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黑巫师模拟器，但是救世主他弟》ulto

14、10.5

　　霍格莫德，三把扫帚。

　　三把扫帚是一家热闹的酒吧。这里拥挤、嘈杂，但同时又是霍格莫德最受欢迎的酒吧，几乎每一个抵达村落的巫师，都会到这里一坐。

　　除去霍格沃茨的学生，会光顾这间酒馆的还包括一些平日相对少见的特别客人，比如此刻在人海里艰难穿行的矮小妖精、又比如戴着宽大兜帽的女妖；店里常是闹烘烘的，雾白色烟幕一直萦绕到天花板，才稍微散去一点。

　　处于这样热闹的环境下，坐在角落中的少年也并不显眼，至少他的外形看起来非常正常，既没有长着犄角，也没有值得藏起的尖耳朵。除非有人一直偷偷盯着他看，才会留意到他过分苍白面色、以及心不在焉的神情。

　　他安静注视木桌面的纹理，正在发呆——这显而易见。直到片刻之后，哈利费力的拨开人群，回到桌前，玻璃杯落桌的轻响才使尤莱亚抬起眼睛。

　　他歪头打量饮品面上泛着的泡沫，询问道：“这是什么？”

　　“是黄油啤酒，”哈利向尤莱亚介绍，“尝起来像黄油硬糖，不过没那么腻，很适合冬天喝。”

　　浅显易懂的介绍，这是以往不会在尤莱亚眼前出现的酒精饮品。原因不外乎是阿奇柏德先生不赞成他饮酒，而且尤莱亚的体质也不适合接触酒精。但他当然不会将心绪表现得那么明显。

　　于是，少年捧起玻璃杯的动作慢吞吞，仿佛暂借热饮温手似的，也很给面子的说：“听上去很不错。”——虽然他不会喝。

　　哈利的面颊上犹有激动的红晕。在独自前往柜台购酒后，他显然更进一步的了解到那个魔咒究竟有多神奇。

　　他率先喝下一口黄油啤酒，表情神似尾巴上翘的大型犬，兴高采烈的讲给尤莱亚听：他刚刚遇见相识的同学，他们目光交错，他不仅没有被认出。两个人之间还以十分平和的语气打了招呼，就像他从来没把名字投进火焰杯，完全不用担心被人当成荣誉小偷。

　　好吧，尤莱亚承认，他实在为哈利开心的点感到微妙。但毫无疑问，便宜哥哥现在已经对那个魔咒产生了莫大的兴趣。

　　尤莱亚挑起眉：“我说过，它很神奇。”他讲话的口吻里蕴含着小小的得意，像是非常不经意的点出，“可惜魔法只能维持一个小时。”

　　哈利拿起酒杯的手停在空中，限时的快乐显然有点打折。尤莱亚没有错过哈利眼底闪过的遗憾，因此露出笑来。

　　他垂下眼帘，轻盈的语调暗藏循循善诱，“我觉得……你会需要它。”就好像钓鱼，总要舍得抛出相应的鱼饵，尤莱亚不紧不慢地说，“我可以教你这个咒语。”

　　意料之中，哈利迟疑了：“你是说，教我？”

　　“对，我教你。”尤莱亚不急着收网，而是话锋一转，愈加真挚的表示，“当然啦，其实我也有个忙需要你帮，你可以把它当成是一次交换。”不等哈利有所表示，尤莱亚立刻占据话题走向的掌控权，“最近我要学习大脑封闭术。那是一种封闭自己思想的魔法，非常高深，所以我需要一个练习的搭档。但是你知道的，哈利，我是唯一的四年级生，和其他的高年级说不上话。”

　　尤莱亚不否认，他确实是傲慢的。他看不起的人有太多。但只要他愿意，他能成为任何人的朋友。当那双绿眼睛里充满笑盈盈的光泽，就像他完全站去哈利的角度，真诚的替他着想。每到这时，又有谁会怀疑他持有坏心思？

　　“这时我一下就想到了你。”尤莱亚轻轻眨着眼。他合拢十指，有些示弱似的，说话的口吻却尤为郑重。

　　他相信哈利不会拒绝。何况他把话说得这么明白——这是一次朋友间再普通不过的互相帮助，哈利哪有不答应的理由。果然，他甚至只是稍微有些担心：

　　“那你需要我做些什么？我可能不是那么好的搭档。”

　　尤莱亚弯起眼，他的目的已经达成大半，此刻句末上翘的音节便显得非常轻快，“没关系，”他坦然自若的搬出万能理由，“我相信你可以。”

　　哈利又喝下一口黄油啤酒。“谢谢你愿意相信我，尤莱亚。”他面上露出一点羞赧，“有时候我真不知道……”

　　真不知道什么？哈利的话断得太突然。尤莱亚疑惑的向他看去，却察觉哈利的视线已经偏去一旁。他在看人群里一颗硕大的、头发蓬乱的后脑勺。它属于一个很显眼的大块头。

　　尤莱亚问：“那是谁？”
　　哈利回答：“是海格。我们的保护神奇动物课教授。”

　　尤莱亚：“噢……”

　　但比大块头更引人注目的要数坐在他对面的那位男士。首先男人有一张使人过目难忘的脸，不止面上布满伤疤，嘴巴像歪斜的裂口、鼻子应该隆起的地方也不见了。最为特别的还是他的眼睛，一只很小，另一只却与银币一般，又大又圆，呈现出一种鲜艳的亮蓝色。它无时无刻不在转动，以一种让人不适的视感向四周窥视着。

　　这时候男人使用着一个外形特殊的弧状酒瓶，比对吧台上那些酒盏能看出，这应该不是三把扫帚售卖的饮品。

　　尤莱亚才开始打量他，那只眼睛便敏锐地追寻过来，盯上他们所在的角落。两人四目相对，周围昏暗的光线在男人的五官拓印下晦暗不明的阴影。摄神取念术悄无声息地发动，一些类似“现在是阿拉斯托·穆迪……”的琐碎念头溢出。

　　紧接着，海格也看了过来。当在人群里发现哈利的身影，他黑亮的眸里顿时绽出异彩，扭头回去对穆迪低声嘀咕了几句。两人便一块站起身，看样子打算朝哈利和尤莱亚这边靠近。

　　哈利见尤莱亚停住不动，抬手在他面前挥了挥，少年这才像回神似的眨了下眼，怎么说呢，他发现哈利实在不算走运。他眼神里的古怪难得流露得这么直白，令哈利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尤莱亚回应得很委婉，“就是有点好奇。”好奇哈利的运气是不是一直都这么差。可是不等尤莱亚发表自己的看法，再说些什么，一道粗犷的声音已然来到桌边。

　　“你怎么在这，哈利？”混血巨人高大的影子笼罩大半张木桌。他压低嗓音，一边说着，眼睛看向尤莱亚，“这是……”

　　“嗨，海格。”哈利立即介绍，“这是尤莱亚，我的朋友。”

　　尤莱亚险些失笑：这听上去就像哈利曾在心里练习过无数次怎样向他人介绍自己。他抬起眼睛，视线越过海格，直直与他身后的穆迪对视。两个人都出现短暂的顿止，最后尤莱亚轻声说，“你好。”

　　“真高兴见到你们。”海格小声说。他俯下身，好似要和哈利碰杯，嘴唇却无声翕动起来。

　　这时穆迪一瘸一拐地绕过桌子，横在尤莱亚与海格之间。那只亮蓝色的眼睛快速地转动，他粗声粗气地说：“我见过你，德姆斯特朗的小子。”

　　回忆里不显眼的一幕：八楼，校长室外的走廊。尤莱亚与邓布利多的第一次会面。原来那天穆迪也在。

　　好吧，没给尤莱亚留偷听的余地。

　　“最好你不是心怀不轨，蓄意接近霍格沃茨的勇士，”穆迪压低声音，残缺不全的脸上露出一种极端的反感。他的嘴角抽动着，“像你们的校长一样卑劣。”

　　他的恶意太强烈。尤莱亚神情未变，目光漫不经心地穿过蜜金色的酒液，平静地回复道，“我会如实将你的问候转告给校长的，先生。”

　　即使穆迪的面容凶恶，尤莱亚的眉间也毫不见胆怯。他太镇定，无意透露的冷淡气质更充斥隐约的压迫，使“穆迪”情不自禁把眼睛移开。

　　他不承认自己在气势上的落败，神色越发暗沉。

　　“我会盯着你。”穆迪冷笑，“别耍什么把戏。”

　　挺有意思的。尤莱亚轻慢地想，霍格沃茨的教授都喜欢把深仇大恨写在脸上。就算他的探究欲再低，也因此提起一点兴致。而且——邓布利多知道这个穆迪有问题吗？

　　穆迪放下威胁，很快随着海格离开。至于哈利，不知他从海格那听见什么，现在若有所思摩挲酒杯光滑杯壁的样子，看上去有些惊讶。

　　尤莱亚收起情绪。指腹不紧不慢轻点着桌面，很耐心的进行等待。直到哈利的神情松动，语气中才换上恰到好处的疑惑：“你们聊了什么？”

　　哈利停顿了一瞬间，才迟疑地摇了摇头。他有些含糊地说：“海格约我之后喝茶。”很容易看出哈利很少撒谎。他像把有所隐瞒的心虚写进每个动作，掩饰般又喝下一口黄油啤酒。

　　看来他们方才的谈话内容不怎么正大光明。

　　交付信任的等级分为很多种。何况他们实际见面的次数不多，如今成为紧密一些的朋友，还是因为情况特殊，如果哈利真的什么都说，那尤莱亚才会真真正正的感到意外呢。

　　他不追问，将距离感保持得刚好，借举起的酒杯掩饰眸底的深色。旧话题再被提起，“你想什么时候来学咒语呢？”

　　哈利开始新一轮的思考。如果要他诚实的回答这个问题，他肯定会说越快越好。比起面对指指点点，他倒更情愿被人无视。但把话说得那么直接，多少有点不好意思。他曲起的手指剐蹭过鼻头，“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我随时都有空。”尤莱亚观察他的表情，精准猜中哈利的心思，不着痕迹给出台阶，“一周后教授就要检验成果，那明天晚上开始练习，可以吗？”

　　身为唯一的四年学生，课表什么样当然由尤莱亚说了算。哈利没可能向德姆斯特朗的教授求证真假。再说他恐怕根本不会起疑心。

　　当听见哈利毫不犹豫地应好，尤莱亚很难不为自己占到便宜的想法失笑——他的哥哥，这位年轻的英国救世主，实在是彻头彻尾的大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