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杏出宫墙：落跑秀女戏将军》婉若双生

14、漫漫行路长3 追风恰如其

　　追风恰如其名，犹如四蹄生风，很快便奔出河边的堤岸，熟捻地踏着回程的路向军营跑去。汝嫣离乖乖地瑟缩在晋楚飏胸前，一动也不敢乱动。方才的情形让她心有余悸，那闪着寒光的剑锋几乎让她的心跳停滞。自小虽然不是养在深闺，但汝嫣家毕竟世代经商，平日在家中看不到舞刀弄剑的情形，如今刀光剑影真实呈现在眼前，才使得她切身意识到，自己此刻已是身处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想到这里，汝嫣离心中不免增添了些许的紧张，但身后晋楚飏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却又让她的心渐渐安定下来。隔着身上的衣衫，汝嫣离可以清晰地感觉到晋楚飏怀抱的温暖，自有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蓦然，汝嫣离敏锐地感觉到，耳畔传来晋楚飏的呼吸声似乎越来越急促，带着几分隐忍的沉重，一丝淡淡的血腥味道随之飘入她的鼻中。汝嫣离将头转过，只见自他手臂伤口上渗出的鲜血，已经染红了衣袖。
　　汝嫣离心中一紧，颤声问道：“你受伤了？”
　　“不妨事，再坚持一下就到营帐了。”晋楚飏虽然因为失血，脸色已略显苍白，但他仍是淡淡笑着安慰汝嫣离。
　　晋楚飏这样的笑容，让汝嫣离更加难过和担忧。明眼人都不难看出，晋楚飏是因为自己才会受了伤。但他却为了不让她担心，反过来安慰着她，汝嫣离思及此，不禁红了眼眶。
　　“我真的没事。”晋楚飏揉了揉汝嫣离被风吹乱的发，坚定地向她点点头。这时，营区已经近在眼前。
　　不多时，追风已经跨进了营区。守在门口的士兵一看是晋楚飏快速策马到来，连忙纷纷上前相迎。晋楚飏在自己的营帐前停下马，环住汝嫣离的腰往上一带，又向一旁轻轻一放，汝嫣离人已经平稳地站到了地上。可他放下缰绳正要自己下马时，手臂的伤却倏然传来一阵疼痛，险些跌倒，幸而被一旁的士兵及时上前扶住。
　　“去唤方先生过来见我。”晋楚飏单手按住自己的伤口，向身边的士兵吩咐，继而又转向满脸担忧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的汝嫣离说道，“你跟我进来。”
　　汝嫣离紧张地跟着晋楚飏走进营帐，如今在摇曳的灯火下看起来，那还不断渗出血迹的伤口愈发触目惊心。晋楚飏径直走到床榻边坐下来，伸手探向肩膀的伤口，但血将衣衫和裂开的伤模糊到了一起，他只是将衣服从肩头褪去，额上已微见了一层细密的汗。
　　晋楚飏看向手足无措站在面前的汝嫣离，沉声道：“帮我把上衣脱下来。”
　　“什么？”汝嫣离好像听得真切，又带着几分不敢置信地问道。
　　“我行动不太方便，在等着方先生来治伤之前，先帮我把上衣褪下来，以免时间过长不好处理。”
　　汝嫣离略微迟疑一下，但此刻眼前的情形也容不得她过多地顾虑男女授受不亲之仪，只得硬着头皮上前，伸出有些僵硬的手，触到了晋楚飏的肩头。她才一碰触，晋楚飏便微微抽了一口气，皱起眉头，汝嫣离连忙放轻了动作，小心地将他的衣衫解开，缓缓滑过他结实的脊背，露出因长年习武而线条完美的上身。
　　但此时汝嫣离顾不上对着眼前的春色无限流口水，从未见过这么多的血的她，默默别过脸，不敢去看晋楚飏肩头那血迹斑斑的伤口。方伯余提着药箱到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景。
　　方伯余一跨进营帐，便看到脸色有些发白的汝嫣离。他轻轻蹙起眉，对着汝嫣离柔声说道：“你且先回去吧，这里有我在。”
　　汝嫣离像得了特赦一般，快步走出了营帐，头脑中说不上缘何而一片混乱。
　　回到营帐的汝嫣离惶然站在门口，却心绪更加纷乱起来。摆脱了方才的惊魂未定之后，自责与愧疚排山倒海般涌来，即刻就淹没了她那颗小小的良心。一想到刚才堤边的情形，她便心有余悸，在她心中总觉得，若不是自己的突然出现，晋楚飏便不会因为分心而受伤，因此她难辞其咎。
　　汝嫣离不安地在营帐中来回踱步，越走心里却越焦急，最终对晋楚飏伤势的担心，还是超过了对血的恐惧，汝嫣离心一横，转身坚决地又走出了营帐，重向晋楚飏营帐的方向走去，希望能够早些知道晋楚飏的伤势究竟怎样。
　　“小权，小权。”没走出多远，汝嫣离一眼便看到小权，正向着晋楚飏的营帐一路小跑，汝嫣离连忙上前拉住小权，焦急地问道，“将军的伤怎么样了？”
　　“将军他——“小权迟疑了一下，并没有立即回答，眼睛却依旧飘向晋楚飏营帐的方向。
　　小权这样的迟疑让汝嫣离更是满心焦虑，拉着小权的手不禁紧了又紧，顷刻间已经能感受到手心冒出的汗水，她催促道，“你倒是说啊。”
　　“汝嫣姑娘，不是我不想说，而是方先生他——”小权还没说完，汝嫣离便打断他急问道，“将军的事情，跟先生有何干系？”
　　“哎呀。”小权说着，将手臂挣开，甚为无辜地答道，“是方先生不让说，我什么都不知道。”说罢一脸慌张地跑开了。
　　“小权，小权。”汝嫣离向着小权慌慌张张离开的背影，无谓地又叫了几声，见他逃命一般，丝毫没有要回头的意思，气得汝嫣离顿足喃喃道：“死先生、臭先生，这个时候捣什么乱！”口中虽是这样念着，却也只能无奈地转身走回了自己的营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