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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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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生病了,高烧不退,昏迷不醒。
男孩这才知道,原来强大的男人也是会生病的
最初的一天,男人甚至迷迷糊糊说着什么话。
男孩侧耳去听,只听见不清不楚断断续续的对不起。
小姑娘沉默地在厨房熬汤。
男孩进去,看见她摸了一下眼睛,他没有拆穿她。
本来就空旷的别墅,少了一个人,更显得冷清。
两个人沉默地坐在餐桌前,桌上的花已经干枯了。
又是一顿格外沉默,气氛悲凉的晚餐。
晚餐结束,男孩深吸了口气,还是张了口。
“……”
小姑娘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一转身,变成白猫三两步跑远了。
半晌,男孩也起身,去了书房。
书架上的书增了一批新的,是男人不久前买回来的。
有人文地理,人物传记,也有诗词歌赋,各色小说。
因为男孩不爱出门,最常做的事情就是看书,所以男人总是用各类书籍把书架填满。
男孩从上面随手取了一本,坐在书房落地窗前的地毯上翻看。
自从来到这间别墅,他最常待的地方就是书房。陪伴他最久的,除了男人,就是书籍。
一开始,他并没有看书的闲情逸致,他看书的目的,充满了负面情绪。
他想报复父母,想回击建造地下牢笼的恶人,想救出里面还活着的少男少女。
可随着他的书越看越多,男孩越发意识到自己的无力,无助,无能。
他不可能报复父母了。
男人说,他在牢笼里的时候,他的父母因为一场火灾,已经双双离世了。
在他恨意还未消散时,他的父母早已化土化灰。
而不成为恶人,他永远无法惩戒恶人,也无法救出牢笼里的活人。
他没有那个本事,他连活着,都是因为男人。
从那间地下牢笼里出来的他,是残缺不全的。
他少了一颗肾脏,一颗肝脏,一块肺部,连呼吸都费力的他,居然活到了现在。
五年过去了,他像个健康的人一样活着,甚至连容貌都和十八岁的自己没有什么不同。
也许从男人那里得到的东西,让他已经不算是个人了,但他同样也不是男人那样的存在,他只是个偷取他人生命得以苟延残喘的寄生虫罢了。
如果有一天男人不在了,他也就该和这个世界告别了。
只是那一天什么时候到来,他不知道。
而他最困惑的,是为什么,那一天,男人要把他从地下牢笼带出来。
那里躺着的,不止他一个。
虽然当时也许只有他是清醒的,又或者,只有他选择了回应男人的话。
那为什么呢,为什么男人会选择他呢。
“本物って、誰だろう。”
(真正的他,是谁呢。)
男孩自言自语道。他到底是谁的替代品呢。
男孩走到书架旁,把手里的书放回书架,却不小心用了点力,碰掉了书架最里面的某个东西。
男孩弯腰把它捡了起来,是一个老旧的木头相框。
上面是一家五口。
因年代久远,爸爸和姐姐的面容已经看不清了。
而正中间,银发的男孩环抱着一个黑发的男孩,那个男孩手里抱着一只白色的布偶猫。
男孩伸手摸了摸相片上的黑发男孩,而这个男孩和自己长得,很像。
“こういう事か。”
(原来是这样。)
“本当に似てるね。”
(真的很像呢。)
相框边上用小刀刻了几个名字,只剩两个可以辨认了。
【清静】和【清流】。
男孩把相框放回了原处,离开了书房。
小姑娘就站在书房门口,看见他出来,别扭了一两秒。
“……”
“……おやすみ。”
(……晚安。)
“マスターはそんな人じゃない!”
(主人不是那样的人!)
“たとえ最初はそうかもしれないが、今はそうじゃない!”
(即使做出也许是那样,现在也不是了!)
男孩回头,冲小姑娘笑了。
“知ってるよ、今は家族だ。”
(我知道,现在是一家人。)
卧室里依然亮着暖黄的灯光,点着安神的香。
男孩换上柔软的睡衣,掀开被子上了床。
他靠在床头,伸手摸了摸男人的额头。
烧已经退下去了,但怕到了后半夜,仍会烧起来。
男孩又摸了摸男人银色的长发,看着他俊秀的面庞。
光阴似乎格外优待这个人,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过多痕迹。
又或者,他们这样的人,本就被时光遗忘。
男孩收回手,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
他想起身关灯,男人突然抱了上来,把他拽倒在床上。
男孩看着胸前银色的长发,过了半晌,还是把人整个抱住了。
“ごめん。”
(对不起。)
男人轻声道歉。
“何が?”
(什么对不起?)
男人不再说话了。
男人并没有对不起他。
因为和自己弟弟相像所以救他也好,还是分给他自己生命也好,还是要他一直在身边也好,所有的所有,都是为了他好。
男孩看着怀里的人。
这个人啊,也会有这么脆弱的一面。
“教えてもらえる?あなたの本当の名前。”
(能告诉我吗?你真正的名字。)
男人埋在男孩的胸口,没有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就在男孩以为怀里的人已经睡着了的时候。
“清静。名前は清静だ。”
(清静,我的名字是清静。)
男孩笑了,他抬起男人头,亲吻在他的额头上。
“じゃあ、今日から、俺は清流だ。”
(那么,从今天开始,我就是清流了。)
男人看着眼前的男孩,这张熟悉的脸再次对他露出了笑容。
“よろしくね、清静お兄さん。”
(请多指教了,清静哥哥。)
男孩伸手擦掉男人眼角的泪珠。
“だから、もう泣くなよ。”
(所以,不要再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