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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回忆 九公主在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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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公主在上玄沐身后，挑衅地看着朵朵，她最喜欢看南雪落在六皇兄面前出糗。
朵朵好郁闷，说好比试的后果九公主担着呢？
九公主这样出尔反尔的人，放在修真界，会被实力强悍的人杀人夺宝一万回。
冰冰非常担心。
三小姐平日里最在乎六皇子的看法，每次九公主冷言冷语，三小姐会被气得发疯。
这段时间，好不容易三小姐变得和颜悦色，回去指不定又要大发脾气。
冰冰悄悄抬起眼看向三小姐，却没在三小姐脸上见到难过痛苦之色。
朵朵很快调整好了心态，一千年前，大师兄还不认识自己，她护着亲妹妹也情有可原。
跨越一千年时空，能再次见到已经死去的人，朵朵觉得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大师兄为保护宗门而死，他是英雄。
朵朵想了想，对上玄沐说：“不管殿下相不相信，我没有主动挑衅九公主，这里是皇宫，太后传召，我总不可能特地来堵住九公主欺负她。”
上玄沐怔了怔，忍不住看朵朵一眼。
以往南家三小姐，总是用一种痴迷到欲说还休的眼神看着自己，做了错事死不悔改，行事狠辣恶毒。
他的记忆里，南雪落长着一张丑陋扭曲的嘴脸。
上玄沐自然知道，她恋慕自己到了疯狂的地步，所以她每次见她，心里生厌。
今天却完全不同，她眼里很明亮。
眉宇坦然，身上小袄是粉白色，靴子在地上踩出几个小小的脚印。
过往的煞气和哀怨不见，他方看清，南三小姐容颜并不可憎。
她眼里映着白雪，脸颊软软的，竟显出几分纯然。
听了她辩驳的话，上玄沐看向九公主：“夕颜，你主动找南三小姐切磋的？”
九公主眼里的心虚之色一闪而过，扯住上玄沐袖子：“皇兄……”
上玄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性格磊落，是个真正的君子，这件事既然是妹妹挑事，他自然不会再责备苏苏。
“本殿下先前不知，三小姐见谅。”他对朵朵说。
朵朵没想到上玄沐会道歉，连忙摇摇头。
大师兄天下第二好，仅次于爹爹，怪谁也不怪大师兄。
在朵朵看来，原主性格不好，眼光却没得说。她的大师兄光风霁月，正直坦荡，只可惜他去世的太早。
先前上玄沐那么讨厌原主，其实不是没道理，一来原主的确不干人事，二来原主死鸭子嘴硬，即便做了坏事，也理直气壮。
上玄沐虽说向道了歉，对朵朵的观感却并没有转好。
毕竟那日她的妻子南碧溪落水，实打实就是南三小姐搞出来的幺蛾子，所以她只是冲朵朵淡淡一点头，看也不看朵朵，转身走了。
九公主没想到，以往只会发疯的南雪落，今日竟然不吵不闹，好好给皇兄解释。
眼看皇兄不会帮着自己斥责朵朵，她跺了跺脚，转身跑了。
“皇兄，等等我。”
上氏两姐妹一走，朵朵回头，看见冰冰在傻笑。
朵朵忍不住问：“你笑什么？”
冰冰下意识回答：“这还是六殿下第一次对小姐服软呢。”
南将军手握重兵，连皇帝也不会轻易动三小姐。
但芝兰玉树的六殿下，从不掩饰自己对三小姐的讨厌，以往每次都是沉着脸，冷冷将小姐训斥一顿。
最严重的一次，那时候大小姐还没出阁，三小姐想打大小姐巴掌，六殿下直接把三小姐甩开。
那一回，三小姐气得把房里的东西能砸全都砸了。
听冰冰这样讲，朵朵也有些想笑。
冰冰这傻丫头，也真是心宽，要知道刚刚九公主那一鞭子抽实了，冰冰可就毁容了。
结果小丫头心里，还是在想自家小姐和六殿下那点儿爱恨情仇。
两人都已分别成婚，早就不可能。
上玄沐平平静静说句见谅，冰冰竟然可以高兴成这样。
原主以前是被讨厌成什么样子了啊？
想到小时候大师兄温柔为自己束发的模样，再想到大师兄很少厌恶一个人，而他如今对自己这具身体，非常不待见。
朵朵对自己如今在他人心中的印象，感到绝望。
皇后留朵朵坐了一会儿，就放朵朵走了。
如南大将军所说，皇后看上去很是仁德。
但朵朵并不这样想，九公主找朵朵比试的事，按理皇后早就知道，可皇后一个字也没提。
朵朵猜，或许九公主过来，是皇后默认的。
毕竟假使九公主进展顺利，朵朵现在已经被抽得狼狈不堪。到时候皇后安慰几句，反成了那个好人。
朵朵暗暗道，看来南家树大招风，皇室已经对南家不满了。
有时候别人对你宽宥，并非喜爱，而是忌惮。
以前常常有仗要打，上氏皇族需要南大将军这个“战神”，但近几年国泰民安，皇帝稳坐高位，未免就对能威胁到自己的臣子不满。
朵朵虽没入世，对人间的规则懵懂，但这样的道理，她也能领会。
就是不知道南大将军怎么想。
朵朵回宫的路上，突然想起一件事。
她问领路的小太监：“你知道棱玄以前住在哪里吗？”
小太监之前也知道南家这位三小姐的脾气，为她带路都低着头，此刻猛然听到朵朵问话，连忙答道：“质子殿下以前住在冷宫。”
“冷宫啊，可否带我去看看？”
小太监神色有些为难。
朵朵想到爹爹教的，来人间要懂得人情世故，于是眼神示意冰冰递给他些碎银道：“劳烦公公。”
小太监连忙道：“使不得使不得。”这位将军家的小姐不抽他就好了。
朵朵道：“没事，收下吧。”
小太监挣扎片刻，收好簪子，为朵朵带路。
没一会儿，朵朵看见了一处残败的宫殿。
“这就是质子殿下先前住的地方，南小姐，奴才还要回去当差，冷宫荒凉，南小姐切莫多逗留。”他收了朵朵的东西，便忍不住好心提醒一句。
朵朵点头：“有劳了。”
小太监走了。
冰冰也是第一次来冷宫，她看着杂草丛生的院子，想到冷宫常常闹鬼的传言，忍不住抖了抖：“小姐，我们来冷宫做什么？”
朵朵走进来，也感觉到一股阴气。
但她现在是凡人之躯，什么也看不见。
“你要是害怕，在外面等我，我一会儿就出来。”朵朵对冰冰说。
冰冰连忙摇摇头：“我跟着小姐。”
三小姐地位何其尊贵，要是她出了事或者受伤，冰冰也没命。
见冰冰坚持，朵朵也没多说什么，拎着裙摆踏入冷宫。
她想了解棱雪的过去。
千万年来，世间总共出过两个身怀魔骨的天生魔神。
第一位魔神出世时，无数上古神尊陨落，献祭自身万年修为，连神器也一一破碎，才将它消灭掉。
许多年后，第二个魔神棱雪，横空出世。
但这时候的修真者，早已没有前人强悍，数万年来飞升成神的仙尊，少得可怜。
加上神器也没有了，他们根本对棱雪毫无办法。
身怀魔骨，天生就是半神之魂，自洪荒以来，众神便无比忌惮。在棱雪之前的那位魔尊，基本上灭了上古神物。
没有足够的参考，修真界完全不知道，魔王怎样诞生，为什么那么强大，死穴在哪？
修真界被魔军打得撑不住的时候，终于有人提出，用神器“时光穿梭镜”寻找办法。
众仙尊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捡回来“时光穿梭镜”碎片，好不容易修补好。
残败的镜子，却只能模糊看到最后的契机——一千年前的魔王原身，叫棱雪，是个脆弱的凡人。
她的死穴、她堕落的原因，全都照不出来。
而且魔骨这个东西，毁灭肉身和灵魂都没有用，棱雪肉身一死，十八年后，她肉身重聚，只会更加强悍。
简单说，杀她使她更强大。
众仙尊：……
长老们愁坏了，眼看修真界快要撑不住，他们咬牙，决定献祭近万年修为，扭转乾坤。
占卜选人后，他们送朵朵回到一千年前，希望她抽出棱雪的魔骨，从而彻底摧毁她。
没了魔骨的魔王，脆弱得不堪一击，再也不可能吸收天地怨气和魔气复活。
这是最后的办法。
想得倒是挺美的。
朵朵出发前，认真请教爹爹：“朵朵应该怎么抽出魔骨毁掉？”
白衫掌门咳了咳：“女儿你要自己想办法，了解她的过去，找到她最怕的东西，届时你娘亲留下的手镯，应该能帮到你。”
说了当没说，所以到底应该怎么做？
仙门不靠谱，朵朵得自己想办法摸索。
朵朵不确定地想，了解一个人的过去，去她住过的地方，应该能找到不少信息。
冷宫中央，有一口井。
朵朵走过去，蹲下看看，她一眼就看到井底，有几具森森白骨。
是口枯井，不知道多少年头了。
棱雪以前原来住在尸骸扎堆的地方啊。
朵朵连忙对身后的冰冰说：“你别过来。”
冰冰不明所以，听话地点点头。
冰冰找了几块石头，在井边布了一个往生阵法，希望能帮助它们散去怨气，早些转生。
她没有灵力，能做的只有这么多。
冰冰觉得到处都阴森森的，她难以想象，质子殿下是怎样在这种地方长大的。
一个老妇人蹲在墙角，眼神空洞，自言自语。
朵朵愣了愣，没想到这里还会有人。
她走过去，老妇人毫无知觉。
来的。
“婆婆，你怎么会在这里？”
老妇人毫无反应，充耳未闻。
冰冰见是个活人，松了口气，不确定地说：“小姐，我听说，质子殿下被周国送来为质的时候，才六岁大，身边跟了一个照顾她的奶娘。”
但是一个公主的奶娘，来时顶多二十多岁，如今不过短短十四载，怎么会变成这幅枯槁的模样，像个六十岁的老太太，还疯掉了。
朵朵也愣了愣，这竟然是棱雪的奶娘？
她在一千年后，也在动荡的世界，见过这样可怜的老人。但这个世界明明还没有魔王，怎么会有人变成这样？
这让她依稀觉得，自己还在之前的糟糕动乱世界。
朵朵没说话，把老妇人头发上的蛛丝细细弄掉。
朵朵闻到一股馊味，是老妇人身上传冰冰不安地说：“小姐……”
“我们出去吧。”
按理，最了解的棱雪的人，应该就是老妇人，可她已经没了神智。
朵朵坐在轿子里，没有急着回去，她唤来一个宫女：“可否帮我找一个掌管冷宫的嬷嬷过来？”
日头正高的时候，一个紫衣嬷嬷，踏着厚厚的积雪走过来，给朵朵行礼。
苏苏问：“棱玄的奶娘，为什么会疯？”
她依葫芦画瓢，给了嬷嬷些银两。
那种魔物，一定是连自己奶娘都不放过。
嬷嬷喜滋滋地收下银两，她在冷宫捞不到什么油水，朵朵出手大方，嬷嬷一时间恨不得什么都抖出来。
反正棱玄的事情，不是什么秘密：“多谢南小姐赏赐，这事老奴还真知晓一二。质子和那张氏，十四年前来的冷宫。”
“那时候的质子啊，长得可水嫩了。冷宫是个腌臜地方，宫里不少侍卫和太监，都有那种癖好……”
冰冰脸色红了又白。
“张氏护住了质子，自己却遭了殃。他们在皇宫本就没什么地位，老奴听说，她们没吃的，冬日没穿的时候，刘氏也会……”
“行了。”冰冰忍不住道，这些话她听得都心惊肉跳，怎么能让小姐听见。
“让她说，说棱玄吧。”
“唉哟南小姐，对于质子殿下，老奴知道得也不多。公主们小时候爱玩闹，喜欢把质子叫去当玩伴，老奴偶尔看见质子，身上没一块好肉。”
她讲得隐晦，其实好几次，嬷嬷都看见过，她们把质子当畜生欺辱。
说到这里，嬷嬷戛然而止。
她猛然想起眼前这位，和以前冷宫那位是个什么关系。
嬷嬷心头讪讪，也不知道南小姐对质子是什么态度，她就挑轻的讲了几句实话，应该没什么影响吧。
朵朵抿紧了唇，心里沉甸甸的。她没想到，张氏变成这样，不是棱玄害的。
她眼前骤然浮现棱玄精致漂亮的容颜，还有她目光中的沉冷阴郁。
怪不得挨打罚跪都不吭声，像个木头人，对她来说，可能这些都是家常便饭了。
“棱玄出宫后，张氏谁在照顾？”
嬷嬷惯会察言观色，斟酌了一下，见南三小姐看上去没有恶意，说了实话。
“据说质子出宫前，给了浣衣局的邓嬷嬷些银子，让她给张氏送些饭。”
然而那点儿钱，邓嬷嬷顶多想起来就给张氏扔个馒头，喂狗一般。
朵朵说：“冰冰。”
她从春桃手里接过荷包，拿出银两，递给嬷嬷：“嬷嬷得空，也照看下张氏，为她换身衣裳，擦洗一番。让她吃食也好些，倘若我下次入宫，看见张氏养得不错，定会好好答谢嬷嬷。这件事别告诉其他人。”
青衣嬷嬷笑得见牙不见眼，接过沉甸甸的银两：“南小姐说的哪里话，您的吩咐，奴婢省得。”
等嬷嬷走远，冰冰眼睛亮亮的，小声道：“小姐，你在同情质子殿下啊？”
朵朵板着小脸：“胡说，我那是同情棱玄吗？我不过是念及张氏勇敢护主，不该落得如此下场。”
她哪怕同情一只小蚂蚁，都不能同情棱玄。
冰冰捂着唇笑。
