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开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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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到了开学的这一天了。我妈最终还是拗不过我一哭二闹三上吊，同意让我自己去报道。
7：00，我准时从床上睁开眼。爬下床，穿好衣服，冲向卫生间洗漱。
我看着镜子里扎着马尾辫眼睛扑闪扑闪的女孩，比了个耶。
向一一，从今天起，你就是一名高中生了！切记：勿懒惰，勿毛躁，要努力，要向上！新学期，加油！
湘南一中位于城北，处于湘南市最繁华的一个地段。今年市政府刚投资2千万用于翻修。
我和贺愉悦停在一中大门口，看着用大理石装潢的大门，门口两边各一只的巨型石狮子，以及门上传闻是清华校长亲自撰写的对联，两个人不约而同对视了一眼：真他娘的气派。
进入学校，顺着人流的方向行走，看见一个大红榜，上面是每个人的分班情况。这个早在开学前就在学校官网发布过了。大家看的是红榜旁边学校教学楼和各班级的分布地图。
“我在三楼。我看看你们班哈。”我凭借我的娇小身材成功挤入第一排，“好家伙，实验班A班和B班独占整个一楼啊。”
“这就是优等生的待遇嘛？我的天，我后悔死了。你说我再努力一下考入你们实验班多好。不为别的，就为了独占整个一楼。学校对你们也太好了吧。呜呜，你们以后就可以不用抢厕所不用抢楼道就连去食堂吃饭都不用下楼梯！羡慕，我羡慕死了。你看看我，在三楼诶。呜呜，居然离你那么远，还要爬那么长的楼梯。”我边走向教学楼边和贺愉悦絮絮叨叨诉苦，“贺愉悦，你一定要……”
一定要记得过来找我玩！
还没有说出口的话被一个篮球打断了。
“抱歉抱歉。”只见一个身影飞速跑到我身边，低头把滚落到我脚边的篮球捡起。他抬头，冲我指了一下路“你们是新生吧。高一的楼是那栋。”
谁问你路了？我刚想反驳，却对上一张放大的笑脸，阳光直直地射在他脸上，耀眼的厉害。
“谢谢学长。”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感谢。我拉着贺愉悦一起朝他鞠了个躬。
“哈哈不客气。”男生抱着球跑了，一边跑一边听见他在大喊 “诶杨洋你们等下我。”
男生跑起来带来一阵好闻的香味，好像是栀子花香，顺杂着一丝少年人的清冽。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男生似乎还回过头冲我挤眉弄眼了一下，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这人可真奇怪。我在心里给他翻了个白眼。
和贺愉悦在一楼分别后，我按照示意图找到了高一2班。在三楼靠近楼梯口的第一间教室。
教室里靠近讲台的位置已经排了一个长队。我听见前头一个阿姨激动地在喊，我们家小宝就拜托林老师了，该打就打，该骂就骂，别手软。语气恶狠狠的搞得我以为这孩子在家肯定干了不少坏事，专门是被送来学校重造的。
我无比庆幸我没让我妈和我一起来。
我其实挺理解这些家长的，谁都想自己的子女在学校得到老师的关照，为此他们也操碎了心。但这个年纪的我在面对这些场景时，只会感到尴尬和难为情。大概这就是小孩吧，不想有任何大人为自己出头的时候，觉得仿佛这就会落人口舌，觉得不酷。小孩的事，大人掺和进来就没意思了。
我开始幻想，十年之后，二十年之后，当我成为一个孩子的母亲，我会成为孩子口中怎样的妈妈呢？会是她期待的那样吗？还是说，我也会被她偷偷腹诽妈妈多管闲事爱瞎操心。
想到这，我哑然失笑。可能世间所有的事情就像是一个轮回，一批一批的人哑着嗓子喊冲，可到头来却也是回到最初的原点。这也没什么不好，大大小小的道理，说出来无非也就是那个样。
“同学，身份证录取通知书。”一个好听的男声响起。
“嗷嗷在这在这。”不知不觉就已经排到我了，我连忙把证件通知书拿出来，双手递给他。
眼前的男人大概二十四五岁，看上去刚刚毕业的样子，还留着一分学生气。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角漾着淡淡的笑容。
林进。我看到他桌子上放的立牌。
这就是我们的班主任吗？
出神之际，听见男人对我说，好啦，记得在网上缴费系统里把学费交了就可以了。
我连忙应声，把证件通知书接过，迅速溜走，随意找了旁边的一个位置坐下。
我又忍不住往那边看了一眼，男人风度翩翩，举手投足之间都是自信和沉稳。身后传来几个女生的窃窃私语声，依稀听见几句什么什么好帅好帅。
我装模作样看了一下窗外，日光稀稀疏疏地从香樟树叶里透过来，撑起一片阴影，就像一阵绵长的呼吸，灿烂又温柔。
在这个早晨，一切都是极尽美好的模样。
我撑着头，低低笑了起来。
上午十点，报名工作正式结束。家长全部撤退，教室里只剩下满满的学生。
此刻大家都兴奋地和周边人热情交谈。我也不例外。我并不是一个沉默的人，相反，有时候还会显得有些自来熟。但我也不是一直活泼，有时也喜爱安静和独处。贺愉悦反驳我说这都是美丽的说辞，我其实只是在感兴趣的人面前活泼，在不感兴趣的人面前冷淡。我觉得她说的没错，人都是这样，只不过是我感兴趣的远远大于不感兴趣的罢了。
我的同桌是一个男生，胖乎乎的，戴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沉默寡言。
我主动跟他打了招呼：“哈喽，你好呀，我是向一一，初中是城南中学的。”
“嗨，我是杨洋。杨洋的杨，杨洋的洋。湘南一中初中部的。”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杨洋？见我有点发懵。他又挠了挠头“啊，就是那个大明星杨洋的杨洋。”
我反应过来，没忍住笑出了声。哈哈哈别怪我，实在是，此杨洋和彼杨洋差别有点大。
他见我笑的乐不可支，也不生气，还安慰了下我“正常正常，我初中同学老调侃大明星杨洋360度无死角，我们班杨洋是360度全死角。”
我要笑的喘不过气了。他好心拍了拍我背。
等笑够了，我才看着他说“杨洋，你真可爱。”
我是认真的。
可下一秒我就想撤回我说的那句话了。
我问他“你中考多少分啊。”
他思考了下“好像是1028吧。”
？？？
我没记错的话，实验班分数线是1030吧。
“你是变态吗？”我幽怨道。
“啊，还好吧。班上应该很多人都和我差不多。变态的话何瑜那家伙才变态。他1038，物化生满分。”
“何瑜？他是谁啊？也是实验班的吗？”
“不是，我们班的。”他冲我贱贱地笑了一下，我一时没搞懂他这笑容是什么意思。
“实验班分数线不是1030吗？”我觉得这世界有点魔幻。
“啊是的，跟你说个秘密。” 杨洋凑到我跟前，压低了声音“何瑜他是为了……”
“死胖子，说什么呢！”杨洋肩膀被重重拍了一下，身后传来一阵淡淡的栀子花香。
杨洋一个激灵弹起来，反手对那只罪恶之手就是一掌“何瑜你干什么呢？吓死你爹了。”
“有什么悄悄话是儿子不能讲给我听的，说说看，爹帮你解决。”男生坐到了杨洋桌子上，翘着二郎腿，手一嗒一嗒地敲着桌面，看上去吊儿郎当又漫不经心。
我才看清楚他的长相。皮肤白净，浓眉大眼，生的倒是一副好皮囊，单看外表还是挺人畜无害的。
呵呵，我想起了早上那只滚落的篮球，冷笑了一声。果然，人不可貌相。
他才注意到杨洋旁边还有个我。
“嗨，新同学你好呀。我是何瑜。”他笑的很灿烂，笑起来脸颊旁边有个小梨涡。
“学！长！你！好！”我每个字都憋足了劲儿。
他被我咬牙切齿的样吓了一跳，定定地瞧了我两眼，恍然似地拍了拍大腿。
“哎呀，原来是学妹呀。”学妹两个字拖长尾音，在空气里发酵。
然后他又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到整个桌子都在抖。
我搞不懂有什么好笑的，只觉得一阵无语。翻开书包拿出本书准备看。
“诶不开你玩笑了。同学认识一下？我叫何瑜，湘南一中初中部的。”他伸出手。
“哦。”我继续看书。
“何瑜你别整天傻了吧唧的。” 杨洋把何瑜从他桌子上撵走。“这我同桌，向一一，我姐们，城南中学的。”
他点头，冲杨洋比了个OK。
班主任进来了。他敲了敲黑板，示意大家回到各自的座位上。
“儿砸，爹走了。待会再来看你。”
“新同学，我走啦。”何瑜朝我挥挥手。
我冲他背影做了个鬼脸。
动作还没结束，何瑜突然转身。我僵在原地，尴尬地一动不动。
他瞧见我这窘迫样，又笑了起来，弯下腰捂着肚子，身体一阵一阵地抽搐着。
我觉得这个人铁定有啥大病。中考1038？佛祖可怜他让他回光返照吧。
他笑够了，突然凑到我跟前。我瞧着这张放大的脸，脑袋里只有一个想法，这人是睫毛精转世吧。
“诶，新同学，你挺可爱的。”
温温热热的呼吸扑到脸上，我觉得有点痒，冲他就是一拳。
看着他疼的上蹿下跳，我又给他比划比划了一下我的拳头，得意洋洋地冲他挑眉。
他冲我抱了下拳，怪叫一声“女侠，我错了。饶在下一命吧~”
等他走后，我才低下头，笑了起来。
多年后，杨洋跟我闲聊的时候告诉我，当时他在旁边，觉得被喂了一嘴的狗粮。我笑。仿佛透过时光又看见了那个眉目干净的少年和耀武扬威的女孩。那一刻，单纯美好如我们。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开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