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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只见风波 每一个置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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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置身暗涌的受害者,大都曾恐慌过。
我是那个受害者,你是,她是,他也是。
【深海腾飞】
我不担心你孤身一人无依无靠,我只怕你明知世间混沌难熬,却一心善良前行,最后一人舔舐伤口。
你明知不该坠入这片令人惊悸的深海的,可是你为了逃离,为了解脱,你还是来了。
2018年12月28日,关驻跟随学校来到渝州,一个离家真的是千里之远的陌生城市。
这是她第一次离开百越来到大学,大概也是至死都没想到,险些回不来。
“实践”,是学校对安排学生去流水线打工的统一说法。
关驻去了,是为了家人去的,也是为了自己去的。
家里经济负担重,她为生活低下了头。
个人心理负担重,她被过往苦苦纠缠。
无法预估地一头扎进深海,扎进苦海。
重蹈覆辙大概是最适合形容关驻处境的词。
因为害怕人际关系,已本能地想要远离一些可能会带来麻烦的人,但偏偏就是怕什么来什么,无法躲避,无可逃离。
关驻不算是个沉默寡言的人,甚至算得上是会不自觉察言观色的人,只是习惯于“隔岸观火”,避免一切会给自己带来苦恼的麻烦。
但是,不是所有的麻烦关驻都能顺利躲得掉。
【风波初起】
到宿舍区的第一天。
她知道了麻烦的存在,谁是麻烦,谁是让她感到不适的人,似乎已有所觉悟。
但是,她日夜所求的神明没能保佑她。
她终究是要重蹈覆辙,无可避免,无处可避。
也不是习惯□□逃避,但是关驻就是没办法直面自己所恐惧的人和事。
到渝州的的那一天迎来了初雪,这也是关驻人生第一次见到漫天飘雪。
没有想象中的兴奋与期待,取而代之的是坐了三十多个小时大巴车的疲惫与不适。
关驻微微眯着眼,东掏西掏半天才翻出压在屁股下的手机。
“看,雪,渝州的雪。”
录下视频,分别转给父母,闺蜜,高中好友。
完事儿。
索然无味到仿佛这场漫天的飘雪只不过是南方最寻常的飘渺细雨。
最后一次在加油站停车休整,关驻终于想下车透口气了。
拢拢单薄的在南方穿的羊羔毛外套,萧瑟的风真可谓是刺骨,跺跺脚还是赶紧上车。
没拍照,没录像,也不发朋友圈,实在是无趣的人。
上车还是倒头就睡,不论身边的同学多亢奋热闹,关驻还是蒙头就睡。
几乎是一路睡到渝州,醒来的时候还是迷迷糊糊的。
接下来就是累赘感UP的抗行李过程,来来回回搬了五趟
,头疼死关驻了。
八个床位一个宿舍,头疼。
最头疼的来了,最后一个同伴室友搬行李到宿舍,只剩下三张上铺了。
然后,最难搞的那个室友偏偏是最后一个到达。
最后算是强迫式地和她下铺的同学换了位置,期间,整个宿舍的氛围都很微妙。
所有用强迫手段达到心满意足的结果都是一场充斥着暴力的商讨。
但是在那一刻,没有任何人去阻止,只是象征性宽慰几句无关痛痒的话。
但是,关驻始终都是一言不发·。
在关驻眼里,这种阻止是最无用的。
不适感接踵而至,最终灵验在自己身上。
刚到渝州的第三天就是元旦,学生们都还没安排上班,只是在第一天去厂区做了简单的体检就返回宿舍了。
在第二天的晚上那位在关驻眼里的难搞同学(以下简称NG同学)就发难了,对关驻。
傍晚,关驻四处搜寻晾晒的内衣裤。
因为靠近北方,还下雪,所以渝州的温度大概都保持在零下十度左右,所以衣服晾晒到阳台都会结成冰块。
基本上衣服都是先晾干水分再收回去用空调烘干,并且因为带的行李不多,所以关驻挺焦急的。
询问过其他室友,都说没有收错。
这下关驻更急了,她是个个人物品丢失就极度不安的人,加之本来就因为衣服不够穿她更加不安了。
她像只无头苍蝇般,眼神四处搜寻。
终于在NG同学的床铺架子上看见了自己的衣架。
“哎,你这衣架子好眼熟啊,我凑近看看成不?”关驻带着确定的眼神走进。
果不其然,是收错了。
NG带着浓浓的口音开口:“啊,没有吧?”
关驻苦笑:“这宿舍就我这么折一下衣架子,而且自己的衣架子自己都认识啊,你仔细看看啊。”
细看之下NG终于知道是自己收错了。
没有等到歉意,而是娇嗔的声音:“啊,好尴尬啊,我以为是我的。”
然后就一直重复“好尴尬”这句话。
本来关驻觉得这没什么了,但是关驻都给那一句尴尬整得烦烦的了。
NG说了好几句的尴尬才去换衣服,问关驻还要衣服吗。
废话,被别人穿过的贴身衣物肯定不会要了。
然后就问关驻要不要给她钱,关驻当然推辞了,除了刚开始觉得找不到烦闷,后面也没觉得有什么了。
但是最后仍然转了钱,但只要了一半,不要又怕NG以为她计较什么。
后来越想越不对劲,怎么连一句抱歉都不说,只是一直重复尴尬。
关驻是个神经大条但是又爱胡思乱想的人,所以难免觉得这有些奇怪。
但是当时的奇怪仅是关驻的换位思考,她觉得这样很麻烦别人,没有一句道歉就是觉得奇怪。
所幸过了一晚关驻也没有多想其他的,只是下意识地和她保持一定的距离。
但是,没有人能逃过墨菲定律。
假如你很担心一些情况发生,那么它就更有可能发生。
所有不幸仿佛都是命运的安排,就好像是生死簿上规定你三更死绝对不会拖到五更死。
和NG分到一处工作,可能是刚开始没什么芥蒂,关驻也无所谓和哪些人分到一起。
起初是和两个不同宿舍的同班同学分到一起,关驻还挺高兴的,必竟是同班同学,心想还能相互照拂下。
NG是最后一个被分到和她们一起的人,NG挺慌的,最后一个才分到她,毕竟在陌生的环境里,大家都更渴望和熟识的人在一起。
大概影响关驻主线的就在这里了,如果最后NG没有被分到她这一队,或许关驻在渝州都会安然无恙。
关驻安然的性格不是她规避风险的利器,这点她一直知道,但是仍然在尽力和别人保持一定的距离,这是关驻认为自己唯一能做到的事。
但是她好像一直忘了一件事,她越是躲,洪水猛兽越是向她侵袭而来。
努力上大学的一部分原因是为了逃离和众多小学甚至初中同学一样去工厂打工的命运。
但是没发挥好上了个贵族流水线民办学校也是命运使然,关驻会感叹,但是从来不曾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