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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生的她 ...
这本是一个暖意融融的午后,阳光、微风和规律地蝉鸣,一切是那么的舒适,但铺着松软床铺的卧榻没有等来它的主人。
孙蝶正在练剑。劈、刺、点、崩、击、提、挑,一套剑法练完,剑势刚收,便蹙眉道:“招式虽然熟练,但变招之时却总觉得凝滞,还请师傅多多指点”。
一身青衣短打的中年男子身长七尺肌肉结实,再加上长着一双吊眼一副横眉,走在街上路人见到都是要躲的,此时却头戴青色小帽竭力眯眼翘唇做出一副亲切姿态来,“小姐此言差矣,这套上清剑法难度极大,您不到三个月便如此纯熟实属难得,接下来只要继续勤练,炉火纯青便是指日可待。”
孙蝶此前从未习武,自然格外依赖师傅,闻听男子如此说,便放下心来继续练习。
她虽拥有大人的时间,可大部分时候她都是在院子里静待岁月流逝,其余的时光则是在痛苦中沉沦,时间为她带来的成长太少,不足以让她认清前路的艰险。她不知道这世上虽有“恶语伤人六月寒”之说,但最能毁人的却是称赞。这种陷阱古已有之,用在女人身上的机会总是格外多些。
*孙蝶的幸运在于她只有一条路,而且她清楚得知道自己身后是会随时落下的鞭子。*所以师傅的话虽然能让她被误导,却不能让她放松警惕稍有懈怠。
所以当晚她虽然躺在床铺上,却仿佛卧在针尖般无法安睡,她的手握住又伸开,伸开又握住,终于还是一跃而起,推开窗户,握住剑柄轻盈踏月而去。
夜间的孙府如同一只准备随时择人而噬的猛兽,不断巡逻的侍卫、出去办事刚刚回来的下属、在房屋院落中忙碌的仆妇安静的穿梭着,阴影里更是隐藏了不知多少暗桩。但即使是猛兽,主人的女儿也无疑是例外,孙蝶出了小院去校场练剑的路毫无阻碍。
站到校场中央,她秀美的鼻头微微皱了皱,在铁器、汗水和血液的味道中,油腻的烟火味道格外突兀,但她并不在乎。若真有危险自会被暗桩拦下,能进到校场可见无妨。
孙蝶拔剑出鞘,一板一眼地练起了剑。月下练剑,总是多添一分风雅,美景当前,却突然响起一声煞风景的话来:“你这个人难道是在练剑?”
剑如秋水,将月光一分为二,孙蝶仍是继续练剑。见孙蝶心无旁骛,一个小女孩忍不住从躲藏处跳出来,掐着腰道:“明明是一套高明的剑法,可是按你这样子练下去,练成了恐怕也连小孩都打不过。”
说罢,她拿着手中的木剑便直攻向孙蝶,她的剑法极其普通,甚至称不上剑法,只是最基础的几个剑招,但却被她使得极为扎实,果然三十招不到便击下孙蝶手中的剑。孙蝶不肯服输,接连三次都是在三十招内被击败。
这让孙蝶十分狼狈,她本以为自己已经开始成长。
月光辉映下,小女孩猫一样圆圆的眼睛更显明亮,“你的下盘虚浮无力,手更是连剑也拿不稳,就是练再多又有什么用呢?我劝你不要光顾着偷学剑招,还是要多向我学习,起码每日挥剑300次,扎牢地基再在上面盖房子才好。”她边说边摇头咂舌,一副很可惜地模样。
“而且呀,你为什么出剑用这么漂亮的姿势呢,要是你直接干净的使出来,起码能和我多打上10招。”
孙蝶在心惊自己白费了三个月在歧途的同时突然想到,“一个小女孩都能一眼看穿的事情,为什么父亲没有告诉我呢?”
若是没有人告诉我,我数年努力的练下去自信出去的时候被轻易打败,会不会一蹶不振?现在我便忍不住注意仪态,长久下去又如何能达成自己的目标。
孙蝶还记得比自己年长两岁的哥哥孙剑当年是5岁学武,前世她曾听说哥哥当年刚刚学武时不愿吃苦,被老师体罚后仗着身份率仆役欺压老师,父亲知道后狠狠惩罚哥哥,还亲自带了哥哥上门给老师赔礼道歉。自此哥哥才沉下心学武,老师也更加用心教授。
之后数年老伯经常会责骂哥哥,她总会及时加以抚慰。现在想来,那些责骂哪一句不是饱含着期许的呢?而她呢,按照父亲的规划大概是潦草教授一番武艺,长大些用美貌在江湖中博一个侠名,最后精心挑选一个夫婿相夫教子吧。她不用在风雨中丰满自己的羽翼,只需在金屋里婉转歌唱,这是父亲对她的爱。
自己竟偶尔还会为哥哥鸣不平,真是可笑。
夜凉,孙蝶的心更凉。她从此刻起明白,自己的父亲并不是自己的倚仗。在明白这个道理后,她突然意识到脆弱还是像影子一样缠绕着她,只是隐藏得更深。纵使过了两世,她还是那个想要依赖父亲的小女孩,自己的决心有多少是建立在父亲身上呢?
父亲不想让她成长,即使那是她迫切的渴望。她一瞬间有些茫然。
可是让已经清醒了的人继续沉眠,等待不止何时会落下的刀子,这是比让她死还要难受的事情,何况孙蝶也并不怕死。
“我只会再难过三个呼吸。”她对自己说。她只给自己这些时间软弱。
三个呼吸后,孙蝶重新微笑起来看向面前的女孩子,她明艳活泼,生命力如春日的小草,纵然被挫折压迫,但只要春风吹过立刻又可以恢复活力。明明自己只是一个偷练武功的小丫鬟,却愿意冒险出言指导她,此刻更是用忧虑的眼神看着失神的她。这是第一个愿意如此为自己着想的人,这丝善意温暖了孙蝶。
她不想让这个小女孩因为对她的帮助而遭到一点不幸。况且,她毕竟是老伯的女儿,总能够为一个小女孩的习武提供一些帮助的。
于是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说:“既然你这么喜欢练武,为什么不和我走呢?”
标*的部分化用了古龙《流星蝴蝶剑》里的话,“(孟星魂)面前只有一条路,而身后是鞭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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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重生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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