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路先遥 坏孩子 ...
-
坏孩子是什么样的,好孩子是什么样的,这又是谁定义的。
旁观者只会站在自以为正确的道德制高点上,随意定义一个人是好的还是坏的,就像是直接判定为死刑一样,让你接受着这份“正确”的判决。
不甘心的人会通过一些行为,去推翻这份判决,有的人却默默承受着,接受着这份判决。
在江与珩的眼里,他会判定我为什么呢。
他没问过我过去的事,但他肯定知道,一个孩子因忍受不了别人说话而持刀伤人,网上的舆论不管偏向谁,我都不在乎,我并不觉得我做错了,可在大众的眼里我就是错的,那样狼狈不堪的我就是不想让他知道。
回家的路上我一言不发,上一秒还在为他护着我感到幸福,下一秒却在为他知道了这件事而害怕他会像他们一样远离我。
我又在期待什么,又能盼望什么,我和他没有血缘关系,一开始是无关紧要的人,当然一直都会是无关紧要的人,只是心里有些难过而已,也没什么。
下了车后,手突然被人握住,我抬眼看过去,有些意外,只见他抬手摸了摸我的头,轻声说道,“受了委屈就告诉我,有哥哥在,就不会让别人欺负你。”
他的眉头紧皱着,眼里满是心疼和温柔。
我木讷的点了点头,心里又胀又痛,但是很开心,他没提过去的事,他不在意过去的事,他不在意我的过去。
他牵着我向前走去,手掌很大很暖,手心的温度顺着指尖流向了心口心里满满的,江与珩是个可靠的人,江与珩是个很好的人。
江叔叔工作在外地,我妈妈跟着江叔叔一起出差,家里只有我和江与珩。
江与珩的厨艺很好,是因为江叔叔经常出差的原因,让他自己学会了这一项技能。
我们之间的气氛总是安静的,带着略微的尴尬,我不擅长和人交流,也不会开什么玩笑,所以慢热的人总是很无趣吧。
有时觉得这样也很好,他永远在这里,突然想到了一个词,岁月静好,可是这种词,似乎不能用于我们之间。
房间里的灯我很少开,因为太亮了,我习惯了昏暗,书桌上面有一个白色的台灯,亮度正好,我拿出书包里的作业,正打算写,突然响起了敲门声,有人推门走了进来,是江与珩。
他的手里拿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脚步沉稳的走了过来放到书桌上,他扫了一眼书桌上面的作业,轻声说道,“作业有不会的可以问我。”
我轻轻点了点头,拿起笔正准备写作业,他没有立即走,反而坐了下来,看来他是有话要说的。
我放下手里的笔,转头看向他,等待着他开口说话。
他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桌子,他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手指又细又长,他看到我的出神,突然笑了笑,伸过手揉了揉我的头。
我其实挺反感别人碰我,不过,不反感江与珩。
“作业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问我,不用把我当成外人,也不用跟我客气。”他笑着说道。
“我会的。”
“也澜。”他轻声叫着我的名字,说话很小心,像是照顾着我的情绪,“平时和同学们要多说话,他们不全是坏人,一个人,虽然轻松,但还是孤独的,两个人的话,会比一个人要麻烦,但是会有趣很多。”
“你想让我交朋友。”我看着他淡淡问道。
他愣了一下,似乎很意外我会这么说,随即笑着说道,“嗯,哥哥想让你交朋友。”
朋友这个词被我丢在了那个弄堂里,再也没有出现过,我没有说,其实我只认识你一个就够了,我也不会说,有些话哪怕终身不宣之于口也很好。
江与珩是真心对我好,他说的,我都会努力去做。
清晨的露珠一滴一滴,顺着叶子的纹理,落到地上晕染开来,随着太阳慢慢升起,周遭开始升温,露珠也就会随之蒸发掉,就像是命中注定结局终将如此,一切事物终将都会消散。
预备铃声响起,教室里陆陆续续进来人,今天的目光似乎比以往还要多,想来是昨天江与珩替我出头,让那几个学生对我道歉的事传开了,他们怎么想,怎么看,我都不在意,都跟我没有关系。
“哎,程也澜。”突然听到有人叫我,是一个女生,我转头看过去,等她说话。
她好像噎住了,没有继续说话,应该是噎住了,耳朵和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我本来不打算理她,可是想到江与珩说让我交朋友,我顿了顿,看着桌子上没开的矿泉水,拿起递给了她。
她愣了一下,随后接了过来,不确定的问道,“给我的?”
“嗯,你喝吧。”我点了一下头,便正回身子继续看书了。
认识后才知道她叫路先遥,是前路遥远她先走的意思,后来才明白,是前路先走,人遥远。
那时的我并不知道,一瓶水的朋友,后来,会如此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