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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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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下午,张漪正在厨房给两姐妹做水果沙拉,小柔站在旁边,盯着张漪用叉子搅拌着盆里的各种水果和沙拉酱,她不由自主地吞咽了几下口水。张漪看她馋涎欲滴的模样,喂了她一块水果。
一家人正吃着水果沙拉,张漪接到了一个很意外的电话,是贺一辉的母亲打给她的,约她到一家咖啡馆见面,说有话对她说。张漪很纳闷,她会有什么事呢?以前见面是为了让她离开贺一辉,现在人都不在了,她干嘛还要找自己。
张漪准时赴约,贺母早已经坐在那儿等她了,张漪坐下来打量了一下贺母,见她比以前苍老了很多,两鬓斑白,一脸的憔悴,心中也不好受,之前的贺母可是一位雍容华贵的中年美妇,和现在判若两人。
贺母也在打量张漪,她比以前瘦了,也成熟了,美貌还是依旧。
“对不起,张漪,都怪我,是我害了一辉,也害苦了你。”贺母突然掩面呜咽哭泣,老泪纵横。
张漪急忙抽了一张纸巾递给她,安慰道:“阿姨,别伤心了,要保重身体。”
面对贺母,她现在只有同情,不像以前,对她充满怨恨。
过了一会儿,贺母颤抖着手从皮包里拿出了一个红色的本本和一串钥匙,推到张漪面前,说:“这是一辉留给你的一套房子,这本不动产证上面写着你的名字,在他出事的前几个小时交给我的,我不知道他当时已经有了做傻事的念头,都怪我呀,不该让你离开,……”
贺母已经泣不成声,张漪打开红色的本本,上面果然写着张漪的名字,张漪内心的痛再也控制不住了,眼泪决堤而出。
“一辉出事前的半个月就住在这套房子里,欧阳虹经常和他吵架,他在家里已经住不下去了,这套房子我每个星期都叫人去打扫了,你直接可以住进去。”贺母哽咽着说。
这套房子是贺一辉买下来说要作为他们俩的婚房,后来他们分手了,他说要把这套房子送给她,她没要,把钥匙退还给了他。
店内的服务生看到这两个女人哭得如此伤心,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赶紧过来问她们是否需要帮助。
张漪用纸巾擦着眼泪只是摇头,两人都哭够了,张漪把不动产证放到贺母面前,说:“阿姨,房子我不能收,你自己留着养老吧。”
贺母抬起浑浊发红的双眼看着张漪,“你不收不,我以后下了黄泉也没脸见到我儿子,这是他的心意,一定要收下。”说完,她拿起包包踉踉跄跄地匆匆离开了,生怕张漪会把不动产证塞回给她。
张漪来到这套房子的小区,这里环境很好,是一个高档小区,栋栋高楼矗立在绿树红花之中。张漪还是第一次来这儿,门口的保安见她眼生,问她是不是找人,张漪摇了摇头,径直走了进去。
坐电梯上了顶层,张漪颤抖着手打开了房门,只见屋内装修的相当富丽堂皇,硕大的水晶吊灯熠熠生辉,落地窗前半掩着白色的欧式窗帘,各种家具家电齐全,客厅里的墙壁上挂着她和贺一辉的合影照片,照片被放大了裱在镜框里。
张漪看着这张放大的照片,记得那是和贺一辉、周洁、高俊几个一起去郊游时拍得照片,照片的背景是一大片桃树林,桃花开得正旺,张漪头上戴着用各种野花编织而成的花环,笑得很甜很美,她和贺一辉依偎在一起,两人的手臂伸在头顶弯成弧度形成一个大大的心形,贺一辉的嘴角也弯起大大的弧度,两人看起来是如此的幸福。
两人过往的点点滴滴就像放电影一样浮现在脑海,张漪心痛到无法呼吸,她踉踉跄跄地顺着楼梯的栏杆爬上二楼,走进主卧室,只见卧室的四周墙壁上贴满了张漪的照片,照片都被放大了,大多是外出游玩时拍的照片,有张漪摆着各种姿势拍的,还有的是贺一辉偷拍的。
张漪仔细地看每一张照片,看着看着,只感觉耳朵“嗡”地响了一下,整个世界似乎都静止了,她朝卧室中央的大床走去,床上铺着大红床单,大红的被子叠在床中间。
她感觉四肢无力,缓缓朝床上倒下去,闭上眼睛,眼前都是贺一辉的那张脸。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总感觉贺一辉就躺在她身边,她转过身钻进他温暖的怀抱,她看着他的睡颜,黑而粗的眉毛微蹙着,用手指触触他的眉毛,再移下来到高挺的鼻梁,再到红红的嘴唇,没想到他一下子张开嘴含住了她的手指,原来他早就醒了。他温柔地说:“一睁开眼看到的是你,我好开心。”
张漪是被热醒的,房间里没有开空调,正是酷暑,她的衣服已被汗湿了,回想起刚才的梦境是那么的真实,刚刚贺一辉就好象躺在她的身边,好像还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道。
她起身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打开了窗户,天色渐暗,外面华灯初上,霓虹闪烁如一片璀璨的星河。
蓦地,她发现了飘窗台角落处有几枚烟头,一定是搞卫生的阿姨疏忽了,她捡起一枚闻了闻,头脑中一下子浮现出他站在窗前吸烟的样子,他一定失眠了,睡不着觉,半夜里站在窗前,一支又一支地吸着烟,那时候他心里想的是什么呢?在他生命的最后一段时间,他是受着怎样的煎熬呢?
一想到这里,她的心又痛起来,眼泪又决堤似的涌出来。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张漪摁下接听,那头是母亲打来的电话,问她怎么还不回家,张漪哽咽着说:“在周洁家里,今晚不回家了。”
母亲听她声音有些不对,猜她在周洁家里又聊起了贺一辉,又伤心了吧,心情也有些低落地挂了电话。
张漪打开了屋内的中央空调,开始在屋里寻找贺一辉留下的东西,或许他会留给她一些遗言,但是在书桌的抽屉里,在床头柜里、衣柜里,能找的地方都找了,除了他的一些衣物,没有留下只言片语,或许在他的心里还埋怨当时张漪不愿见他吧。
她看了看满屋的照片,这些照片不正告诉她,他留下的是对她无尽的思念,而她对他的这份思念却要永远伴随着她。
张漪又躺在床上,感觉到他就躺在身边,朦朦胧胧睡去,做了通宵的梦,梦中全是和他在一起的甜蜜时光。
……
暑假快过去了,张漪很珍惜和女儿、父母在一起相处的日子,每天和女儿小柔厮守在一起,一刻都不愿分开,空闲时间,小柔总是缠着张漪给她讲童话故事,女儿也快上小学了,她每天教她写字和简单的加减乘除。
小柔非常聪明,一学就会,张漪真想把她带在身边,但是山区的小学各方面都比较落后,怎么能赶上大城市的教育,思考再三,还是决定让女儿留在外公外婆身边,外公外婆对小柔也是相当的好,绝不逊色她这个当妈的。
小林在这个家里也慢慢适应了,虽然还是很勤快,但她不再时刻小心谨慎,不再害怕做错事遭人嫌弃。这个暑假,她还学会了玩滑板车,张漪见她每次在小区里都非常羡慕地看着别人玩滑板,便给她买了一个,不到几天的功夫,她便玩得很好了。
她功课也进步很快,特别是语文,字体写得很娟秀,作文也写得很不错。看着小林的进步,张漪也很开心,经常开玩笑说她孺子可教也。
开学的前几天,张漪去看望了闺蜜周洁,买了一些婴儿用得和穿得衣物,周洁大着肚子,过几个月就要生了。
周洁问张漪:“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呀,看你的架势,还收养了山区的学生,难道是想长期呆在贫困山区?”
张漪把耳朵一捂,说:“你们怎么都说同样的话,我耳朵都要长茧子了。”
周洁又聊到张漪的终身大事,说:“我看那个杨益也不错的,从国外回来后,已经接手了他父母公司的一部分生意,现在专注于事业,听说现在很少和那些纨绔子弟混在一起,也不常去夜店,绯闻都没听说了。”
张漪道:“我跟她已经说清楚了,以后再无瓜葛。”
周洁道:“你还在计较他在你生病的时候去了国外吧,听说他是被父母强行送走的,他也是身不由己吧。”
张漪道:“可能是我从来就没爱过他,之前或许爱过,但是爱得不够深,关键是我们不是一路人,不可能走到一块儿。”
最后周洁说:“那你得赶紧找一个,否则岁数大了,生二胎都成了高龄产妇”。
顿了顿,周洁又说:“我给你介绍一个我们银行的吧,有几个比较优秀的,说不定能和你对上眼。”
张漪摆摆手,“算了吧,我现在还没有那个打算。”
张漪这段时间都被亲朋好友说晕了头,个个都说要给她介绍相亲对象,把她当成了结婚困难户,张漪心里那个烦呀。
好在马上要开学了,耳朵终于要清静下来了。在开学之前的一天,张漪去了一趟贺一辉的墓地,她买了一大束鲜花,站在墓前,望着墓碑上的照片,心里诉说着无尽的思念,也给他说一说山区学校的事情,那里有他捐赠的教学楼,他应该也想听听学校的一些趣事。之后的每一个假期,她都会去几趟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