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阳》江边的小红帽

5、第五章 新年新气象

　　新年新气象，新岗位有新的忙，果然薪资与岗位是匹配的，公司的薪酬制度是不坑人的，财务主管的岗位比以前压力大多了，而且办公室氛围更紧张一些了，为了能有周末的休息不得不每晚加班，这样一来也不知道到底算不算有休息，好在凌晓晓除了工作也没有其他的事情，加班就加班吧，唯一让她难受的是现在每周还有一两天要出去应酬，对象大多数是合作的银行人员，毕竟财务部门的年度KPI大头就是融资、放款，跟他们必须搞好关系，而且越是小地方这种喝酒应酬越是盛行，某次酒桌上一个客户经理就说这是我这周吃的第五次了，而那天不过才周三~~~凌晓晓本就不善社交，每天最怕快下班时领导说今晚带你们去吃顿好的，那时她真想大声对领导说“我爱工作不爱吃饭，你们把工作都留给我，让我来接受工作的折磨 ，你们去享受美食美酒吧”。几个月之后凌晓晓才知道这样的想法不仅她有，那些看似享受其中的人也有，起因是数次的推杯换盏中她认识了某个银行的客户经理，也是一个毕业一年的小女孩，某天下午凌晓晓去银行跟进最近的房贷放款情况，刚走进她的办公室一股子酒味扑鼻而来，只见穿着工装的她趴在工位上面红耳赤，见凌晓晓来她用手掌撑起脑袋说“不好意思，喝多了”而后凌晓晓才知道小姑娘为了完成这个月的存款指标中午跑去跟几个老总吃饭硬着头皮干了一斤白酒，那时凌晓晓才知道很多事情没有人想做，但是是时代，是风气，是大环境在逼迫着我们不得不做，我们就活在这个世俗的世界何以去抵抗，去推翻，偶有勇气的人这么做了也是以失败告终，更何况凌晓晓并不勇敢。与姜阳的结局何尝不是如此。
　　就这样凌晓晓在新的岗位上继续着打工人的朝八晚八的生活，从春到夏，夏到秋，生活里除了每月的月头月尾出报表的时候感觉会起点涟漪意外，其他的时间就是一潭死水，大概是没有阳光，没有风吧。转眼间一年就快要过去了，因为今年公司在县城里的业绩又创新高所以被总公司安排去总公司参加年会了，凌晓晓以为这种事情自己这种基层员工自然是不沾边的，的确被邀请的都是部门经理以上的员工……以及表演节目的员工，而凌晓晓很幸运的是表演节目的一员，至于为什么是她这个广播体操都没跳对过的人，办公室主任说“这是新人的福利，跳不好没关系大家又不是学跳舞的主要是要去总公司露个脸，总要让总公司领导知道有你这个人啊”。凌晓晓听完心里还在想公司还真是替员工着想啊，毕竟升职加薪也得让领导知道有这人啊。不过直到表演的那天她才知道干行政的说的话多半是忽悠，那天在领导面前露脸的大概是化妆师的手艺，没准领导一个满意说明年的年会化妆师就请这位化江南烟雨的化妆师。因为他们分公司在江南水乡所以凌晓晓他们跳的舞蹈是《江南烟雨》，衣服配的是青丝薄纱旗袍，挽着小发髻，结果化妆师说衣服太素要在妆容上下点功夫，的确她是下了狠功夫，化完几个女孩都快互相认不出来了，年会安排在省城最好的五星酒店，形式大体上就是茶话会，宴会厅里搭个舞台，舞台下领导们觥筹交错，舞台上各分公司安排的节目悉数登台，凌晓晓他们的节目排在第三个，很快就结束了，表演完节目可以下来吃饭，但凌晓晓可不想顶着这张脸坐下来，所以节目一结束她就想赶紧回酒店房间把妆卸了，进会场前她把自己的小包寄存在前台了，因为一起来的都是领导她可没有胆量让领导帮自己看着包，这会儿表演完她就匆匆来到前台拿，等行李员进去拿的时候她忽然听到一个声音，熟悉又陌生。熟悉是因为那个声音她还没有忘记，陌生是因为她已经好久没有听到过了，“你好，办一下入住，我姓姜”，凌晓晓寻着声音抬眼看过去，没错，就是他，那个她在心里藏了一年多的他，即使他戴着口罩，凌晓晓也确定就是他，几秒钟，也就几秒钟凌晓晓突然变得异常清醒，她收回目光，藏起前一秒眼里的欣喜，她的妆都化成这样了他大概也是认不出来的，这时礼宾拿着她的包出来，“凌小姐，您的东西”，她好像觉得有目光投在她的身上，她想难度他认出来她了，她用余光看过去，那个男人站在那里填着手里的东西，并没有朝她这边看，凌晓晓松了一口气，可是却又有点失望，她大概内心还是希望即使她化成这样他还是能一眼认出她来的。拿上包她转身疾步走到电梯口，进电梯刷门卡，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她顿感轻松，可是电梯门又开了，姜阳竟然走了进来，凌晓晓自我催眠“他认不出我，认不出我”，“好久不见”男人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那声音像一个惊雷让电梯角落里的凌晓晓惊慌失措。她不知道应不应该回答或者应该怎么回答，又是几秒的安静，“好久不见”这是她大脑飞速寻找出来的四个字，在她看来应该是最合适的吧，可以是多年不联系的旧人，可以是曾经的友人，亦可以是几面之缘的普通人，这四个字都是最好的回答。说出这四个字的同时凌晓晓瞟了一眼电梯的显示，“嗯，快到了，17楼……可是，有个问题，为什么只有17楼一个楼层的按钮是亮的，是他忘记了，还是他要跟着我，还是……我是不是要提醒他……”还没等她想完电梯响了一声，17层到了，凌晓晓赶忙从电梯里面往外走，赶紧离开这个狭小的空间，因为她已经开始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了，她害怕再待下去她的眼睛要破防了，只是她刚走出电梯，姜阳也跟着出来了，凌晓晓转头望向他，眼睛里是疑惑是想问又不敢问的迟疑，“别误会，我也住这层”姜阳读懂了她的眼神朝她挥挥手里的房卡主动说，这个男人总是这样轻易的看透她的心思，懂她，怜她，爱她，只是她不够勇敢，不敢以同样的热忱去回馈他。凌晓晓收回思绪，转身想找到自己的房间，男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等下请我吃个饭吧，怎么说这里也算是你的地盘”怎么就是她的地盘了，这里她一年也来不了两次，不过大范围来说她的确是这里的人啊，不对，这个时候不是应该想想是拒绝还是接受嘛，还管他谁的地盘听谁的啊，凌晓晓突然觉得自己在抓重点这方面真的是很差，老师说过，领导说过，他也曾经说过……“我刚下飞机挺饿的，就算是普通朋友吃个饭没问题吧”这样的话说出来凌晓晓哪里还能找出拒绝的理由，“好吧”凌晓晓刚说出这两个字，男人立马就说“那十分钟后咱们大堂见”，说话的同时转身就走向自己的房间，大概是怕刚答应他的人又反悔了，看着他的背影凌晓晓脱口而出“十分钟不够，我得卸个妆”“没事，你慢慢来，我等你”是错觉吗,凌晓晓在这个回应里好似听到了一丝笑意，应该也许大概是听错了。
　　回到房间凌晓晓机械的卸掉妆，换上自己的衣服，脑子里却想着等下的见面该怎么面对，她可以做到像分手后仍是朋友一样的情侣去面对他吗？她该说些什么？问问他近况吗？或者他会问她什么？会说还放不下她还想和他在一起吗？凌晓晓感觉自己走进了迷宫绕不出来了，算了，不想了，既然不知道要说什么那就让他说吧，15分钟，凌晓晓关上房间门走向电梯口，在电梯里她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我的天她光顾着卸妆换衣服，忘了给卸妆后的脸上涂点东西了，她这大干皮等下寒风一吹准要脱皮，可是她实在不想再上楼去收拾了，主要是不想再在准备见面的时间里煎熬了，对她来说刚刚过去的15分钟好似比她离开的这一年多还要长，电梯到了一楼，她走向大堂，那个男人坐在大堂的沙发上，她看着他，他穿着西装套装，大衣随手放在旁边的沙发上，他好像清瘦了些，感觉下颌线更明显了，脸上好像还有些疲惫感，凌晓晓望着出神，刚好这时男人的目光投向她这边，四目相对，凌晓晓赶紧收回自己那贪婪的眼光，故作轻松的走向他，男人站起身，拿上大衣说“准备带我吃什么”“呃……其实我对这里也不太熟，要不出去看看吧”“好”男人回答，嘴角好似又有点笑意，凌晓晓不敢再看他，加快脚步跟他并排走出酒店大堂。
　　【后来的某一天他们又来这个酒店，电梯里凌晓晓挽着姜阳的胳膊问，那天我的妆化的我亲妈大概都认不出来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姜阳笑着说因为你跟礼宾说了“谢谢”，凌晓晓自己都不记得有没有说谢谢，因为当时的她实在是太慌乱了，只想着赶紧拿了包走人，大概是条件反射似的说了一句吧，没想到简短的两个字他就听出来了，不过他的那句“你好，办一下入住”她也是一秒就听出来的，这世间的缘分就是如此，我爱你，所以我能看到你跟别人的不一样，我爱你，所以我能听出你跟别人的不一样，而这种种不一样让我于这千千万万人中只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