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三问咨询事务所2》控而已

34、第 34 章

　　颜三问咨询事务所62
　　二人睡到十点左右，颜三问接到了来自冯秀哥哥的电话，问他冯秀的医院在哪里。颜三问给他发了个医院的地址。
　　二人在医院门口见到了冯秀的哥哥，把他领到重症病房。他对二人表示了感谢，满脸忧愁地去按重症病房的门铃。
　　颜三问对他说，事情已经完成，他们要回东乡去了，冯秀的哥哥再次对他们说了谢谢。

　　从南州回来，转眼半个月过去了。今年是闰四月，虽然阳历已经六月份了，可端午节还没到来。也不知是不是这个缘故，今年的“龙舟水”特别频繁，暴雨特别的多。几乎每天早上开始，出那么一个小时太阳，接着就慢慢乌云密布，到了中午电闪雷鸣，下一阵子停一阵子，又开始下，一天能下好几场雨。
　　这段时间的委托几乎都是找找猫调查外遇之类的，有时候甚至无事可做。颜斯来说这就是淡季来临了，大家忙着挣钱，没空搞事，过完年那段时间委托多，是因为人闲了段时间比较无聊。
　　颜斯来的分析不无道理，毕竟每次假期结束后委托量都会增加，大概是和家人从早到晚地待了段时间就会发现矛盾了吧？
　　颜斯来闲下来了，在网络上学习起孤独症儿童的康复教学，每天用很多时间看视频，准备在八月份去广城考试，看能否通过而领取一张孤独症康复教育上岗证。
　　颜三问得知颜斯来在准备考试，也没说什么。他觉得颜斯来可能想去当特教老师，她有件自己想做的事当然是很好的，只是她体质特殊，每次外出颜三问都不放心，总是叮嘱她去陌生的地方，要和肖明月在一起才可以外出。
　　秦风不敢问她和肖星星现在关系如何，他和颜三问都没对颜斯来提及肖星星可能和万正好上了这件事，毕竟俩人都属于不太擅长和人讨论这方面事情的人，当时他们虽是听到了，可万氏姐弟谈论的人也未必就是肖星星，这只是属于秦风的猜测罢了。肖星星这段时间也都没有来过。
　　颜三问再也没对秦风提过关于“姻缘”之事，反正二人的关系已经互相默认，好像也不需要再去想这些事了吧。
　　秦风有件事比较烦恼，就是他觉得自己和颜三问虽然感觉上已经是情侣了，日常却和原来毫无差别，以至于秦风总觉得去南州路上发生的事大概是自己做梦了，并非现实。
　　就连颜斯来，也没有发现他们俩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还以为秦风苦苦恋着她哥哥，哥哥却无动于衷呢。
　　只能说男人和女人确实不一样，女孩子在明确了关系以后，会要求拉拉手，拥抱一下，或者一起出去约会等等好像是“恋爱”的那种行为。可他和颜三问完全没办法做出如上的动作，直接就是上班——下班——吃饭——各自回去睡觉，别说恋爱的行为了，这简直像结婚了几十年的老夫老妻。
　　可偏偏没有性生活。
　　秦风烦恼极了，单恋也没有性生活，谈恋爱了也没有性生活，他又不好暗示颜三问，毕竟不想让颜三问觉得他没事总想着这些东西。
　　不过闲下来也算有些好处，他有点时间开始写那篇灵异小说了。这篇小说的男主角设定没有变化，女主角戏份完全被砍掉了，换了个男助手。秦风总觉得自己越写越像那个男助手在仰慕男主角似的，他的小说发表在男频，读者大都是男的，没有女主角，没有感情戏，应该会有不少读者失望吧？秦风甚至打趣自己，也许他该把文章放到女频去了。
　　他以前写的小说，基本上以悬疑推理为主，也就是“看似诡异其实人为”，这种小说尚可以实体出版，但这次写的是真真切切的灵异，大概出版实体书也是没什么希望的了。
　　男读者比较喜欢大长文，升级流，好像秦风这种不足五十万字的中篇小说，在网络上的热度很低，但是实体出版的话还是勉强可以卖上千把本——毕竟他还是有些死忠读者，脾性和普通网络读者不太一样。
　　但是，他就算一年出两本书，以那可怜的印量，还不及钟点工阿姨三个月的工资。秦风是单纯为了自己的兴趣在写作，但假若不是有一笔本金，办理了信托可以拿到利息，他也是没办法这样任性地工作的。
　　唯有经济自由了，才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从一般意义上来说，秦风就是个啃老族，和旧时代仗着家业天天玩斗鸡和蛐蛐儿的公子哥儿没什么区别，都是不事生产玩物丧志——别人玩斗鸡，他玩文字。
　　文字能否创造价值呢？秦风对此存疑。亚里士多德的文字可以，老子的可以，苏轼的也可以。甚至淘宝上的文案都可以。但是秦风觉得他的文字大概就只是自己的玩具罢了，不能名垂青史也不能换来一顿饱饭，只给看客看个过瘾，本质上还是消遣，而非创造，就像许多的文字一般，过了那么几年，就淹没在时代的洪流当中，再也无人提起了。
　　秦风觉得自己真的像颜三问说的，是“无事可做”的人。颜三问觉得自己也是“无事可做”的那种人。在这个时代，可以无事可做是一种幸福的象征，至少说明他们已经不用为了温饱而奔波。可是无事可做了，人还活着干什么？总要找点事做，区别在于他们可以找点自己想做的事做，而不是非做不可却不想做的事。
　　但仍有一件秦风父母觉得秦风“非做不可”的事，就是结婚。近来可能是觉得秦风自己找对象无望，秦风的爸爸开始几乎每次见到他都催促，要他快点找对象。三十二岁，虚岁就三十四了，再不结婚到底是想干什么呢？秦风的妈妈不敢在秦风面前说什么，但是姐姐告诉秦风，妈妈见到她的时候，说到秦风没有结婚，竟然说到哭了，很是伤心。一来是觉得秦风现在一个人过，想必空虚寂寞，别墅卖了也不跟他们商量，一个人去租房子住，可能是生活乱七八糟的，又不好意思跟家里说。另外就是他们在村里实在抬不起头来，逢人就问他们什么时候给儿子娶媳妇，怎么那么大岁数了都不结婚。村子里甚至还有人传言，说秦风大概是有什么隐疾，也不结婚也不交女朋友，甚是怪异。妈妈偶然间听到了这种言论，非常伤心，几天都吃不下饭。
　　姐姐对秦风说这些，一开始就说，也不是想催促他结婚，姐姐以前自己都说了，她后悔自己结婚了。可是她又说，她也不忍心看父母为自己着急，就算她知道婚姻会这样，恐怕因为不想父母伤心，还是会乖乖结婚。姐姐说的话开始自相矛盾了——秦风知道姐姐是受了妈妈之托来劝说自己，但她自己的立场也不坚定，所以说话颠三倒四的。
　　秦风也没明确表态不结婚，正是因为一直不想伤害到父母，他就用了拖延的方法。但是随着时间久了，父母的操心似乎更甚。
　　农村人觉得婚姻是必要的，尤其是对男人而言，没有老婆，那就是怪人，是社会底层的男人，才会成为老光棍——不是有什么隐疾，就是有什么心理问题，要么就是太穷了，根本娶不上媳妇。父母在这样的环境当中生活，听到的都是嚼舌根的那些猜测，自然很难心情好。倘若生活在城市，邻里之间关上门都不认识，谁来管你结婚不结婚呢？
　　姐姐和他谈过之后，爸爸又趁他回家的时候跟他谈。大意就是男人总该有个家，有了家，一日三餐有人安置，生活井井有条，老婆孩子在家里，男人才有奋斗的动力，否则一个人住，冷冷清清的，中年以后回到家中，难道不会生出凄凉之感吗？年纪大了以后，都没有亲人了，如果没有家庭没有孩子，自己有困难也没人商量，生病之后也会无人照顾，那不是很惨的吗？遇到了困难，可能就过不去了。爸爸说起自己一个朋友，年轻的时候花天酒地，只想玩乐，就是不想结婚，当然也挣了很多钱，可是到了四十多岁，投资失败了，也没有个后盾，就自杀了。没有家庭的男人特别容易自杀和犯罪，有个老婆掌着，有孩子需要花钱，人一辈子才会去奋斗，才不至于走上歪路。
　　然后爸爸又后悔自己以前太惯着秦风，让他完全不懂世事艰辛，钱太容易得到了之后，只知道享乐，不会去努力工作，变成这样不求上进的人，只能怪自己教子无方。
　　这还是爸爸头一次透露他对秦风现状的不满，秦风还挺惊讶，他一直以为父母是理解他的选择才从未说过他，原来父母在心里是觉得他在无所事事不求上进，又由于过于的溺爱他不好开口。
　　“你如果是个女孩子，相夫教子，写写书不出去工作，也没人说你，可是你是个男人，怎么就想整天呆在家里工作呢？没个稳定的工作还好了，你现在跑去和人打工，挣那么点钱，你是真的一点志气也没有吗？”爸爸说到这里都有点激动了，“我们家虽然不是什么很大富大贵的，可是有产业的，你全都丢给你姐姐，自己在外面享受，你有没有责任感呢？”
　　爸爸的话把秦风说得挺难受的。父母以前不怎么说重话，可能是因为他是家里的独子，父母确实挺惯着他的。由得他想做什么做什么，但到了现在，忽然发现他的轨迹和普通男人不一样了，才开始反省自己的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