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杏出宫墙：落跑秀女戏将军》婉若双生

12、漫漫行路长1 汝嫣离坐在

　　汝嫣离坐在距离营帐不远处的山坡上，口中轻声哼唱着，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前方的营地。此时她已经换上了一身灰色的男人衣衫，一头青丝也被绾在了帽子之内。衣裳套在她娇小的身上略显宽大，被清风吹得鼓胀起来，远远望去，好似一个还未发育完全的瘦小少年。
　　她唱着不成调的曲子，其实却想的是别样的事情。她留在军中转眼已有几日，其间也随着军队走走停停。虽然答应了晋楚飏在这里暂时安定下来，但她的心中仍存有些许的不安。毕竟她一个秀女，无缘无故的不见了，也是大事一桩。她当不成秀女虽是落了个自在，可连累家人是她不愿看到的。即使晋楚飏言明，宫中的事情让她放心，就连那个方先生也劝说她安心待在军中肯定没事，可她留在这里做什么事情，却总有几分心神不宁。想着，不由得心情烦乱，口中哼唱的曲子更急，也更加的不成调了。
　　“我说是谁的声音如此动听悦耳呢。”一道温和有礼的声音从汝嫣离身后传来，但仔细听去，却又带着几分嘲弄，“只是，小丫头你是否牙疼？不然怎么哼哼个不停？”
　　汝嫣离听闻这个声音，顿时感觉有丝凉意从背后升了起来。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来人正是方伯余，也就是那日的方先生，军中的军师。方伯余看上去与晋楚飏差不多的年纪，但却不同于晋楚飏的伟岸挺拔，而是身材高挑修长，常见他一袭白衣，柔顺的黑发随意而慵懒地披于身后，很少精心梳理却更显得随性而洒脱，也使得很多士兵都将他视为心中崇拜的对象。
　　其实只有汝言离知道，方伯余虽然很享受这种崇拜带来的满足感，但却并非刻意为之。一日他在案前看兵书的时候，汝嫣离曾恶作剧地拉扯他披散在椅背上的头发，在被一番滔滔不绝的教育之后，她好奇地问方伯余为何不将头发梳起来。方伯余只是面不改色地回她：“因为不会梳。”他说得那样理所当然，甚至专注看书的眼睛都没有眨一下，这让汝嫣离丝毫不怀疑他话中的真实性。
　　“方先生，我不止是牙疼呢，浑身上下哪儿都疼，怎么办？”汝嫣离仰头望着方伯余，不满地说道。
　　方伯余用一双淡然平和的凤目打量着汝嫣离：“莫不是早些时候吃撑了？也不知道是谁，中午吃了两碗饭，我还没见过哪个女孩子家，如此能吃的。”说罢，也在汝嫣离身侧坐下来，但却故意不看汝嫣离气愤的脸。
　　汝嫣离用力瞪着方伯余，却也对他莫可奈何。自从她进了军队，除了偶尔像这样驳得汝嫣离哑口无言之外，大体上说，方伯余待汝嫣离很好，这点倒是让她深感欣慰的地方。本以为军中都是一些相对粗俗的人，起初即便是换了男装，汝嫣离都不敢走出营帐。是方伯余温和地关照，并带着她在军中转，才使得她渐渐与人熟悉起来，这其中一人便是那日推醒他的小权。
　　“先生，咱们要在这里待多久？”凭着多日来的经验，汝嫣离知道与方伯余争辩，自己也难占上风，于是便转移了话题问道。
　　方伯余笑笑，脸上尽显一派悠闲：“待到不想待了，自然会拔营启程。”
　　这样的回答让汝嫣离再次为之气结，还记得第一次方伯余拿走汝嫣离的玉佩，也曾说过类似让人抓狂的话来。汝嫣离气鼓地蓦然起身，不发一语就要转身离开，却听到方伯余慢条斯理轻声说道：“过来陪我聊聊。”
　　“要聊什么？”汝嫣离有些戒备地看着他，却没有坐下。方伯余这戏谑的神情和轻柔却充满危险的说话方式，都让汝嫣离想到了家中的哥哥。顿时一种思念家人的烦躁情绪，又涌上心头。
　　“小丫头，你家几口人？”
　　听到方伯余的话，本就心情不好的汝嫣离愤然答道：“别总是叫我小丫头，您老高寿了？根本自己也没有多大。”
　　方伯余听了汝嫣离的话并不恼，反而面容祥和的看着前方的军营，良久才像是自言自语道：“是啊，你家有一个爸爸、一个哥哥、一个奶娘，佣人若干，嗯，想起来了。”说着，他还点了点头，加重了语气。
　　汝嫣离皱起眉，更加生气起来：“方先生您要是记性不好，干脆我把家谱拿给您算了。”
　　却没想到方伯余竟是颇为认真地微微颔首，中肯道：“这倒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你——”汝嫣离终是气不过，哼了一哼，转身快步离开了。
　　方伯余看着汝嫣离离开的背影，唇边扬起一道完美的弧度，带着几分饶有兴味。这样毫无心机的女孩，不入宫对她来说，想必是最好的——

　　回到营帐的汝嫣离便已经不再那么气愤，她知道方伯余只是想逗弄自己，就像家中的哥哥一样，但其实并没有恶意。她跌坐在床上，抬头打量着自己所在营帐。不知道是不是晋楚飏特意安排，这里比一般士兵的营帐好些，但也是有限。汝嫣离并不抱怨，反而待得很是心安，因为这营帐密实得很，即使在帐内点灯，自帐外也看不到身影，自然也就不会暴露她女子的身份，省去了很多不便。更何况行伍之中，行军路上，相信晋楚飏已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将她安排得最好。
　　其实汝嫣离明白，这些至多也只是个心理安慰罢了。虽然从那日起，自己就整日穿着男子的衣服在军中转悠。但她在车中被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有不少士兵看到，自然也知晓她是女子。平日这些士兵除了行军，想必娱乐生活也并不多，估计军中的八卦传的也迅速，不然他们终日大眼儿瞪小眼儿的，岂不无聊？
　　汝嫣离微微叹息，起身准备再乖乖回去找方伯余，因为她知道，方伯余不会仅仅是要闲话她的家庭出身，只是她并未听完，就气恼之下跑开了。
　　汝嫣离刚走出营帐，只见小权一路小跑到她面前站定，先朝汝嫣离“嘿嘿”的笑了出来，露出一副憨厚的样子。不等小权开口，汝嫣离便心领神会地率先开口问道：“是不是方先生找我？”
　　见小权点点头，汝嫣离露出个“我就知道”的眼神，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小权，便转身往刚才的山坡上缓缓踱去。
　　方伯余仍是坐在方才的位置，甚至连姿态都同汝嫣离离开时并无太大差别，他仰首望着天空，仿佛老僧入定一般。听到汝嫣离的脚步声，也并未转头看向她，仍是维持原本的动作，只是口中说道：“来的很快，小丫头。”
　　汝嫣离撇撇嘴，对他的这个称为依然很是不满，但却也只能无奈地站在一旁，回道：“因为我知道先生会叫我回来。”
　　“很好，是个聪明的丫头。”
　　“先生，您在看什么？”汝嫣离见方伯余始终没有收回目光，而是一动不动地望着天空，亦忍不住抬头，好奇地循着他的目光看去。蔚蓝的天空中几朵浮动的白云，蓝天依旧，白云悠悠，任汝嫣离左看右看，望穿秋水，也没发现任何与众不同之处。
　　“我在观星。”方伯余一派悠闲地答道。
　　汝嫣离一怔，忽而牵唇而笑，在方伯余身旁坐了下来。方伯余时常会说些让人觉得玄妙，却又摸不着边际的话语。汝嫣离偏头打量他，眨眨眼道：“观星？这大白天的？先生莫不是白日在说梦话吧？”
　　方伯余这才终于转头，含笑的视线落在汝嫣离的一张俏脸上，然后摇摇头：“有，只是你看不到。”
　　汝嫣离瞠目，兀自喃喃自语道：“大白天的让我看到星星，除非打晕我。”
　　“如若你想达成这个愿望，方某原意效劳。”方伯余挑眉，说得一脸认真。
　　“方先生——”汝嫣离赌气地叫道，“你到底叫我来什么事？若是没事，我就走了。”
　　“你人都坐下了，还走去哪里？”方伯余不紧不慢地笑道。
　　“方，伯，余！”汝嫣离一子一顿地咬牙瞪着方伯余。
　　方伯余拍拍汝嫣离的肩，向她安抚一笑，示意她稍安勿燥，即便是玩笑也要有个限度，见好就收的道理他自是明白。于是正色开口说道：“晚上帮我将一份地图送去给将军。”
　　汝嫣离闻言不解地问道：“为何要等晚上，现在去不就是了？”
　　方伯余若别有深意地摇摇头，缓缓道：“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