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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见 下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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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了。
像是在江南,赶上了雨季。
几个闷雷之后,雨“唰”地一下落下来,连带着天色也变得青灰。
过路人行色匆匆,路过时踩起的水花四溅。
衬衣西裤被歪斜的雨水浸了个透,雨滴在衣服上消失,最终又汇成滴状出现在指尖,下坠。
他在泥潭里,在悬崖上,在废墟下。
他困顿挣扎,退无可退,不见天光。
黑发遮住了少年的眼,好似替他遮住一切恐惧,那样温柔。
少年立于危楼之顶,一跃而下。
重物坠地发出沉闷的响。血溅出来了,将路人吓得尖叫不止。很快,警笛声包围环绕。白大褂的医生摇头用白布将那人与世间隔绝。
…
喘不上气。
池潋从床上坐起来。名为沉痛的情绪笼罩在心头,久久不散。
他抬手捂眼,摸到脸上泪痕。他盯着指尖湿润,沉默良久。
池潋缓缓将手按向胸口,抚了抚,长吁口气。绕是他再坚定唯物主义,这会儿也忍不住想到“前世今生”论。
莫不是我前世做了什么对不起人的事?
晨光熹微,少年再无睡意。
他耐着性子等日光渐盛,拨出了地区显示为京城的号码。
“喂,爷爷。”
“小时候您和奶奶替我算的那卦象,是怎么回事儿?”
少年嗓音略带着早起的哑,他敛眸细听祖父的话,越听越脸越僵。
要不是沉重的偶像包袱支使他不让他做出奇怪动作,他恐怕此刻就要做出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
最终他放下手机,要笑不笑地挂断电话,起身下楼。
开学第二天,军训第一天。
池潋去得早,教室里还没什么人。他去厕所冲了把脸,回来用纸巾擦干后,将防晒霜挤出一大坨往脸上招呼。
温斐然见状也凑过去,伸手一刮,就从池潋手心里刮下一半防晒霜捯饬在自己脸上。
池潋有些嫌弃地看他一眼,没吱声,也没提醒他把脖子一起抹了。狐狸眼里漾出抹坏笑,十分期待瞧见温斐然脸是脸脖子是脖子的情状。仿佛已经料想到他指着脖子嗷嗷叫的场面,池潋压抑在嗓子里的笑声突然泄出一声。
“嘶,”温斐然像是被踩了尾巴,就要跳起来,他把胸膛拍得梆梆响,故作正经,但又二得不行,“你笑什么?真男人也需要防晒。”
“嗯。”池潋意味不明地应了声,紫眸里满是揶揄。
听他应声,温斐然立马就毛儿顺了,涂完防晒后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池潋说话。
池潋听着,时不时回应两句,打发打发时间。
班里人很快多起来,七点整的时候,教官从门口进来,宣布军训七天安排。
太阳很大,一帮少年人在操场上站军姿,一个个儿都站得笔挺,连在凉棚里的校长看了都忍不住抚掌大笑。
休息的哨声一响,精神的少年人立马瘫倒在旁边的树荫底下。像一株株小苗儿,被太阳晒得蔫蔫哒哒,一个劲儿地往嗓子里灌水。
军训服不薄,里边儿还穿着校服短袖,不少人摘了帽子就往脑袋边儿扇风,大叫好热。
也不知道军训位子怎么个排法,A班和E班挨在一起。
“他们教官找人表演节目诶。”
不知班里哪个女生喊了句。
池潋回头去看,果真见一个女生站起来唱歌,整挺好。只是,咳,破音了。
嗯……大概是她太紧张了。
目睹这一切发生的池潋也忍不住翘起唇角。
也许是那一小丛光透过树叶缝隙恰恰好照到少年眼瞳,紫色瞳孔就那般暴露出来,澄澈透亮。
宋寻喝水时恰好看到这一幕,呆住了。
池潋跟他对视一眼,又被对方呆呆的样子逗笑,狐狸眼眼尾上挑,带着促狭笑意,朝对方眨眨眼后错开视线。
军训第四天的时候,学校年级部召开学生大会。
于是在学生们“得救了”的呼喊声中,浩浩荡荡的人群涌进了报告厅。
只不过大家都没想到的是,将近七百号人挤在一个报告厅,空调的制冷作用……不能说能堪大用,只能说聊胜于无。
校领导的万年不变的讲话内容配合着又闷又热的环境,直教人眼皮打架。
不看不知道,一看发现睡倒一大片。
结束的时候,学生们浑浑噩噩,池潋自己也不太清醒。又是呼啦啦一大片人涌向出口。
池潋伸手想抹把汗,余光突然看到有个人被绊了脚趔趄一下向自己这边歪过来。
他反应比大脑迅速,伸手撑了那人一把。待对方转过头来,才发现——哦吼,好巧。
是那天看着自己发呆的同学。
对方涨红了脸,向后退了退,发现退无可退后更是局促,抬眼对上池潋似笑非笑的眼,飞快道了句“谢谢”。
“没关系。”
他大概是没擦防晒霜,比起第一天黑了不少。池潋想。
这才是真男人啊。温斐然简直low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