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先生，您好》无尾氏

18、18课程 五条悟

　　五条悟回到高专的时候是正午，你刚醒来，于是恰好错过一场氛围不妙的谈话。

　　伊地知洁高的双手在身前交握，头习惯性垂下，默默站在墙边。

　　被叫来的伏黑惠在教师办公室中央，脸色略微苍白。

　　四处奔波连轴转了接近三十六小时，途中袚除两地三处咒灵，外加和高层开完一次秘会的白发男人靠在皮椅上，双腿交叉，鞋尖轻轻晃动点着地面，纯黑眼罩下的薄唇一张一合。

　　“我说，怎么把自己弄成了这副样子啊。”

　　黑发少年没有辩解太多，右手紧了紧，“会更努力训练的。”

　　嗒，嗒。

　　皮革底面轻轻触地的声响。

　　身体无意识地动作，男人陷入思考。

　　“嘛，算了。”

　　嘎吱——五条悟离开座椅起身，拍拍伊地知的肩膀，“至少要查到谁切断了帐内的手机信号吧，明天前我要看到结果。”

　　“是。”伊地知应下。

　　“惠，你留下。”

　　“……好。”

　　门关上，办公室只剩这对相处多年的养父子。

　　“手。”

　　察觉到五条悟沉在底处的情绪，伏黑惠没有多话，直接照做，伸出完好无损的右手递到六眼面前。

　　夜半时分还血肉模糊的断面，现如今在明亮的光线下显得光滑细腻，淡粉色的新生肌肤柔嫩光泽，如婴儿颊肉般丰盈软弹。

　　浅淡的咒力均匀附着在手掌，柔和地发着白光。

　　熟悉的轮廓和亮度，六眼一看就知道来自何人。

　　真不错。

　　只两天没看见人，不仅老橘子强塞给他惊喜，连蒲小姐也不甘示弱给他扔下一枚不声不响炸开的闷弹。

　　“好啦，硝子肯定很开心。”五条悟勾起嘴角，语意不明。

　　咒术界出现的第二个能为他人治疗的珍稀术师，哪怕代价是术师的性命，也可以趁着弱者还没强大起来就……

　　“叩叩。”

　　你礼貌性地敲门示意，安静地等待了一会儿。没有听见被拒绝的声音，那就是可以进入。

　　“五条先生，中午好。啊，伏黑同学也在。”

　　你扭开门，举起手里的木质食盒说明来意，“我来送午饭。”

　　两人的视线同时落在溢出食物香气的木盒，肉质食物的咸香和淡淡一丝清爽甜味蔓延开，紧绷的气氛在这一刻忽然柔软地松弛下来。

　　咕咚。

　　某最强咽了口口水。

　　你：“您吃饭了吗？”

　　极度缺乏甜食摄入的白毛立刻委屈控诉：“没有！坐车坐了一早上，肚子都要被饿扁了！！”

　　“那您可以休息一下，现在是午休时间。”

　　“听伊地知先生说，您想吃这款甜品。”你从底层木盒拿出玻璃杯，掀开遮灰的盖子，轻轻放在桌面上。

　　鲜艳的红草莓四瓣切开，中间挤满鼓鼓囊囊的奶油。糖霜和巧克力淋酱覆在上面，底下填充的是慕斯和冰淇淋，卖相极佳的草莓巧克力芭菲令人食指大动。

　　五条悟：“……”

　　干嘛。

　　他不就是在车上随口说了一句，伊地知至于转头就告诉你吗。

　　而且这款芭菲，还真就是他想吃的店家制作的。

　　可是伊地知跑腿帮忙买过的店铺那么多，他明明没有告诉谁最爱吃这家店吧？但是芭菲就是这一家才好吃，草莓个大又甜，巧克力也用的是他最喜欢的牌子。

　　微妙又诡异的，五条悟心里浮上一点被看透的危机感。

　　你：“我向伊地知先生询问了您的口味偏好，基本都有准备。您如果有什么想吃的东西，也可以告诉我。”

　　你递过杯壁还带着冷气的甜品，剩余的食物也按顺序一一摆放上桌面。

　　五条悟的视线已经定在那几瓣鲜艳的红草莓上。

　　奶油尖尖非常锋利，造型上没有任何损坏，似乎是刚做好的样子，看起来很好吃……

　　不过，知道他肚子饿要先吃甜味食物的习惯也是伊地知说的吗。

　　你转向另一个人：“抱歉，我来之前并不知道伏黑同学在这里，只准备了五条先生的食量。”

　　伏黑惠：“没有关系，请不用顾及我。”他眼神犹豫，看向五条悟。

　　五条悟大手一挥：“嘛嘛那就这样吧，吃完饭之后惠自己自觉去加训噢~”

　　伏黑惠点头：“好的。”

　　意外得到心爱甜品的白色大猫脸上的表情愉悦又快活，搓搓爪子便开始进食。

　　你也准备一同离开：“好的，您用完餐后我再过来。”

　　“蒲小姐，你得留下噢。”

　　“……好的。”

　　陪人吃饭是个无聊的工作。

　　自己在桌上的时候，需要倒酒添菜服侍上位者。不在桌上的时候更为难熬，最好是当一个一动不动的背景板，同时做什么都需要谨慎，要时刻关注别人的需求。

　　你视线落在脚尖，右手下意识地攥紧。

　　手掌的断面和心脏的位置昨晚已经全然长好，身体第二天在家入硝子的治疗下也彻底恢复。

　　应该是很健康了才对。

　　可……五条悟回来之后，似乎有什么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催促着你寻找理由接近。

　　闭上眼睛，明亮饱满的庞大能量几乎刺目。你忽然感到一种野蛮的饿意攀上食管，今日几乎没怎么进食的胃部骤缩成一团。

　　咕噜。

　　酸水冒了个泡。

　　“站在那里干什么，我面前不是还有一把椅子吗，过来坐呀。”光速消灭掉芭菲的五条悟察觉到你迟迟没有动作，催促道。

　　你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过去，“好。”

　　“蒲小姐，你中午吃的是什么呀？”

　　“我……”

　　面对面的距离忽然发问，一时之间你难以掩饰，于是立刻被看了出来。

　　五条悟放下勺子：“哦？迟疑？那就是什么都没吃嘛。”

　　“而且，从进门起，视线就一直有意无意地落在我身上欸。一副想要说什么又不敢说的样子，在犹豫什么呢？”

　　能看透世间万物的六眼玩味地勾起一抹笑，直言不讳道：

　　“是饿了，想要吃‘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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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确实有点饿。

　　但并不是一定要吃……吃五条悟的咒力才能活下去。

　　可是吃过那样顶级的好东西，再看着普通的食物，嘴巴连张开的想法都没有，舌头更是抗拒着接触，哇的一下全部都吐出来。

　　你尝试过了的。

　　只是没能吃下去。

　　应该是没有很饿，再过一段时间应该就想吃了吧。

　　你这样安慰自己。

　　现在似乎并不能那样伪装了。

　　五条悟起身，绕过办公桌，缓缓迈步到你身后：“想要什么就大胆说出来嘛，只要是合理的要求，我都会答应的哦。Gojo老师可是世界上最善解人意的老师欸。”

　　几乎是诱哄，又像是圈套。

　　你不相信伏黑惠没有把自己看见的事情告诉他，和宿傩谈话的内容一旦被泄露，你被认定为咒诅师是很大概率会发生的事情。

　　可五条悟似乎还是相信着你。

　　这显得你愈发卑劣起来。

　　也……

　　更不愿向他索取更多。

　　“感觉到饿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五条悟的手指远远隔空指着你的心口处，“毕竟这里想要继续跳动起来的话，要耗费很多很多咒力吧。”

　　他果然什么都知道。

　　“忽略了高专这边，是我的失责。”温暖的手握住你的手腕，“所以，也让我稍微补偿一下满足自己的愧疚心嘛。”

　　熟悉的饱胀感涌上丹田，身体在皮肤相接那一刻便下意识开始吸收咒力，你僵着脖子不敢回头。

　　其实……

　　现在不用接触也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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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

　　运动场。

　　“好啦，各就位~”五条悟夸张地张开双臂，欢快地举起三角小旗子，“蒲小姐首次体术课程、兼惠的加练环节，现在准备开始了噢。”

　　钉崎默默退到白色框线边缘：“每次上课都得来这样一下真是受不了……”

　　“唔。”伏黑惠拎着填满了白绒的方形枕头，挤了挤，发现十分柔软。他迟疑道：“这就是加练？”

　　五条悟：“对哦，两组一对一，要拿出自己的百分百实力让我看到噢。”

　　虎杖悠仁也在好奇地拍拍分发下来的枕头，“欸，可是除了多了个枕头，这和平时的训练对战也没有什么区别吧。”

　　“有的有的，你们这组——惠的枕头要被没收！”伏黑惠一时不察，手上便变得空荡荡。

　　一只鼓鼓囊囊的枕头被五条悟拿着递到你面前，“蒲小姐，这是你的进攻武器，请拿好~”

　　你沉默地接过，并不十分明白这位一年级班主任究竟想要干什么。

　　然后五条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喇叭。

　　“超赞的枕头大战！一触即发的安全对决，只能用枕头攻击，三局两胜，不能出界，输者要跑一百圈田径场。”眼罩教师兴致冲冲地当起裁判。

　　“三、二——”

　　钉崎无力吐槽：“谁家枕头大战在田径场玩的啊。”

　　咻——

　　倒数结束的瞬间虎杖悠仁便一跃而起，抡着因挥动过快扭曲成钢板似的硬枕头迎面砸向伏黑惠。伏黑惠自然也不会停留在原地，只是被白线框起来的区域太小，一个闪躲就几乎要出界，最后还是得回到近战上来。

　　你目光瞥过隔壁区域快速交战过了好几招的身影，视线放回面前的对手——钉崎野蔷薇身上。

　　她站在原地，很有礼貌地等待着你动作，也可能是想先观察你的招数。总之，到了这个年纪还得厚着脸皮和小孩子打架什么的，作为成年大人的你还真是不好意思。

　　不适应。

　　也不习惯。

　　穿着运动服站在类似中学操场的地方被上头领导站在不远处注视着，怎么样都不可能会习惯的。

　　而且大约是认真看着你的缘故，白发男人眼罩下的嘴唇微笑弧度慢慢平缓。

　　他在对你不知所措的表现感到不满吗？还是在短暂的午休时间过后，疲惫的状态仍然没有得到恢复呢？

　　“嘭！”

　　一记重挥打中你的脸。

　　“呃……”你后退几步稳住重心，下意识揉揉鼻子。

　　有点酸。

　　“叮！野蔷薇一分。”五条悟翻过记分牌，“蒲小姐不要走神噢，被咒力包裹的枕头砸到还是挺疼的。”

　　钉崎活动了一下手腕：“蒲小姐，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啊……

　　是觉得你因为年长的缘故就表露出了轻视吗？

　　不是那样的，你只是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有些抵触。

　　钉崎野蔷薇见你站稳后手掌掂了掂枕头，敏锐地感觉到你的应战状态发生了变化。她警惕地后退一步，目光跟着你的挪动，准备随时变换位置。

　　其实，不用那么防备你的。

　　你想。

　　毕竟，想要靠近的话，只要想一下就可以了。

　　“唔！”

　　背后忽然受了一击，钉崎野蔷薇反应过来后迅速回身防御，你轻巧地点地前翻，顺势躲开她反方向挥过来的枕头。

　　“蒲小姐一分！”五条悟翻过一页记分牌，饶有兴致地追随着你落地的身影。

　　怪不得一直不敢动手呢。

　　原来刚吞完他的咒力，遗落在动作轨迹上的咒力残秽，连蜿蜒出的颜色和明度都和他一模一样啊。

　　……

　　时间差不多了。

　　昨日因为意外没有按时处理的实时数据报表拖到今天，便成为了必须完成的工作项目。作为输者的惩罚，恕你实在没有多余时间去完成，所以……

　　嗒。

　　脚尖点地后身体腰腹扭转，你抓住枕头的两边方角，手肘弯曲绕过头顶，绵软的枕面轻轻擦过脸颊，直直挥出后，周围包裹的空气无限压缩，霎那间变得彻底扭曲。

　　咻——

　　你此时此刻的动作，与前几日GJ官号发布在社媒端上位居中央位置的图片，几乎神似。

　　“等等……”钉崎野蔷薇在发现来自后方攻击的刹那便企图躲避格挡，可来不及了。

　　“嘭——”

　　隔壁场的两人若有所觉，默契地停下对练看向你们这边。

　　被一枕头直接腾空砸出界外的钉崎野蔷薇落在不远处的草坪堪堪刹住，鞋底带起一长段被翻起的草碎和新泥。

　　五条悟欢呼一声，大步走过来，抓起你的手腕举起。

　　“恭喜蒲小姐~咒术高专第一届友好枕头大战首位胜者，在今天诞生了！”

　　“呃，谢谢。”你默默收回自己的手。

　　“比预想中进步要快很多噢。”五条悟对你说完，又扭过头。

　　“抱歉呀野蔷薇，前几天我看到蒲小姐的体术水平似乎还不是这样的，没想到咻一下地像你刚才飞出去一样突然升满经验条了呢。”

　　“什么鬼，你这个无良教师。”莫名其妙被当陪练的钉崎野蔷薇气呼呼地把手中的枕头砸过去。

　　五条悟笑眯眯地接过袭击他的枕头，打了个响指，“有了，那现在蒲小姐直接用咒骸来试试吧~”

　　他搬出一个两米高的黑豆豆眼棕色玩偶熊，嘭一下放到你面前。

　　“锵锵~是夜蛾最近的新作哦！听说续航超级久的。打人的力度也做了升级，被打到的话真的会痛哭的，所以要小心点哦。”

　　你茫然地看着面前可可爱爱的卷毛巨熊，没明白为什么做完一个任务后立刻紧接着又发布了一个任务。

　　他一开始怎么对你说来着？

　　——“只是看看上课流程啦，不会很辛苦的。”

　　五条教师已全然地沉浸在教学状态中：“不可以离开白□□限，不可以用太大力打坏它，夜蛾会生气。”

　　“总之，蒲小姐，我现在开始掐表啦——先坚持半小时看看吧！”

　　“其他三位也是哦，钉崎可以先开始跑啦~跑完再和我过几招，刚才的躲闪太慢了。”

　　“还有，悠仁是在和惠玩过家家嘛，枕头软软的完全没有看到咒力呢，没有干劲的话，班主任我就只好亲自下场玩1V2了哦~”

　　在场的几人额角默默滑落几根粗黑线。

　　——在作弊的六眼面前，每次训练量都被计算到最极限的感觉，可真是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