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出柜 窗外忽然飘 ...
-
窗外忽然飘起了雪，纷纷扬扬的小雪花在路灯下摇曳，在夜色中有着独一份的浪漫和美好。
屋内，一个黑色的手机掉落在沙发旁边。
暖黄色的客厅灯从头顶笼罩下来，余霄微微低着头，惊慌失措的表情半隐在阴影里，空气安静的有些吓人。
陈雪漫那句话，很明显就是看出来了他和顾梓言之间不仅仅是简单的同学或者朋友关系，余霄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以前他从没想喜欢过谁，自然也不知道自己的性取向，加上他之前和陈雪漫的关系那么疏冷，完全就没有对这方面进行过任何交流，而且他跟顾梓言在一起也没多久，也没想过要跟家里人说这种事。
但现在，既然己经被陈雪漫察觉了，他第一想法并不是要否认，而是，他在担心陈雪漫能不能接受他儿子是个同性恋。
半晌之后，余霄弯腰去捡掉落的手机，指尖都在微微颤抖，然后眼神闪躲地看了一眼陈雪漫的表情，对方好像挺冷静的，面无表情，完全看不出来是什么态度。
余霄咽了下唾沫，望向身边的人，眼神自责，却有股不愿妥协的坚毅，说：“妈，对不起。”
陈雪漫眼神微愣，然后语气淡淡地：“对不起什么？”
“我喜欢男人，他是我男朋友。”余霄冷静地说出了这句话，然后垂下眼眸，悄悄攥紧了手指，似乎是在等待陈雪漫消化这件事。
他知道，陈雪漫不是一个封建老套的人，但是应该没有哪个母亲愿意看自己的孩子成为异类的吧？如果，她不接受，那他要怎么办？
就在余霄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陈雪漫开口了：“你没有对不起我。”
余霄猛然抬头，看着她，陈雪漫表情依旧严肃，语气却带着自责：“其实，如果非要追究自责，我才更应该说对不起，这么多年，我一直沉浸在自己的痛苦情绪里不愿出来，忽略了对你的关心，不知道你在忙什么，学习有没有压力，喜欢什么……我完全没有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
她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深沉，继续说：“但是我是知道的，你一直都很孤独，不喜欢说话，没有亲密朋友，可是我却依旧对你不闻不问……所以那天，我看到那个男孩陪你去墓园的时候，我很惊讶，也更加自责。”
说到这，陈雪漫忽然对他释怀一笑，说：“所以你没有对不起我，你的人生从你来到这个世界那一刻开始，就是属于你自己的，没有任何人有权利干预你的人生选择，包括我。”
客厅恢复安静，余霄呆呆地看着陈雪漫，过了许久，才回过神来，然后语气哽咽地说了声：“谢谢妈。”
陈雪漫摸了摸他的头，淡淡一笑。
说开之后，两人之间的那条鸿沟像是突然缩减了一半的距离，原本还有些僵硬的气氛都变得自然了很多，两人又敞开心扉聊了好一会。
余霄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恰好顾梓言给他打了个视频电话过来，他刚拿起手机的时候手一抖，结果不小心按了挂断。
“……”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重新打回去的时候，顾梓言再次给他打过来，余霄这回是双手捧着手机，到床头坐着才接。
视频一接通，一张帅气逼人的脸瞬间侵占屏幕，余霄有些不好意思地闪躲了一下目光。
“刚才为什么挂我电话？”顾梓言第一句话就是兴师问罪，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镜头。
余霄移开目光，解释道：“不小心按错了。”
顾梓言凑近屏幕看了几秒，才离远一点，说：“刚洗完澡？”
“嗯。”
“头发吹干没有？”
“吹了。”
“冷不冷？”
“不冷。”
“张嘴，让我看看。”
“……”
这猝不及防的一句话，让余霄原本洗完澡就还有些红的脸红得更甚，刚才他洗澡的时候照了一下镜子，发现下唇角的地方破了一块皮，难怪那么痛。
按理说余霄的反应应该是红着脸沉默一会，然后直接跳过这个话题，但顾梓言的表情看起来有些严肃，他完全忘了造成这个后果的凶手是谁，乖乖地把凑近屏幕，然后张开了嘴。
三秒之后，手机里传出顾梓言有些低沉的声音：“对不起宝贝，当时没忍住，疼不疼？”
忽然正经的顾梓言反倒让余霄有些不适应，觉得好像是自己矫情了一样，于是他摇了摇头：“不疼的。”
“可是我疼。”顾梓言委委屈屈地说。
余霄一听，立马辩解道：“我还没咬到你呢！”
顾梓言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然后眼睛一眨，说：“原来是想咬老公啊，没事，下次老公给你咬，想怎么咬怎么咬。”
还是原来的配方，还是熟悉的骚味。
又中套了。
余霄面无表情地瞪了他一会，对方自知理亏，赶紧哄道：“哎呀真的对不起嘛宝贝，老公真不是故意的，下次，明天，明天回学校你想怎么惩罚我都行！嗯？”
余霄不想理他，于是对方十分具有前瞻性地又补了一句：“除了不理我。”
屏幕那头的人皱着眉，眼神委屈巴巴地看着他，竟让他一时分不清到底是谁欺负谁。
于是，余霄终于被迫习惯地心中默叹一口气，又看着他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告诉他：“我妈知道我们的关系了。”
“…………”
屏幕那边的人刚准备拿什么东西，现在整个人维持着伸手的动作僵住了。
过了大概有一分钟那么久，顾梓言那张脸才一点点僵硬地转过来面向屏幕，脸色空白，语气紧张：“她对你做什么了吗？！”
余霄没想到他竟然第一反应是问这个，既觉得感动又觉得有些好笑，不过他没敢笑，因为顾梓言总会有奇奇怪怪的理由“惩罚”他，于是说：“没有。”
“真的？”顾梓言狐疑又担心地看着他：“你把手机放远一点，衣服脱了给我看看。”
“……”
虽然余霄知道他是想确认自己身上有没有被陈雪漫迁怒的痕迹，但这话听到耳朵里，不得不让他想脸红。
“真……真没有。”余霄微微低着头说。
“行。”
余霄以为这就过了，结果又听到他补了一句：“我明天亲自检查。”
“……”
“不过……阿姨说什么了吗？”顾梓言转而又问：“有没有让你离开我或者强行给你找一个女孩让你和她谈恋爱把你掰直？”
之前余霄还真没想过，不过现在他有点怀疑顾梓言是不是被他爸这么对待了。
“她说我自己决定就好。”余霄对他说。
“意思就是阿姨没有反对！那四舍五入就是阿姨同意我当她女婿了！”顾梓言激动地要从床上跳起来，“放心媳妇，老公一定给你重金下聘，再给你一场所有人都羡慕的世纪婚礼！想要什么给什么，绝对不会阿姨失望！”
看他又要开始滔滔不绝计划钻戒怎么设计，婚礼上哪办，造型怎么做，甚至孩子要几个这种违背生物学的问题了，赶紧出言打断他：“言哥，我还没成年呢，你是不是多虑了？”
“……”顾梓言脑子短暂地空了一秒，然后立马重新找准定位道：“人家童养媳还从小就定了呢，我怎么就多虑了？早做打算早安心，况且你不就差一个月就过生日了嘛，到时候咱们大学毕业就去领证，不，我看不用大学毕业了，大学就可以领证，早领早安心……”
余霄脑子已经逐渐混沌，而且看他这个状态怕是一时半会停不下来了，干脆往下躺了趟，然后攥着手机枕在枕头上，看着屏幕里的人，眼睛一眨一眨地，没过多久，就彻底盖上了眼皮。
另一边的顾梓言正说到家里浴缸要买多大的问题，一转眼，忽然止住了声音。
屏幕里的人闭着眼睛，浓密的睫毛铺盖在眼皮底下，打出一小片阴影，红润的嘴唇轻轻抿着，一边脸颊肉被枕头挤出来一点，水嫩又可爱，让人很想咬一口。
像是怕吵醒屏幕里的人，顾梓言勾了勾嘴角，然后对着余霄脸蛋的地方戳了戳屏幕，眼底充满了宠溺和缱绻的爱恋，轻声说了句：“晚安。”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出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