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居》珎钏

2、第二日

　　何令感觉自己像带了个小孩。

　　自从何令把柳念“拐”到自己府上来，何令带着柳念在何府转悠了几圈，熟悉下环境。何令发现，不管到哪，柳念都悄无声息的跟在何令身后，听不到一丝动静，只有在何令回头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柳念在自己身后。

　　柳念走路脚步轻轻的，像有小猫的肉垫一样。何令总是没有感觉到她，所以经常回头，一回头就发现柳念呆呆地看着自己，也不说什么。

　　何令觉得柳念像一个小跟班。不过也没什么，她倒是觉得挺可爱的。尤其是当她回头时，柳念明澈的眼神看着她，好像在问“怎么了”的时候，更可爱。

　　临近傍晚，两人走到何府花园时，何令又像是猛地想起了什么，回头寻找自己的小朋友。发现小朋友已经距离她有十米开外，蹲在碎石路旁，注视着身旁的树丛。

　　何令又气又好笑，什么东西比她还重要？便缓步走到柳念身旁，也蹲下身子。看到柳念纤细的手握着一朵白色小花，正看的入神。

　　柳念注意到身旁来了人，便偏头看了一眼。没想到，居然是自家小姐。何令也不怪她，把小花从柳念手中拿过，系成一个活扣，别到了柳念的衣领上。

　　藏蓝色大褂上别着一朵小巧可爱的白色花朵，柳念整个人好像都精神了许多，气色自然了些许。

　　天黑罢，何令领柳念回到自己府上用晚膳。

　　平日里，都是何令一个人用膳，自然而然饭桌也没有多大。

　　“今天先将就将就，回头我找人换个大点的。”何令看到小桌子有些尴尬，怪自己还没安置好家具就把人领回来。

　　餐时，何令难得的想和人说说话。何令出身世家，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自然都是“食不言，寝不语”。可今日不知怎么回事，何令看到柳念乖巧地坐在自己对面，却情不自禁的笑起来。“柳念，我叫你长安怎么样？”何令放下筷子，双手托住自己的脸问道，“好不好阿？”

　　柳念正在专心吃饭，冷不丁听到自己的小姐要这么亲切的称呼自己，不免心中一惊，呛到自己：“咳咳…嗯咳！”何令看到面前的少女这番动作，以为柳念不想听她这样称呼，一时也慌了下，连忙起身，边轻拍柳念背部边念道：“没事，不愿意就算了。”“不…不是！”见何令误会，柳念开口解释道。

　　“那就好。”见柳念没事，何令也放下心，“喝点水。”说罢，将手旁自己的杯子递给柳念。柳念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因为有些不舒服，便接过何令的杯子，轻声说了句“谢谢”，端着水杯轻轻抿了一口。何令一开始也没有注意，她再拿起杯子的时候，看到杯沿上一片不是很明显的胭脂。虽说差别不大，但何令细细一看，还是能发现是两种颜色叠加在了一起，何令脸颊上也飞出一层淡淡的绯红。

　　晚膳后，何令领着柳念带到客房安置好。“好了，以后你睡这吧，离的也近。”何令说完，又叮嘱两句。看了看时辰，抬眼对柳念说道：“时辰不早了，睡觉吧。晚安。”说罢，何令退到门外，关上房门。随后，何令貌似听到屋内柳念的声音传来：“小姐，晚安。”

　　何令听到这话，抿嘴一笑，回到自己房里。夜里躺在床上，何令想了想，柳念总是悄悄地跟在自己后面，如果哪天柳念不见了，自己好久才能发现。为了不让自己的小孩跑丢，何令决定让柳念跟着她并排走。

　　当然除了这一点，何令还发现柳念不会自己穿衣服……

　　何令看到了柳念来到何府那天穿的衣服。看着简单朴素，单单一件幽蓝色的上褂，陪着黑色的长裤。做工不算复杂，后背还有几块颜色相近的补丁，像是自家人做的。何令看着薄，便叫人送去柳念房里几身衣服。

　　当时何令看她穿的干净利落，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

　　何令发现这件事时，是柳念来到何府的第二天早上。何令已经起床准备用早膳，发现自己的小侍女还迟迟没有出现。

　　该不会还没有醒吧，何令想着。

　　何令走进柳念的小房间，阳光透过窗子照进室内，何令看到柳念还在床上，但是只穿了件里衣，肩膀还露在外面。心里先是一惊，随后又是难得的莞尔一笑，像是发现了什么趣事。

　　“长安，你怎么不会自己穿衣服啊？”何令有些无奈，带着宠溺的问道。自己家小孩不会穿衣服，说来倒是好笑。

　　柳念低着头，沉默不语。那双白皙的手紧紧攥着衣角。

　　“我会，但是…”柳念偏过头，小声嘟囔了一句，“衣服好多，不知道先穿哪件…”

　　何令想起来了，柳念来府上时也就穿了一两层，现在给她拿了些稍稍漂亮的衣裳，便不知道怎么穿了。

　　何令有些惊讶，疑惑地问道：“长安，你平时只穿那么薄的衣服吗？”

　　柳念躲着何令的眼神，埋着头。等了一小会，柳念开口，有些沙哑的说道：“他们只给我那几件衣服……”何令放佛看到柳念小小的委屈扑向自己。

　　何令想了想，于是快步走到柳念身旁，坐在床沿，伸手拿起乱糟糟瘫在床上的衣服，一层一层的披到柳念身上。

　　当何令的手碰到柳念身体时，柳念身体像是有股电流通过，愣了半天。

　　“下来，剩下的自己整理一下。”穿好柳念的衣服后，何令像对小孩一样向柳念说道。柳念点点头，轻轻的掀开被子走下床。在何令的注视下，终于完成了穿衣服的环节。

　　不知是不是因为睡了一晚，柳念的头发松松散散的，乱蓬蓬的。何令也注意到了，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地指着自己的头发问柳念：“要不要我帮你？”

　　听到自己的小姐要帮自己束发，柳念慌的不行，连忙解释：“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好了！”

　　何令也没有过多的解释，直接走到摆在铜镜前的木椅后，对柳念说：“坐下。”

　　柳念不敢动，呆呆的望着对自己居然这么好的小姐。

　　见柳念没有动作，何令只好开口：“我又不会对你干什么，过来。”何令又用强迫眼神看向柳念，柳念感觉如果不过去，自己的小姐可能会把自己丢了。只能一步一步，步子慢慢的小小的，挪动到椅子旁边，整理一下衣摆，坐在椅子上，又是低头。

　　何令右手拿起梳子，左手顺起柳念的乌发，手指在发中轻轻摩挲。半晌，何令做完手中束发的动作，让柳念抬头。

　　一抬头，何令发觉有些奇怪。柳念一直低着头，何令原想给她束一个昨日般的高马尾，抬头后却变成低马尾了。俊美不减，却少了几分少女的朝气，多了几分温婉。

　　何令感觉没有昨日好看，便又拆了重新束。

　　几番周折，总算是把自家小侍女收拾干净利落了。何令有种疑惑：为什么像是她在照顾柳念？不应该是贴身侍女照顾自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