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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蚂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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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铃铃铃——”
一阵清脆的铃声将林秋意从昏昏欲睡中拉了回来,她放下拖着腮帮子的手,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皮。
教室里很嘈杂,前排的人在埋头写字,中间的人在聚团唠嗑,还有的人在追逐打闹。
而且路过林秋意的座位时,不忘在她的后脑勺上重重地拍一下,随即毫不在意地肆意笑着。
林秋意却什么也没说。
都习惯了。
林秋意又一次将头埋进臂腕之间,疲惫地阖上双眸。
昨晚又没睡好,林秋意的黑眼圈已经明显的不能再明显了。
眯了一小会儿,便又上课了。
林秋意依稀记得这节课是数学,可是杜老师却迟迟不到教室。
班上的人纷纷讨论起杜老师的去向。
林秋意只是翻开课本,开始了简单的预习。
这一幕正好被左边的高卉看到了,不屑地哼了一声,故意大声地阴阳怪气地嗔到:
“有的人啊,也不知道在装什么。”
林秋意没有分给她一个眼神,继续在书上勾画重点。
高卉见自己被忽视,恼羞成怒地随手抓了一个还装有水的瓶子,重重地砸向林秋意的太阳穴。
不是暗斗,是明面上的欺凌,但这种行为在十二班眼里,却是一种“正义的消遣方式”,人们你看我我看你,既然张三这样做了,那李四也踹一脚,人人都不觉得自己有错。
可他们不知道,又或许是已经愚昧到麻木,他们一遍遍的催眠自己,雪崩时,只有最大、最顶端的雪花才有罪,旁的雪花只算得上冠冕堂皇的“旁观者”。
十二班人人如此,只有李霜存有一点良知,在林秋意孤立无援的时候站出来为她说话,但下场,是放学后被三五人按在小巷子里扇巴掌。
世间如此浑浊,白天鹅成了罪人。
林秋意觉得脑子嗡嗡地响着,耳边有千万只苍蝇在嘶吼。
同学们的目光被这一声吸引了过来,兴趣盎然地看着林秋意。
“哎呀,不好意思啊,手滑了。”高卉阴阳怪气地说着,“能帮我把瓶子捡回来吗?”
林秋意咬了咬嘴唇,强忍着太阳穴的痛意,但却什么都不敢做,愣在原地。
高卉翻了个白眼,冲前桌的吕锦宇眼神示意。
“让你捡你就捡,这瓶子是因为你才弹到地下的,你捡是天经地义的。”吕锦宇理不直气也壮地冲林秋意说到。
林秋意心道这些人怎么这么不要脸。
她环顾四周,发现人们都是看戏的眼神,全然没有要帮她的意思。
算了,捡就捡,没什么大不了的。
如果违背他们的意愿,换来的只有无穷无尽的打骂,羞辱。
她没法逃,如同一只被人用石块围起来的蚂蚁,透不过气,随时可能被用一根树枝钉在地上,只能徒劳的蹬动四脚,绝望的等待死亡来临。
无处可逃,无人可依附。
林秋意垂着睫毛弯下了腰,伸出手去捡那瓶子,却被人从后面推了一把,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教室里一阵哄堂大笑,纷纷夸赞推她的那个人。
她正好扑到了高卉前面,高卉见状,得意洋洋地冲她假惺惺地说到:
“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啊,至于给我行个大礼吗。”
又是一阵哄笑声。
林秋意双拳缓缓攥紧,从地上往起爬。却被一只脚踩住了手。
那蹄子正是高卉的,只见她用脚尖用力撵着林秋意的手指,“都弄脏我的地方了,我让你起来了吗。”
十指连心,林秋意只觉得疼的大脑一片空白。
欺人太甚...
林秋意受不了了,她使劲在高卉腿上掐了一把,高卉吃痛,她趁机将手从中抽了出来。
那只原本雪白纤细的手,如今已被蹂孽的通红,还破了皮,一抽一抽地疼。
林秋意跪坐在地上,另一只手抓着手腕,“嘶”的吸着冷气。
高卉却“啊”地大叫一声,捂着腿,尽然还哭了起来。
班上的人见了,都开始指责林秋意。
吕锦宇一个箭步冲上去,狠狠地甩了林秋意一巴掌。
“你**有丙啊!臭裱子!”
“就是就是!神经病!”
林秋意被一巴掌扇的从后仰了过去,头重重的磕在课桌腿上。
她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一阵尖锐刺耳的声音在大脑中嚎叫。
“一群王八羔子!”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突然闯进了这片闹市。杜力荣气的胡子快要吹到天花板上,站在门口咬牙切齿地叫骂到。老头的身旁还有一个比他高出半个头的学生,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肤白如雪,单肩背着书包,漫不经心地看着这一锅沸水,很显然,她目睹了刚才发生的事,眉头不可察地微微皱着。
“我从校门口进来就听到你们的吵声了,都想造反吗!”
班上的人瞬间全部坐好,林秋意也入了座。
杜力荣语气稍缓,说到:
“我说一件事情,今天班上转来一个新同学,你们要和谐相处,互帮互助,听见没有!”
班上的人一听,立马来了劲,恨不得立马变成长颈鹿,把头伸到教室门外看新来的同学长什么样。
“脖子伸那么长干什么!老实坐着!”杜力荣不知何时站在了那人身后,使劲打了一下那人的后脑勺。
“进来吧。”杜力荣冲门外的人说到。
学生们立马把视线聚集到门口,只见一个背着黑色书包,戴着黑色口罩的人走到了讲台上。
杜力荣双手背在身后,不咸不淡地向那人说到:“迟同学啊,做一下自我介绍吧。”
那人听了,似乎很无语。
“……人类,女的。”那人语气淡淡地说到。
讲台下的人议论纷纷,杜力荣扶额,看了一眼钟表。
“快下课了,你先下去吧,我赶时间讲会儿课。”
那人终于听到了想要的话,转头问比自己低了半个头的杜力荣:
“坐哪儿。”
杜力荣眯起眼睛扫视了一周,最后将目光锁定在林秋意旁边的空座位上。
“你就先坐在最后排那个女生旁边吧,她没同桌,你就先跟她坐一起。”杜力荣指着林秋意的方向说。
一听到“林秋意”三个字,班上的人立马又议论起来。
“这人可真够惨的,跟那个怪胎坐一起,哈哈哈……”
那人看了一眼林秋意,便大步走了过去。
林秋意本来还在专心看着课本,察觉到有人靠近,便抬起了头,正好与那人四目相对。
这人怎么这么眼熟。
两人同时想到。
“等等……这人,不是我今天早上撞到的那个人吗……”林秋意嘴角抽抽着想。
真是倒霉妈妈给倒霉开门,倒霉到家了。
林秋意无奈地扶了扶额,将凳子往旁边挪了挪,给那人腾出了位置。
那人站在桌前,看着落了灰了桌椅,沉默了。
林秋意才想起来,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人跟她做同桌了。
她连忙找了张纸,“那个……这儿时长没人坐,落了点灰,我先给你擦擦。”林秋意用纸巾抹起了桌椅。
那人只是冷冰冰地回了她一个:“哦。”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谢了。”
桌子被林秋意擦的差不多了,那人落了座。
林秋意有些别扭地又往旁边挪了挪,毕竟已经好久没人离她这么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