田阵平，被拒绝的次数多了，他们也知道了自家队长的习惯，自然不会再去做无用功。

　　直到所有人走完，松田阵平依旧一个人坐在位置上摆弄着线路模型，黑瞳中满是兴致盎然，简直让人幻视一只得到心爱毛线球玩具的猫猫。
　　过了很久，他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下僵直的脖子，这时候他才发现办公厅已经空空荡荡。

　　松田阵平看向墙上的时钟，时针已经指向了七点半。
　　日本警察的上班时间是上午8:30到12:00，下午14:30到18:00，周末双休，当然这只是正常情况，一旦遇到需要出现场无论你在哪里在做什么都要随叫随到。加班更是常有的事，不过他们机动队要比其他警察稍稍好一点，毕竟/爆/炸/物也不是天天有，总的来说还好。
　　原来已经离下班时间都过了一个多小时了，难怪他刚才感觉周围那么安静，随意的收拾好桌面，松田阵平打算找个地方填饱肚子。

　　警视厅外，四周的路灯将一切都照亮的十分清晰。
　　松田阵平走到车前，拉开车门，先启动车子打开车内空调。
　　七月的天气如果不开空调，八成是没办法开轿车的，光是车内的温度就能烫的让人坐不下去。
　　车内的空调发出细细的呼呼声，外面的热风被隔绝在车窗外，霓虹的灯光透过玻璃窗撒在松田阵平身上，漆黑的西装顿时被印出许多不均匀的斑驳光影，沉静的面容明明暗暗。

　　车子行驶大约十分钟，停在了一个居酒屋前。
　　昏暗的灯光下，门口的“暖帘”在微风吹拂下轻轻飘荡，可以清晰地看见上面印着【菊池屋】三个字。
　　松田阵平就近找了一个位置停好车，随后走进了店内。

　　屋内的装潢一切都没有变，还和几年前一样。松田阵平看了一圈，发现今晚的客人不算多，所以他喜欢的靠边位置还有。
　　刚一落座，就有服务员递上了菜单。

　　“先生您好，这是我们店的菜单。”年轻的女服务员微笑道。

　　松田阵平接过菜单，翻了几下，说道：“一份招牌套餐，酒水换成啤酒。”

　　“好的，请稍等。”

　　女服务员走后，松田阵平拿出手机和往常一样，写下邮件发送给某个再也不会回复的账号。

　　【今天拆弹现场遇到了一个蛮不讲理的大叔，吵闹的要让警方赔付误工费，结果被我三言两语就吓退了。
　　附注：新来的一个警员能力不错，但性格急躁。】

　　像这些日常闲聊的邮件，四年来从来没有断过。
　　一开始发邮件，是不习惯身边突然没了可以分享的友人。仿佛这样做就可以当做萩原研二还在，只是去了一个遥远的地方，他们总会有重逢的那一天。

　　后来依旧发邮件也是因为习惯了，长达四年时间的不间断，足够养成一个习惯。

　　“啊——！！！”

　　一道粗狂的叫声响起，店内的客人下意识的看向来源。

　　松田阵平明显也被吵到了，微微皱眉，转过身看到隔着几个卡位的胖大叔正在指着一个女服务员破口大骂。

　　“喂！你究竟有没有在用心工作啊，只是要瓶酒而已我足足等了十分钟。这也就算了，重要的是你居然还把它打碎了，贱了我一身。”胖大叔骂得十分激动，从松田阵平的这个角度可以明显看到他口水都喷了出来。
　　“我这一身西装可是今天新买的！刚穿了不到四小时就被弄脏了，你必须赔钱！赔钱！”

　　胖大叔气势汹汹的样子，把女服务员吓得不轻，连忙鞠躬道歉：“非常对不起，请相信我不是故意的，刚才是您的脚伸了出来所以才……”

　　没等女服务员说完，一旁看上去年长很多的男服务员打断了她的话：“十分抱歉造成了您不愉快的用餐体验，是我们的不对。您的衣服我们会按照原价赔偿。”

　　男服务员显然深谙服务行业的生存之道，只要态度诚恳，再拿出些补偿，再难缠的客人都会松口。
　　“另外这些是我们店的优惠券，凭优惠券可以享受七折优惠。希望您可以原谅我们的失职。”他双手递上一叠优惠券。

　　胖大叔神色果然有了松动，不再鼻孔看人。
　　他冷哼一声，一把夺过男服务员手里的优惠券，嘴上依旧贱兮兮：“我可不是因为这些优惠券才原谅你们，那是看在你态度还算好的份上。像我这么大度的客人可不常见，下次再犯这种低级错误，可不是一点优惠券就能解决的。”

　　不，你就是因为那叠优惠券吧。
　　松田阵平面无表情地看着胖大叔得意洋洋的嘴脸，即使再有下次，只要给的好处足够也一定会松口。

　　况且，这根本就不是服务员的错。一条胖腿突然伸出来，谁都会注意不及绊倒。现在能得到这些补偿都是因为服务行业息事宁人的处事法则，要不然闹大了总归也是居酒屋吃亏。

　　终于安抚好客人，男服务员赶紧拉着女服务员离开胖大叔的卡位。
　　众人见事情解决没有热闹可看，也都坐了回去。

　　那两个服务员正好路过松田阵平这个位置，他听见女服务员低声问：“藤井前辈刚刚明明是那个客人的错，我们为什么还要答应他无理的要求？”

　　“那你想怎么办？和他大吵一架，让所有客人看热闹吗？”藤井虽然压着声音，却明显蕴含不耐。
　　女服员顿时哑火。

　　藤井说道：“那个客人衣服的赔款，就从你这个月的工资里扣。这次就当是花钱买个教训，以后做事给我动动脑子。”

　　“可是，您刚刚不是说我们承担吗？而且我会耽误送酒，也是因为您让我去送另一桌客人点的菜，所以我才会在催促下不小心打碎.......”女服员着急了，还要扣工资。
　　东京的房租那么贵，如果扣了工资她这个月只能吃土了。

　　藤井被戳到痛处，语气变得蛮横：“不要找理由，错了就是错了。我是前辈，你就必须听我的……”

　　后面的话，松田阵平没有听清楚，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好话。
　　类似的职场欺压在日本几乎可以说是随处可见，不论哪个职业都有。

　　日本有很严重的前后辈、年龄和上下级的等级压制，前辈可以肆意指使后辈做事，而后辈还要态度尊敬地无条件应下。不能表达不满，否则就会被排挤，欺压。因此日本的职场霸凌和职权骚扰事件发生率一直居于世界前列。
　　像藤井这种程度的，可以说是司空见惯。
　　即使是所在的警察行业同样免不了这些，松田阵平最初进机动队时，有不少人仗着资历明里暗里用话挤兑他。当然最后都被松田阵平狠狠怼了回去，直到他升任机动队队长，那些说着酸话的人才学会闭嘴。
　　松田阵平这种无视前后辈文化，视同事和上司于无物的行为才是日本人中的异类，一万人里都不一定出一个的稀有品种。
　　当然此类行事作风仅限于他这种有天赋的人可以如此，毕竟是天才，放到哪里都是能够破例的存在，而其他普通人除非自己拥有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能够接受周围人无形又不断的排挤压力，否则不建议尝试。

　　“您好，这是您点的套餐。”清朗的声音响起，随即一双小麦色的手放下托盘，将餐品一一摆放在餐桌上。

　　这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松田阵平疑惑的抬起头。
　　淡金色的头发，紫灰色的下垂眼，青年微微弯着腰低着头摆弄餐盘。

　　“你是——安室透？”

　　安室透看到松田阵平神色先是一怔，继而微笑：“是您啊，松田先生。”
　　“我记得你不是在商业街的一个甜品店里工作吗？怎么又会在这里？”松田阵平颇为不解。

　　安室透直起身体，解释道：“因为一些原因甜品店那边我已经辞职了，之后我又重新找到了这份工作，今天刚好是第五天上班。”
　　松田阵平点了点头：“原来如此。”他没有继续追问辞职的原因，毕竟他们两个只能算是见了两面的比较熟悉的陌生人罢了。

　　“我先去继续工作，松田先生请慢用。”
　　安室透拿起托盘，转身离开的一瞬那双紫灰色的眼眸闪过一丝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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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居酒屋的单间休息室内，菊池奈子咬着唇瓣，手指不停划着手机屏幕。
　　她神色犹豫又有些着急，手指在一个号码停留了许久。
　　最终还是按了下去。

　　长长的嘟嘟声过后，一道女音响起：“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菊池奈子脸色更加难看，已经十天了，安井的电话还是打不通。
　　这次又是因为什么？明明之前已经改好了，现在又突然好几天联系不上。
　　难道又是因为赌债吗？如果这次还是因为赌博，她绝对要分手！

　　菊池奈子还在心里怒骂男友的时候，突然休息间的门被敲响了。

　　“店长你在吗？”低沉的男声询问道。

　　菊池奈子被突如其来的响声一惊，然后收敛了下神色，放下手机才回答：“我在，门没锁进来吧。”

　　藤井走进来顺手关上门，笑容满面：“是这样的店长。刚刚优子不小心将一瓶酒打碎了，还把客人的衣服弄脏了。那个客人一定要求我们赔偿，于是我就擅自做主答应了赔偿，毕竟责任确实在我们。赔偿的钱我是打算从优子的工资里扣掉，另外我还赠送了那个客人一叠优惠券，客人已经不再追究这件事了。”

　　“您看，这样处理可以吗？”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讨好。

　　一番话完全把他责任摘了出去，只强调另外一个人的错误。甚至连优子是被客人的脚绊倒才导致失手，这一点也丝毫没有提及。
　　先一步给领导打报告，之后即使再有人反驳作用也不大，毕竟人都是先入为主的生物。

　　“你处理的很好，就这样做吧。”菊池奈子认可道，不等藤井露出轻松的笑容，转而又道。
　　“不过，我记得优子似乎刚来店里没多久吧。这样的话，赔偿客人衣服的钱就五五开吧。店里承担一部分，另外一半从优子的工资里扣。”

　　藤井神色一僵，随即若无其事的笑着说：“好的，店长。我这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优子，刚才我说要她全部赔偿她还差点哭了，这下她可以高兴了。”
　　明面上是在替优子开心，实际上是在暗示她不愿意承担责任。只想着自己，一遇到事就会哭。

　　不过菊池奈子现在的心思早已被联系不上的男友占据了，丝毫没有听懂藤井的言外之意。
　　她随意的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事情说完，藤井即使还想再说些打压后辈的话，但看到菊池奈子心不在焉的脸色，也只能转身离开休息室。
　　职场打工人守则之一，作为下属要随时观察老板的脸色，该闭嘴的时候及时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