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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寡妇和寡夫(上) 【甚尔乙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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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禅院甚尔隔壁搬来了一个寡妇。
他为什么会知道?
楼里更年期的欧巴桑聊起天来,可不在乎什么隐私权。
再说了刚来的那段时间,那个女人天天穿着黑色的衣服,胸前别着一朵白色的不知道是山茶还是什么的花,看不出来才奇怪吧。
“知道吗,她的丈夫好像是个外国人。”町内会的山本太太向她周围的人说道。
“是吗?”和甚尔同一楼层的田中太太惊讶,“不过感觉她好像是在外国生活过。”
才来了没多久,这位邻居小姐的底都被这些整天在家的中年妇女摸了个透。
甚尔盯着电梯的数字,一边看着它慢慢地变小,一边无所事事地听着大厅里那些欧巴桑八卦他的新邻居。
“叮。”电梯停在了一楼。
只见刚刚话题的主角,抬脚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她长得的确是很好看,女人的眉间沾染了一些倦怠,皮肤有些苍白,眼底隐约发青,应该是用化妆品遮盖过了,尽管如此,缠绕着她的忧郁也没有折损她的美丽,反而让人更加地想替她抚去这些疲惫。
不得不说,人们不会无缘无故的八卦。
甚尔看着有几面之员的女人想到。
对面的女人看见了他,微微朝他点了点头,也不管他有没有看见,径直擦肩走了过去。
02
回到了空荡的出租屋,禅院甚尔习惯性地寻找那一团小小的身影,绕了一圈,最终在沙发与阳台玻璃门的死角那里发现了他。
海胆头的小婴儿把头埋在小毯子里,安静地酣睡着。
即使是这么乖地小孩,曾经的禅院甚尔都想过放弃不顾。
他单手托着孩子的胸前,将他放到了沙发上,见孩子还没醒,便盘腿坐在了地毯上,就着茶几和电视上的赛马,解决了刚刚带回来的外卖。
前妻的死亡,让他的生活再次坠入到黑暗中,捡起以前的老行当,重回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生活,好像乱七八糟的人生压根就没有改变。
至于这个小崽子,跟着他这么个不负责任的人,运气真是烂到家了。
03
夕阳将半边的天都染成橙红色,你才终于从大使馆出来。
你的丈夫在你22岁生日时拿出了那枚钻戒,不久后伦敦郊外的一座小教堂中,在证婚人和亲朋好友的见证下你们举办了简单的“婚礼”,正式地冠上了他的姓。
他的意外去世,让你的世界变得灰暗,所有人都来安慰你要坚强,可是没有人知道一直到葬礼结束你都没有什么实感,仿佛漂浮在空中,无法落到实处。
你越来越不能辨认丈夫的双胞胎哥哥,无法面对你们一起走过的地方,恍惚间你总看见他还站在回忆中的地方,抱怨你走的真慢,对你做着鬼脸。
为了不打扰别人,也为了你自己,你回到了这个国小毕业后就再没踏足的故土,打算在一个不会触及回忆的地方,安抚自己的心灵。
因为现在名义上的故乡在英格兰的德文郡,给你归来之后的生活带来了不少麻烦,这也是你今天为什么来大使馆的原因。
你绕路去了公寓背后的超市,打算填满自己除了矿泉水,什么都没有的冰箱。
你双手各提一个塑料袋,背上沐浴着夕阳,踩着影子,慢慢的散步回家。
路过你们的公寓背面时,一阵细微的抽泣声传入了你的耳朵。
你循声抬头看去,眼前的一幕让你心跳仿佛停止了一拍。
四楼的某一个阳台上,一个黑色刺猬头的幼崽单独在阳台上攀爬,他的半个身子已经探出了栏杆的缝隙,小孩的颅骨很小,说不定真的会被他钻出来。
你向周围看了看,发现这条街上居然只有你一个人,你不愿浪费时间在找人求救上,数了数,那户人家“幸运的”刚好是你的邻居。
你飞奔进公寓楼,没空等电梯,直接冲向旁边的安全出口,踩着五厘米的高跟鞋,“哒哒哒”地向楼上跑去。
边跑边喘,许久没剧烈运动地肺好像两个漏风的风箱,不停发出嘶哑的喘息声。
你跑到你公寓的门口,扔下手上的东西,来不及翻包,直接掀起隔壁门口的地毯,找出你藏在那里的备用钥匙,快速开了门。
也不管什么脱鞋不脱鞋了,你冲到阳台上,第一次感谢这被你吐槽许久的,每家隔得很近的阳台,它除了方便小偷片区作案,真的还有第二个用处。
你甩掉脚上的高跟鞋,慢慢地翻出自己的阳台,嘴里还要发出逗趣声,吸引对面人类幼崽的注意,幸好这个时间没有持续多久,你手一撑,顺利翻到相邻的邻居家里。
04
你扶着幼崽的腋下,一把将他抱了回来,胸腔里悬着的心才落了下来。你这才有空平复自己急促的呼吸。
刺猬头的幼儿好奇的看着你,可能在疑惑你怎么突然进入了他的家里。
你注意到孩子眼睛红红的,好像刚刚哭过,还一直在嘬吸自己的两根手指,完了,不会是...
你还没想完,怀里的孩子好像终于发现了手指并不能给他带来饱腹感,嘴巴一瘪,开始小声地啜泣,遗传的很漂亮的大眼睛开始流金豆豆。
你只能一边抱着他慢慢上下摇晃,一边进屋看看能不能找到东西喂他。
“喔~喔~不哭了,马上就给你弄吃的哦。”你几步跨进厨房,开始单手翻箱倒柜。
也许是基因自带的天赋,饿狠了的黑发幼崽,开始望你胸前的柔软里拱,口水流了你一胸口,浸湿了你的丝质衬衫,一只手还不停的去按你的胸前,好在力道不大,有点像你以前养的小猫踩奶的样子。
“这是什么人渣父母!”你忍不住爆粗口,你把整个厨房翻了个底朝天,只找出几个空了的奶粉罐子,连其他的能给婴儿充饥的东西都没有。
“别扯我扣子小祖宗。”怀中的婴儿应该是发现光按是不会有食物出来的,开始扯起了你胸口的扣子。
这个幼崽看起来有些瘦弱,但力气却不小,你不按着,说不定真被他扯开了衣服。
“咔哒”
在你还和胸前哭闹的幼崽作斗争时,这个房子的主人回来了。
你向门口看去,原来是他。
男人高大健硕的身材,别说在日本,就是以前在英国的时候也不多见,理所当然的,你对这个邻居记忆深刻。
只是没想到,他居然有个孩子,你住了几个礼拜居然完全没发现,只能说这孩子安静过头了。
“啪嗒。”
你注意力一分散,手上压制的力气便放松了,饥饿的幼崽的潜力是无限的,可惜他不知道他的努力是无用功。
禅院甚尔看着抱着孩子站在自己家里的邻居,倒是没有多惊讶,只是在眼前的“美景”上多浏览了几眼。
你连忙伸手按住胸前的衣服,有点尴尬,害羞倒也算不上,大家都是成年人,再说又不是没穿衣服。
你向他走去,想先把怀里的孩子还给人家,再解释自己出现在别人家的原因。
可是哭闹的小孩哪能如你所愿,他两只小手紧紧攥住你胸前的衣服,不肯离开你的怀里。
这可让你犯了难。
“喂饱这小子就行了。”面前的男人径直走向厨房,放下手中的袋子,从里面拿出几罐奶粉,打开一罐,不太熟练的泡好一杯奶,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你没见过类似“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加水”的冷热水交替冲奶方法。
而且他居然不试温度想直接往孩子嘴里塞。
“试温。”你抱着孩子腾不开手,只能开口提醒。
“没这么金贵。”说是这么说,男人还是转开盖子尝了一口。
你无力吐槽这个试温方法,只能容忍他将奶嘴塞入孩子口中。
还好饥饿的孩子没有挑剔,喝上奶的幼崽终于平静了下来,双手扶着奶瓶,半阖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嘬奶。
你不愿中断孩子的进食,抱着他在沙发前坐了下来,打算等他喝完再走。
这时男人走过来在你身边坐了下来,你趁机轻声向他解释了事情的经过,他靠在沙发背上,点了点头算是知道了。
你摸不透他的态度,决定还是不要多事,等怀中的孩子喝完了奶,便将他还给了他爸爸,尽量不去看孩子困得要死但坚持看向你的眼神,向他们告了退。
05
“咚咚”
是谁?
快递?最近好像没有网购。
失眠到窗外微微泛光,好不容易入睡却被扰人的敲门声打断了。
你披上睡袍,慢吞吞地踩进拖鞋,准备去好好看看到底是哪个不解人意的家伙。
你瞄了眼门上的猫眼,发现是你的大胸肌邻居和他的海胆头幼崽。
你打开了房门。
“?”你歪了歪头,用眼神传达你的疑惑。
“能帮我照顾下这小子吗?”黑发的男人虽然还在询问你的意见,但是手上却已经做出将孩子向你这递的动作。
刚起床脑子还不太清醒的你,顺从地接过了他手中的婴儿,看着面前的男人将他另一只手上拎着的婴儿包放在你的玄关,向你道了谢,贴心地带上门。
随着关门的吧嗒声,你彻底清醒了。
你低头和吃着手指的小孩面面相觑。
这都什么事儿啊。
你叹了口气,认命地接受了现实。
你将婴儿的小手从口中慢慢地移开,防止他吃进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孩子很乖,并没有因为不能吃手而开始哭闹,反而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路过客厅你抬头看了眼时钟,才七点半。
你果断改变脚下的方向,回到卧室,孩子这么早起床肯定对他生长发育不好,管他什么,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06
你是被胸口上的重量闷醒的,你睁开眼睛一看,是寄放在你这里的小家伙,睡的脸颊粉红,浅浅的呼吸吹在你浴袍有些散开的胸前,惹得你痒痒的。
你看了眼床头闹钟,一觉睡到了大中午,得赶紧起来了,你倒是一顿不吃没关系,听说小孩子不能饿。
尽管你有几年的婚姻生活,可是在这期间从没想过养育孩子,导致你对育儿的事情一知半解。可是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凭借看望友人小孩的经验,你顺利的冲好了奶粉,填饱了你家“小客人”饥饿的肚皮。
一天的相处你发现这孩子真是乖的过分,喂饱肚子后就不吵不闹,要不是安静地望窗外的小鸟,就是默默地看着你做事。
你翻了翻他爹留下来的包,意料之中的没有小孩的玩具,刚搬来几周的你当然也不可能有。
你只能打开客厅的电视,调到动画片频道,让他靠着沙发,看电视里的粉红“吹风机”打发时间。
一直到深夜,你都没等到孩子的父亲回来,你经济富裕,所以暂时没有上班,倒也不存在晚睡明天迟到的问题。但是还是不免担心,这个孩子是很乖没错,但他爸看起来不是啊,就因短短没几分钟的相处,便放心把孩子扔给你这么久,让你一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赖上了。
那个男人回来的时候,你正侧躺在床上轻轻地拍着黑发孩子的背,可能因为环境不熟悉,他抱着自带的小毯子,睡的并不安稳。
你边拍边感叹原来蜡笔小新里都是真的,小孩子真的有那种软软的脸颊肉,侧面看去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一部分鼻梁。你忍不住伸出手指头,再不弄醒小孩的情况下,戳戳他嫩嫩的腮帮子。
就在这个时候,你听见了两声平缓地敲门声,不知怎么的,你一直不安的心情,竟被两声轻轻地敲门声缓解了不少。
你查看猫眼确认来人后,打开房门让他进来。
07
“你先坐一下,我去把孩子抱出来。”你将他安排在沙发上,自己转身去了卧室。
你用小毯子将孩子包好,轻轻抱起。
他向你道谢之后,接过了孩子,站起身准备出门。
在他离开客厅后,你回头却看见,棕色的皮沙发上,隐隐沾上了“水渍”。
“等一下。”你叫住了,走到玄关的男人。
他侧头看向你,你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高挺地鼻梁和嘴角的伤疤。
你叹了一口气,“包扎一下再走吧。”
是了,第一次看到这个男人你就感觉出了他的危险,这可不是什么被妻子抛弃一蹶不振的颓废男人,他身上的硝烟味,让平静生活许久的你忍不住握紧袖子里的东西。
也许是因为一段时间各自的相安无事,也许是因为他将那个明显不过的弱点放在你面前,又或者是你相信自己有足够自保的能力,你选择放他进了你的家门,现在还提出为他处理伤口。
他没问你怎么知道的,只是默默坐回沙发上,单手脱下身上有些贴身的黑t。
你思考了一下,还是将袖子中抽出一半的木棍收了回去,转身去拿橱柜里的药箱,虽然魔法很好用,但是后续的善后太麻烦了,还是回归最普通的方法吧。
你拿出消毒的碘酒、创伤药和绷带,坐到他旁边,熟练的开始包扎。
成年人的默契或许就体现在这里,不像少年时期一样喜欢刨根问底,你不问他是如何受伤的,他也不问你为什么会熟练的掌握包扎技能。
好在伤口不深,你备的药足够了,利落的打好了结,你将东西收回药箱。
不等你说,他自觉抱上孩子,拿上早上的东西准备离开。
“晚安。”
他背对你跨出门的时候,飘来了这两个字。
你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沉默了一秒,回了一句。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